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試題中語篇對文化意識的考查研究
——以近三年高考全國卷(英語)為例

傅錫軍， 孫 勇

(1.江蘇省贛榆高級中學， 江蘇 連云港 222100；2.南京天印高級中學， 江蘇 南京 211171)

一、引言

文化意識是英語學科核心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意識是學生對各種優秀文化的認同，也是學生跨文化認知的一種態度和行為取向?！镀胀ǜ咧杏⒄Z課程標準(2017年版)》(以下簡稱“課標”)將文化意識列為英語學科核心素養要素之一，并建議將文化知識的考查“滲透在英語理解能力和表達能力的考查之中”[1]，以引領學生“在中外文化對比中汲取正確的世界觀和價值觀”，進而提升“對比、分析、綜合、歸納等思維品質”[2]。

高考作為規模宏大、全國統一的選拔性考試，其試題對普通高中的日常教學具有重要的導向功能。但是，目前許多地區組織的一些大規模考試的試題命制仍有文化考查題量不足、文化考查特點不顯著和文化考查重點不突出等問題[3-4]。某些試題的命制仍以語言知識和語言技能等顯性能力的測試為主，對于文化意識、思維品質和情感態度等隱性素養的命題考查方式還存在不充分、不合理和不健全等問題[5]。這些問題對日常教學會產生一定的消極作用，影響了學生核心素養的培育效果。

高考所選語篇對文化意識的承載能集中反映命題者在文化意識素養上的命題思想和測試理念，因此，研究高考試題中語篇所承載的文化意識就很有必要。本文擬對近三年高考英語試題(全國卷)中語篇承載的文化意識進行相對系統的整理和分析，為廣大高中英語教師在教學中培養學生的文化意識提供有效的建議。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問題

本文重點研究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的內容、類型和呈現方式以及各自分布的比例如何？二是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特點能給教學中的培育及文化意識的培育帶來什么啟發？

(二)研究框架

參照相關理論與已有成果，本研究搭建了語篇文化意識承載特點的分析框架。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類型參考了吳曉威(2019)的教材文本分類維度，將研究語篇分為“目的語國家文化、本土文化、人類共有文化和文化的對比”四種類型；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內容主要參照“課標”的三大主題“人與自然、人與自我及人與社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的多模態呈現方式劃分為“表格、圖示和圖片”三種類型。

(三)研究語料

本研究選取近三年(2019—2021年)高考英語(全國卷)試卷共9份，以試卷包含的72個語篇(聽力考試除外)作為目標研究語料。

(四)研究方法與過程

本研究運用計量分析的數據統計和文獻分析法，經歷了語料收集與整理、語料分類與統計及語料分析與思考等階段。首先，筆者將收集的近三年9份高考英語試卷，全部打印出Word版，并進行語篇分類整理，然后根據研究框架進行列表分析。為保證分類合理和研究數據的準確，前期筆者對相關文獻做了檢索和學習并進行了閱讀積累。隨后，筆者邀請兩位同事和一位熟悉數據處理的信息技術老師對采集的數據分別單獨驗核，如果對某個考點存在觀點分歧，就再次核查并討論解決。最后，筆者對調查結果進行總結性分析與總結。

三、結果與分析

(一)語篇文化意識承載類型分布適當，部分比例失衡

依據相關理論，筆者對研究語料進行了梳理和比對。結果發現，近三年高考試題(英語卷)語篇文化意識承載的語篇類型分布總體適當，數據統計如表1。

表1顯示，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類型豐富、分布比較適當，既涉及英語國家文化、我國的本土文化、人類共有文化，也含有不同民族的文化對比。這些語篇以英語語言為工具，介紹自然、科學、地理和歷史等人類文明成果。如2021年新高考I卷閱讀理解A篇介紹羅馬的四家旅社，反映了中西方文化差異、體現了文化的對比；同年的I卷七選五的語篇則介紹了巴黎人的生活習慣，引導考生思考多元文化的差異?？v向比較看，2019年涉及目的語國家文化的語篇為15篇，2021年為14篇，而在2020年的試卷中相應語篇僅有7篇，顯得極不均衡。另外，高考語篇文化意識承載類型上存在著“一多一少”比例不均衡現象，即目的語國家文化的語篇為36篇(占比50%)，而呈現文化對比的語篇少，僅僅為3篇(占比4%)。

表1 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類型

高考語篇文化意識承載類型分布總體適當，有益于對日常的英語教學起到反撥作用，啟示教師在教學中引領學生形成多元文化意識，學會文化包容，形成正確的價值觀。

(二)語篇文化意識承載內容分布合理，局部數量不均

新課程改革規約了包含“人與自然、人與自我和人與社會”的三大主題語境。三大主題語境為我們開展人文、科學及語言知識的學習提供范疇，也為各類英語測評中考查情感、態度與價值觀提供了參考依據。

