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瓊,鐘 鑫,宗兆文,賈益君,蔣仁慶,周小林
陸軍軍醫大學陸軍衛勤訓練基地戰救技能訓練教研室,重慶 400038
戰傷自救互救是指參戰人員受傷后,由自己和戰友實施的初級救治措施,直到傷員從戰斗現場被組織后送為止,它是分級救治的起點,是戰現場急救的重要組成部分[1]。現代戰爭條件下,傷員發生呈現多點化和縱深化分布的趨勢,且短時間內可產生大量傷員,而戰場上衛生人員的數量以及救治資源相對有限,因而自救互救力量的發揮,將對降低戰傷傷亡率和傷殘率起到關鍵作用[2-3]。近年,我軍相繼開展了戰救技術群眾性崗位練兵和部隊一線救治能力建設試點等大項活動,在這些活動的牽引下我軍官兵的自救互救能力得到長足的進步;但也發現一些不足,其中師資短缺以及師資質量參差不齊,已成為制約官兵自救互救能力提升的一個瓶頸因素。本研究旨在建立實用的戰傷自救互救師資培訓課程,為培養標準化和專業化自救互救師資隊伍奠定堅實的基礎。
采用現地查看、座談等方式調研基層部隊自救互救訓練情況,重點了解自救互救師資隊伍來源及構成、培訓體量和問題困難等。調研單位覆蓋陸軍、海軍、火箭軍、武警等多家基層部隊。
在調研和分析的基礎上,以問題為導向,聚焦新形勢下自救互救師資能力素質要求,進行課程核心內容的制定。主要包括:(1)戰傷自救互救基本技術。查閱《戰傷救治規則》[4](新版)和《軍事訓練大綱》,查找規定中明確的自救互救技術范圍;進行文獻調研,根據現代戰傷流行病學特點分析對致命傷救治至關重要的自救互救技術;結合以上兩部分內容,優選和簡化需要培訓的技術。(2)教學基本理論學習。針對部隊大部分自救互救教練員未接受過教員崗位任職系統培訓的現狀,設置教學基本理論專題學習內容。(3)戰傷自救互救教學實踐。根據部隊需求,突出教學實踐能力培養這一重點,設計教學的組織與實施中各個核心要素的實踐環節。
戰傷自救互救師資培訓課程內容繁多,且很多項目無法量化論證,因而將其核心部分做成問卷,采用德爾菲法進行專家咨詢。第一輪咨詢時,請專家根據專業判斷,填寫課程三個核心模塊中需要增加或刪除的技術(教學內容),同時對課程的學時分配和教學實施提出意見建議。第一輪咨詢結束后,分析匯總各位專家的意見建議,進一步完善課程,然后進行第二輪咨詢。第二輪咨詢時,請專家對課程三個核心模塊中的每一項技術(教學內容)的合理性和重要性進行評分,對課程整體框架設計的合理性和可行性進行評分,評分采取10分制。
接受咨詢的人群主要為我軍戰救和衛勤領域的專家,具體為軍隊醫學院校10人、軍隊醫院10人、基層部隊高年資軍醫10人,共30份問卷。專家意見協調度通過變異系數來計算,變異系數越小,專家的協調程度就越高,離散程度越低,表明該項意見被所有受訪專家共同認可度高。通常認為,變異系數低于25%即專家意見的一致性好[5]。本研究將變異系數低于15%定義為有統計學意義的界值。

標準差的計算公式為:
公式中,Mj為j指標的算術平均值,σj為j指標的標準差,mj為參加j指標評價的專家人數,Cij為專家i對指標j的評分值。
2020年10月和2021年5月,本研究面向全軍舉辦了兩期自救互救師資培訓班,共48人參與。其中,軍醫23人,衛生士官12人,衛勤指揮人員13人。在接受56個學時的培訓后,每名學員隨機抽取一項自救互救技術講解,由3名教員聯合評分。評分標準主要包括課程設計、理論知識點教授、自救互救技術動作解析、訓練組織等4個主體部分,每部分25分,滿分100分;≥90分為優秀,60~89分為合格,<60為不合格。
考核結束后,學員接受問卷調查。問卷采用Likert量表評分方法[6],針對特定的陳述性語句給予評分。評分從1~7分,代表非常同意到非常不同意。收集各個學員的評分,計算其均值和方差來觀察學員對本課程效果的評價。平均得分以小數點后第一位數字“四舍五入”原則靠近的整數為基準,選取最靠近的整數分值作為評價得分。調查問題:(1)認為課程設計合理;(2)認為課程有助于提高自救互救授課能力;(3)回到工作崗位后,自信可勝任本單位的自救互救訓練工作;(4)本次培訓組織良好,教師水平高。
通過座談,共搜集552條建議和意見。主要結果如下:(1)部隊自救互救教練員多由基層軍醫或衛生士官擔任,其中衛生士官的比例高于軍醫。(2)1名教練員需承擔40~120名官兵的培訓任務。(3)各個單位師資隊伍存在的共性問題有:缺乏對教練員上崗資格的把關認證,大多教練員通過以老帶新的模式產生,質量難保證;教授內容陳舊,仍以傳統的六項技術為主,且培訓標準不一、方法手段單一;自救互救前沿發展知識缺乏,對于新型器材的了解使用情況不理想,且基本不掌握戰傷模擬訓練方法。
2.1戰傷自救互救基本技術的確定 《戰傷救治規則》將戰現場急救分為初級急救和高級急救,規則明確初級急救以自救互救為主,共列出7類自救互救技術,但是沒有對每一類技術進行細分。《陸軍軍事訓練大綱》未對戰現場急救技術進行區分,總共列出17類54種戰現場急救技術。經過文獻調研,共列出12種影響傷員生存率的自救互救技術。基于上述分析,建立了戰傷自救互救基本技術清單,遵循的主要原則有:(1)以《戰傷救治規則》明確的7類自救互救技術為基本準則;(2)參照軍事訓練大綱,對上述7類技術進行細分;(3)《戰傷救治規則》中沒有涵蓋,但對戰傷傷員預后和生存非常重要的技術納入本清單;(4)突出實用性,對三角巾包扎等種類繁多的技術進行精簡。
2.2教學基本理論學習設置 兼顧教學基本理論針對性和部隊適用性,該部分設置教學的內涵與基本要素、教師的職能和職責、教學和課堂設計、教學組織實施、考核評估等理論授課專題,旨在培訓師資基本教學技能和方法。
2.3戰傷自救互救教學實踐設置 設置撰寫教案、制作授課幻燈、實踐試講(分組試講-集中試講)等模塊,幫助熟悉教學實施全過程。突出試講環節,從教學內容把握(教學目標提出、知識篩選總結、教學重難點突出)、教學方法手段應用(講授和演示等教學方法的使用、信息化等教學手段的使用)、教學效果(教學互動、教學風格、課堂氛圍)等全面評價并幫助打磨提升。課程整體框架見表1。

