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翅勤 王慧雄 彭惠軍
(衡陽師范學院地理與旅游學院,湖南 衡陽 421002)
生態安全是指人類生產生活不受生態系統退化和環境污染破壞等干擾的水平狀態,強調人與自然發展的可持續性。[1]旅游生態安全研究始于20世紀60年代的旅游開發環境影響研究,近年來隨著旅游產業的飛速發展與旅游活動的日益頻繁,旅游開發所產生的生態、經濟與社會問題日益明顯,旅游生態安全逐漸成為研究熱點。學者們圍繞旅游生態安全評價、旅游開發對旅游地的環境影響、生態足跡等內容開展研究[2]。其中,旅游生態安全評價指標與方法是研究重點,評價指標多采用生態安全研究中影響較大的“壓力-狀態-響應(PSR)模型”、改進后的PDSIR模型以及IRDS模型,研究方法上多采用生態足跡、模糊評價、層次分析、綜合指數等數理統計方法進行定量分析。國內旅游生態安全研究成果集中于生態安全的評價與等級測度、阻礙因素、環境容量與承載力等方面,對省、市、景區等不同空間尺度旅游地的生態安全問題進行了積極的探索[3,4],特別是在景區尺度上的研究成果最為豐富。學者們對海島、山岳、森林、巖溶、濕地等不同類型的生態脆弱型旅游地進行了案例研究[5-8],豐富了微觀尺度上旅游生態安全的研究體系與區域實證。但已有研究區域主要集中于自然生態脆弱型旅游目的地,實際上文化型旅游目的地特別是融自然與人文于一體的農業文化遺產地的旅游生態安全問題更值得關注。梯田保護受到人為破壞、自然環境污染、長期撂荒、過度旅游開發等眾多不利因素的影響[9,10]。近年來,梯田農業文化遺產地依靠傳統的農耕文化、獨特的灌溉農業以及原始的生態環境吸引了眾多的旅游者,但由于旅游業的迅速發展所帶來的人口密度增大、生活污水垃圾增加、植被破壞逐漸嚴重以及旅游者的不良行為給當地生態環境帶來較大壓力。旅游業的發展加快了農業文化遺產地GDP的增長,成為當地農民主要的經濟來源,但反過來又改變著該區域原來以農業為主的經濟體系,引發農民種植積極性降低、農業文化傳承者減少、傳統農耕文化喪失等問題。政府對遺產區的生態環境不夠重視,缺少相應的管理機構和政策制度,景區也缺少對生態保護和污染處理的投入,進一步加劇了生態安全問題。本文嘗試以梯田農業文化遺產為切入點探索文化生態安全評價模式,提出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生態安全調控策略,豐富生態安全研究的理論體系與內容,為旅游生態安全研究增添區域實證積累,同時為旅游可持續發展與農業文化遺產保護研究提供案例素材。
區域生態安全受到經濟、社會、環境等多方面的因素影響,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是一個集農業、文化與旅游于一體的完整系統,為了準確、客觀地評價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的生態安全狀況,本文依據PSR模型,借鑒國內已有的生態安全評價的相關文獻[11],同時依據各項指標數據獲取的難易程度,并結合紫鵲界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的實際情況,從經濟、社會、環境三個層面建立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生態安全評價指標體系,具體見表1。

表1 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生態安全評價指標體系
采用熵權法對各項評價指標進行賦值。根據收集的各項指標2015—2019年的數據,采用熵權法對數據進行處理,計算得出各項指標的權重,并借鑒已有的生態功能區標準來確定指標閾值[12](表2)。其中響應層所占權重最大(0.44),壓力層的權重次之(0.29),狀態層權重最小(0.27),說明當地為促進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可持續發展采取的對策對當地生態安全影響最大,而遺產地的系統狀態對生態安全影響相對較小。