1.“人與自然”主題的文化意識承載情況

“人與自然”是未來公民必須關注的重要話題，高考語篇有相應的體現。2020年全國卷Ⅲ閱讀理解A篇介紹了四則由專家學者帶領的文化之旅故事，涉及“中華神山”在內的自然環境、歷史建筑、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等信息。2020年全國卷Ⅲ閱讀理解D篇介紹了東南亞巴瑤族人由于長期以海為生，他們的身體進化得更加適應海洋生活的故事。問題設置引導考生通過總結文本內容、歸納內涵、尋找細節，了解不同族群生產生活習慣的文化背景，知曉人類仍在進化的事實，關注大自然對人類的影響從未停息。2021年高考乙卷閱讀理解C篇和語法填空選取了藝術家將塑料廢品做成雕塑和有關生態旅游內涵和意義的語篇，引導學生關注生態環境保護。在疫情肆虐的當下，引導考生關注人類與自然的關系是情理之中的行為。

從表2可見，承載著“人與自然”文化意識內容的共18個語篇，其中涉及自然生態的有6篇、環境保護的有6篇，災害防范的有1篇，涉及宇宙探索的共5篇。筆者建議后期的試卷中可以適當增加與災害防范相關的語篇。因為這類語篇可以警醒人類善待自然，增強他們關注氣候變化、環境保護和防范災害的意識。

2.“人與自我”主題的文化意識承載情況

語言教學與測試除了學習與考查語言技能，還應承擔構建精神世界、促進生命個體和諧發展的任務[6]。如何達成并實現“人與自我”關系的和諧發展也是高中生面臨的重要人生課題之一。2020全國卷Ⅰ卷閱讀七選五語篇講述了幾個自我接納的小技巧，包括不與他人做比較、原諒自身錯誤、羅列自己成就等。語篇引導學生學會接納自我，不苛責自身，不盲從他人，彰顯了較強的育人價值。2021年英語高考乙卷閱讀理解A篇介紹了幾個世界知名體育場的語篇，旨在引導學生關注體育運動，提高健康意識。

表2顯示，近三年涉及“人與自我”主題語境的內容包括“生活與學習”及“做人與做事”，涉及“生活與學習”的語篇共20篇，“做人與做事”的共10篇，在三大類語篇中約占41%。筆者希望今后的命題能夠保持這個比較合適的比例，以便更有效地反撥日常教學?！叭伺c自我”的主題語篇不僅能提醒學生協調身心發展，錘煉堅強的意志；還能提醒教師重視學生的身心健康教育。

3.“人與社會”主題的文化意識承載情況

“人與社會”主題的語篇選擇可以反映命題者想引導學生接觸社會文化相關的材料來增加人文關懷的體驗、增強愛國主義情感和拓展國際視野的命題思想。表2顯示，近三年高考語篇文化承載的內容中“人與社會”的共24篇。其中，涉及服務與人際溝通的有7篇、文學藝術有3篇、歷史與文化有8篇、科學與技術共6篇。其中反映社會與文化、服務與人際溝通的語篇多達15篇。

表2 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內容

2019年全國Ⅰ卷閱讀理解A篇的話題是政府提供項目幫助學生在暑期找工作，2019年全國Ⅱ卷完形填空講述了EHLERS團隊救助迷路小狗并找到主人的故事，這些語篇都洋溢著人性關懷的光芒。2020年全國Ⅱ卷語法填空的語篇詮釋了中國新春人們習慣用植物、水果與鮮花裝點門面的特殊寓意，彰顯了中華傳統文化的獨特魅力。2021年高考乙卷閱讀理解D篇介紹了工作環境中背景音樂對人們創造力影響的實驗結果，引導學生積極關注科技前沿，養成主動探究精神。該卷中完形填空題則講述如何表達感激之情，積極倡導建構互相關愛的人際關系。

(三)語篇文化意識承載的呈現方式豐富多元，多模態語篇偏少

“課標”指出，教師或者教材編寫者在選擇語篇時應注意長短適中、由易到難、真實、多類型、多模態的語篇，還應注意文學性和非文學性語篇的合理比例。

因此，高考試題中的語篇呈現多類型、多模態是人心所向。筆者將三年來高考試題(英語卷)72則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的呈現方式進行了梳理(見表3)。表3表明，72個語篇中呈現方式以傳統的純文字方式為主，共69篇，約占總數的96%。盡管新課改強調了語言能力中“看”的技能，但是令人遺憾的是在近三年試卷中，文化意識類語篇的呈現方式仍然是“純文字方式”一統江山，以圖片或表格等其他方式呈現的語篇僅有3篇，約占4%。以多模態方式呈現的語篇在數量和比例上明顯偏少，2019年0篇；2020年2篇；2021年1篇。這反映出高考命題者對學生“看”的技能的關注度不夠。筆者相信，以多模態方式呈現的承載者文化和價值觀的語篇會漸漸增多，更好地考查學生語言能力、學習能力等綜合素養。