表1 戰傷自救互救師資培訓課程整體框架
兩輪咨詢問卷分別發出30份,均回收30份,回收率為100%。
第一輪專家咨詢后,根據專家提出的在基本技術這一模塊中需將“創面保護性包扎”和“戰現場常用搬運”技術進一步細化的建議修改為創面保護性包扎(三角巾頭部、肩部、軀干和四肢包扎),以及戰現場徒手/擔架搬運技術。根據多位專家提出的在“教學基本理論學習中”增加“訓練的組織與實施”這一建議,經課題組討論后納入到該模塊。
第二輪專家咨詢后,計算課程三個核心模塊中各項技術(教學內容)的合理性和重要性評分,環甲膜穿刺、戰斗應激防治(指揮員)以及組織后送(指揮員)3項技術的合理性和重要性評分的變異系數均高于15%,說明專家對于該3項技術分歧較大,考慮到普通官兵對于該3項技術掌握的非必要性,將其刪除。計算專家對課程整體框架設計的合理性和可行性評分,從結果看(表2),專家對于課程設計的整體認可度較高。

表2 戰傷自救互救師資培訓課程框架設計專家咨詢結果
經過課程培訓和考核, 48名受訓人員中,優秀5人(10.4%),合格40人(83.3%),不合格3人(6.25%)。問卷結果顯示,第一個問題得分1.75±0.23,表明學員認為課程設計合理;第二個問題得分2.35±0.34,表明學員認為課程有助于提高自救互救授課能力;第三個問題得分2.44±0.52,表明學員有信心勝任自救互救培訓工作;第四個問題得分3.45±0.47,表明學員傾向于同意本次培訓組織良好,教師水平高。初步的結果顯示,本研究建立的培訓課程有助于提升受訓學員的自救互救教授能力。
基于以往戰傷救治經驗以及對外軍戰術戰傷救治策略的研究,我軍對于自救互救重要性的認識在不斷深化[7]。培訓是提高戰傷自救互救水平的重要途徑之一,而實施培訓的師資直接關系培訓質量,間接影響戰斗力的提升。從調研結果看,部隊自救互救教練員和受訓者的比例為1∶40~1∶120,距離聯合國維和辦建議的1∶10的比例有較大差距[8]。且由于受限于缺乏統一的培訓標準、培訓教材以及正規有效的培訓提升渠道等,不同單位的教練員自救互救技術教學能力水平參差不齊,且有的基本不具備教授示范能力素質。因而,建立統一規范的自救互救師資培訓課程十分必要。
本課題設計的師資培訓課程主要包括三個核心模塊,第一部分為自救互救基本技術,考慮參訓人員是來自部隊的軍醫和高級衛生士官,曾接受過軍校系統醫學知識培訓并經歷過工作崗位的實踐,了解或不同程度掌握戰傷救治基本概念、理論知識和相關技術,于是把重心放在自救互救技術的優選以及前沿技術知識的拓展上;同時穿插介紹各種貼近實戰的自救互救模擬訓練技術,拓展豐富部隊開展訓練的方法手段,促進部隊實戰化訓練水平及訓練效果提升[9-12]。第二部分主要進行教學基本理論學習,旨在培養基本教師素養和教學方法。此外,根據自救互救技術技能性、實踐性強的特點,展開介紹“以無意識勝任能力”為目標、“避免訓練瘢痕”等與軍事技能相關的教學理論。第三部分在以上兩部分內容完成的基礎上進行,是整個課程標準設計的關鍵環節,通過"分模塊-體系化"的教學實踐設置,一方面可考察前一階段教學基本理論和技能的學習、掌握和運用情況;另一方面可通過現場展示幫助獲得教學培訓的真實感受,發現問題以逐漸形成教員的各種能力。
本研究尚有諸多不足。一是本研究的受訓學員回到原單位開展自救互救培訓的效果還未反饋,完善這部分數據后方能充分證明課程的有效性。二是兩期培訓班學員數量不夠多,無法針對不同類型人員的受訓效果做進一步分析。在以后的工作中將擴大培訓規模,完善這部分數據。
作者貢獻聲明:杜文瓊:撰寫論文;宗兆文:設計論文框架,審定論文;鐘鑫、賈益君、蔣仁慶、周小林:參與課程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