◇蒲 楠

夏子君一直固執地認定,笑是能沖垮心中塊壘的,不過這笑只屬于一個人。這笑是燕語的。
燕語不屬于特別好看的女孩,皮膚微黑,頭發也不秀麗,五官還算周正,要說能吸引人的,就是她的笑了。
夏子君第一次領略燕語的笑是上高中時,那時夏子君正面臨一場難事,父親要他退學回家,幫助種幾畝薄田。夏子君母親大病了一場,之后就癱在了床上,一家的日子難以過下去了。十七歲的夏子君愁死了,但他熱愛讀書,也知道自己能讀出個模樣。就在這時候,坐在夏子君前排的燕語回頭對他嫣然一笑,薄薄的一笑,突然像一股清風吹向了夏子君,這笑有內容,至少夏子君是這么認為的。就在這一瞬間,夏子君下定了決心,再難也要把書讀下去。
許多年里夏子君回憶這笑,努力將薄薄的笑折疊起來,讓薄笑厚重;有時又將笑揉合成一團,試圖擰下水汽;更多的時候是把薄笑扯成絲縷狀,把周身包裹了,包裹得嚴嚴實實,從中抽取溫暖。
燕語回頭的一笑,讓夏子君顫抖,讓夏子君冷卻的心熱將起來。
夏子君的決心來得突然,卻堅定得很。
之后的日子,燕語在學校還是笑,但夏子君不敢認定是笑給自己的,可仍讓夏子君有種莫名的興奮。
夏子君如愿考上了大學,一所農業大學。燕語也不錯,考取了一所中專學校。考上大學或中專,在那個年代可是大喜事,標志著端上了鐵飯碗,畢業后有份像樣的工作。
上了大學的夏子君擺脫不了燕語的那一笑,他以為自己戀愛了,甚至以為燕語的笑中包含了愛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