表3 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的呈現方式

四、思考與啟示

從高考語篇中文化意識承載的統計結果看，近三年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無論是類型、內容還是呈現方式都體現了豐富多元的特點。培養學生的文化意識是新課程重要目標之一，它表現為比較與判斷、調適與溝通、認同與傳播和感悟與鑒別四個方面[7]。為此，教師在平時教學中應根據高考語篇文化意識的承載特點，利用多元的文本資源，開展有利于培育學生文化意識素養的教學活動。

(一)基于教材文本，促進學生比較與判斷的文化意識培育

教材是國家意志和主流教育價值觀的載體，也是考察學科育人及其實踐路徑的重要窗口[8]。近三年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類型豐富，既包含目的語國家文化、本土文化、人類共有文化，也含有不同文化的對比。依據這一特點，教師可基于教材相關話題，開展促進比較與判斷能力訓練的活動，鼓勵學生在對比中感知文化意涵，增進國際理解。如譯林版《牛津高中英語》模塊六UNIT3 UNDERSTANDING EACH OTHER 中的WELCOME TO THE UNIT及READING部分介紹了東西方各國之間關于問候、婚禮等文化習俗；《牛津高中英語》模塊九 UNIT3 THE MEANING OF COLOUR中的PROJECT部分介紹了不同的顏色在中西方國家蘊含著不同的意義。這些文本富含著可以對比的文化元素，教師可根據內容設置活動，讓學生感知到多元和多樣的世界文化，對其學會理解和包容。

(二)依托高考閱讀語料，加強學生調適與溝通的文化意識培育

近三年高考語篇文化意識承載內容分布整體上比較合理。高考語篇文化意識包括服務與人際溝通、文學藝術與體育、歷史社會與文化、科學與技術等相關內容(見表2)。2020年全國Ⅰ卷語法填空語篇講述中國“嫦娥四號”探測器登陸月球背面，為未來建設月球基地奠定基礎，體現了民族精神和我國科技發展的融合，標志著中華文明與世界接軌。這就提醒我們在日常教學中，盡可能多地依托豐富的高考語料資源，選擇哪些介紹背景文化、不同的情感態度和價值觀的語篇，利用不同語篇中的文化元素來提升學生調適與溝通的文化意識素養。這樣既可以增強學生與人交流時的跨文化敏感性，也可以促進他們調整交際策略來適應不同的文化的差異性。

(三)整合媒體資源，增強學生認同傳播、感悟文化的意識培育

語篇文體形式應包括“圖表、圖示、網頁、廣告、漫畫等非連續性文本”。近三年高考語篇呈現方式除了文字形式，命題者使用有利于考查學生“看”的能力的多模態語篇。如2020年全國新課標Ⅰ卷A篇閱讀理解，采用表、文混合的形式呈現，很好地體現了英語非連續性文本具備的材料新穎、形式多樣和角度多元的特點(見表4)。教師可利用媒體和網絡資源豐富的優勢，精選文化內涵豐富、形式新穎、話題新活的多模態、非連續性文本語料，按復習和教學的文化主題進行個性化創編，將獨創的鮮活文本融入課堂教學，突出家國情懷，引導學生增強文化自信，培育他們文化認同與傳播、感悟與鑒別各類文化的意識與能力。

表4 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的非連續性文本呈現

總體而言，近三年的高考英語語篇文化意識承載類型和內容分布總體適當、趨于合理，呈現方式也日趨豐富、多元。培育學生的文化意識不能局限于理解一般的文化現象和情感、態度與價值觀，而是要涵蓋鑒賞、剖析文本中蘊含的文化現象與傳統，提煉與內化其文化內涵，最終形成個體獨特的文化立場、對優秀文化的認同感以及一定的文化鑒賞能力[9]。高考命題只有進一步調整相關文化承載的比例，才能切實反撥和引領日常教學改革。在常態的英語教學中，教師要把培養文化意識融入自己教育信念，不斷優化教學方式，引導學生通過探究、體驗、比較等多種途徑學習語言和文化，努力將文化意識轉化為學生內在的品格。近三年高考語篇的文化意識承載特點也啟示我們：英語教師需要加強自我修煉，挖掘教材中蘊含的文化元素和其蘊藏的教育價值，引導學生主動評價和接受世界文化的多樣性，進一步促進語篇文化教學的改革，真正把培養學生的文化意識和關鍵能力納入教育目標，從而促進學生形成優秀的文化意識，最終促成其英語學科核心素養的提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