表2 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生態安全評價的指標權重及紫鵲界梯田評價數據
在壓力指標層中,社會層面指標給紫鵲界梯田生態帶來的壓力最大,其次是環境層面,人口密度、當地村民數量、梯田撂荒率、耕作廢水排放總量、自然災害發生率的權重較大,給紫鵲界梯田區的原始生態帶來了較大的壓力。社會層指標中的人口密度和梯田撂荒率的權重分別為0.107943和0.033365,其數值的變化能給系統的生態安全帶來較大影響。而民宿增長率、游客增長率和人口自然增長率的權重相對較小,分別為0.005000、0.000613和0.011585,說明民宿增長、游客增長和人口自然增長對于生態系統的影響較小。
狀態指標層的10個指標中,居民中農業從業人員占比、民宿與餐館數量、水土流失治理面積、農產品生產總量四項指標的權重較大,從2015—2019年的數據中可以看出這幾項指標的變化幅度較大,尤其是居民中農業從業人員占比,受旅游發展的影響分別逐年遞減,指標的不平衡變化也對系統的生態安全產生了一定影響。
響應指標層的權重最大,對紫鵲界生態環境影響最大。8項指標中有3項指標的權重值大于0.1,分別為旅游污染治理投資額、治理投資占旅游收入比重、污水處理總量,表明為促進生態可持續發展采取的生態治理措施是紫鵲界梯田生態安全調控的關鍵。
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生態安全指數P(Ci)的計算方法:第一,正向型指標(值越大越安全)的P(Ci)=現狀值/閾值,如果現狀值大于閾值,則P(Ci)為1;第二,負向型指標(值越小越安全)的P(Ci)=閾值/現狀值,如果現狀值小于閾值,則 P(Ci)為 1。
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生態安全度P(Di)的計算公式為:

該式中W(Ci)為指標Ci的權重,P(Ci)為第i個指標的生態安全指數。
紫鵲界梯田位于湖南省婁底市新化縣水車鎮,形成于秦漢時期,已有兩千多年歷史,是勞動人民辛勤耕作的成果。紫鵲界梯田核心景區擁有梯田兩萬余畝,憑借獨特的梯田景觀、自然的灌溉系統和傳統的農耕文化,先后被評為國家自然與文化雙遺產、世界灌溉工程遺產、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國家4A級景區。2018年紫鵲界梯田被評為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以來游客人數與日俱增,而隨著紫鵲界梯田旅游業的迅速發展,景區內居民大量修建民宿等服務型設施,從而給景區的生態環境帶來巨大壓力[13,14]。
數據主要來源于官方統計與現場調研。其中,官方統計數據主要來源于省市縣統計年鑒及新化縣人民政府、新化縣統計局、婁底市氣象局、水車鎮政府、紫鵲界風景名勝管理處等政府部門與機構,以上數據主要通過統計年鑒、政府官網、期刊文獻等途徑獲取,部分缺失統計數據則通過參考往年已有數據和變化幅度遞推得出。游客增長率、梯田撂荒率、民宿與餐館數量等指標則通過現場考察與實地調研獲取。
通過計算得出紫鵲界梯田的總體旅游生態安全度為0.74,依據相關文獻[15]可知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的生態系統處于比較安全的狀態。其中,壓力因子的生態安全度最低為0.70,表明紫鵲界梯田正面臨著較大的旅游開發所帶來的生態安全壓力。狀態因子的生態安全度最高為0.78,說明紫鵲界梯田的旅游生態系統目前正處于一個較好狀態。響應因子的生態安全度為0.73,略低于總體生態安全度,說明紫鵲界梯田需要采取相應的對策來解決旅游生態環境問題和維持旅游生態系統安全。
單個指標層面,居民中旅游從業人員占比、游客增長率、生態建設投資額、民宿增長率、旅游收入占GDP比例、人口自然增長率等指標的生態安全度排在最后六位,說明以上指標是梯田農業文化遺產旅游地應重點關注的生態安全指標。旅游污染治理投資額、污水處理總量、人口密度、治理投資占旅游收入比重、居民中農業從業人員占比梯田撂荒率等指標的生態安全度排名前六位,說明以上指標處于相對安全的狀態。
政府應制定專門的梯田農業文化遺產社區的就業促進制度。一方面,利用旅游業帶動農業、手工業、服務業的發展,實現第一、第三產業同步發展,提高農民的梯田耕作積極性,培養農業文化的傳承者。另一方面,向梯田農業文化傳承者發放專項補貼,景區則可通過非遺表演、現場交流等形式為傳承人提供旅游就業機會和一定的經濟保障,調動其傳承、推廣與宣傳梯田農業文化遺產的積極性。
游客的急劇增加及景區內民宿、餐館等旅游設施的快速增長成為梯田農業文化遺產生態安全的重要威脅,應通過建立梯田農業文化遺產地生態保護區的方式合理控制好旅游發展速度。明確不同分區的范圍、功能及活動類型,規范實驗區外來人員及居民的旅游經營行為,對實驗區內居民及游客危害當地生態環境的行為進行管控與約束,并加強保護區內居民的生產生活管理,提高其環保意識。
梯田農業文化遺產地在旅游業迅速發展的同時應增加環境治理的投入,使旅游給當地生態安全帶來的影響最小化。旅游景區應從源頭上控制好生態污染的產生,按照嚴格的標準處理好旅游垃圾與污水,在不破壞生態環境的基礎上修建環保設施。同時通過生態與文化補償措施緩解旅游帶來的壓力,提高社區居民生態環境保護與生態安全維護的參與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