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仕杰 姚曉陽 陳蕊








摘 要:“一帶一路”倡議橫跨亞歐大陸,沿線國家在經濟體量、基本制度以及發展模式等方面表現出顯著的異質性。本文基于2008—2019年“一帶一路”背景下中國與沿線44個國家相關數據,利用空間杜賓模型,研究中國與沿線國家出口貿易的空間依賴性與異質性。研究結果表明:首先,中國與貿易伙伴之間的出口貿易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其次,制度距離、基礎設施在影響兩國貿易的同時,還會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對其他國家的出口貿易。
關鍵詞:空間異質性;空間依賴性;空間杜賓模型
本文索引:方仕杰,姚曉陽,陳蕊.我國與周邊國家貿易的空間關聯研究[J].中國商論,2022(02):-080.
中圖分類號:F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2)01(b)--04
自2013年“一帶一路”(The Belt and Road, B&R)倡議提出以來,越來越多的沿線國家加入其中,多邊經貿合作不斷加深。截至2020年底,中國已與138個國家、31個國際組織簽署了203份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耙粠б宦贰背h促進了沿線國家和地區之間的互聯互通,也推動了中國外貿出口的高速增長[1]。“一帶一路”的提出,為中國與沿線其他國家搭建了更為廣闊的合作平臺。在推動“一帶一路”倡議走深走實的過程中,互聯互通(政策溝通、道路連通、貿易暢通、貨幣流通)是關鍵?!盎ヂ摗敝塾谘鼐€各國基礎設施的聯動,是互通的基礎,也是合作的前提?!盎ネā眲t著眼于商品、資金、技術、人員等的高速流通。沿線國家積極互通,則需要積極探索建立各方普遍支持的政策規則。
根據地理學第一定律可知,任何事物都是與其他事物相關的,只不過相近的事物關聯更緊密。因此,兩國間的貿易往來也可能影響其他國家間的貿易往來。但“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經濟體量、制度體系以及發展模式等方面存在顯著的差異。由于這些差異的存在,導致了國家間貿易過程中出現摩擦,不僅不利于雙方的經濟發展,還會影響一國與其他國家之間的貿易活動。在以往的研究中,學者們多關注國家間的異質性對于貿易的影響[2~4],但較少關注國家間貿易的空間異質性和依賴性。
空間計量經濟學在貿易領域的發展是對傳統貿易理論在發展與演變過程中忽略地理因素或者空間因素的補充與修正。空間計量經濟學從空間視角將貿易對象在時間與空間的溢出效應作為實證分析的一部分,研究各觀測對象的貿易活動對地理區位的空間依賴性與空間異質性的影響??臻g依賴性指的是貿易對象之間存在地理依賴與空間的相互關系,以及用于實證檢驗貿易對象空間是否存在“相鄰效應”,在貿易理論中,空間依賴性分析給定的研究對象是否受到鄰近單位相關變化的影響??臻g異質性指的是貿易研究中地理空間在區域上是否缺乏均質性,主要指各地區或者國別間貿易發展水平造成的不均衡,從而導致貿易發展產生較大的差異性。
根據現有的文獻可知,經濟全球化時代,國家之間聯系緊密。一國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總是會受到其他國家或大或小、或正或負的影響[5]。蘇珊珊和黃梅波(2017)[6]指出金磚國家間農產品的出口貿易中均存在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趙賽(2021)[7]指出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OFDI存在顯著的空間相關性,即中國對東道國的OFDI與中國對第三國的OFDI之間存在互補效應。這體現出國際貿易活動的空間依賴性。杭雷鳴(2019)[8]指出一國基礎設施完善不僅提高了本國的進口依存度,還提高了鄰國的進口依存度。這體現出國際貿易活動的空間異質性。
綜上所述,國際貿易活動存在空間效應。因此,一國與其貿易伙伴的出口變動可能會影響該國對其他貿易伙伴的出口貿易。同時,以制度差異、基礎設施為代表的政策溝通、道路連通、貿易暢通在影響兩國貿易的同時,還可能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對其他國家的出口貿易。因此,在“一帶一路”背景下,了解國家間貿易存在的空間異質性與依賴性對于實現國家間進一步合作以及推進中國經濟進一步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本文在前期研究的基礎上,基于2008—2019年“一帶一路”背景下中國與沿線44個國家相關數據,利用空間杜賓模型,研究中國與沿線國家出口貿易的空間依賴性與異質性。
1 模型與數據
1.1 空間引力模型
傳統的引力模型無法考察空間依賴性與空間異質性,因此本文構建空間引力模型。模型最終構建為:
(1)
其中,表示中國與沿線國家的出口額;表示中國與沿線國家國內生產總值比值;表示中國與沿線國家的制度距離;表示中國與沿線國家的基礎設施指數比值;表示中國與沿線國家的人口比值。是一個空間權重矩陣;是空間自相關系數。
空間權重矩陣的構建和選擇對空間分析有著重要影響,本文選取地理距離空間權重矩陣:
(2)
其中,表示國與國首都距離的平方。
1.2 空間自相關檢驗
1.2.1 全局空間自相關檢驗
運用空間計量方法研究經濟現象時,首先要對該經濟現象的空間依賴性進行檢驗,即進行Moran’s I檢驗。Moran’s I檢驗是用來測量和檢驗在總體上空間自相關的重要統計方法,因此,又被稱為全局性的空間自相關檢驗。也就是說,Moran’s I檢驗是從總體上來檢驗樣本空間觀測點上的數據彼此相似的程度,從而來判斷整體上樣本數據是否具有空間自相關性。Moran’s I 的取值范圍為[-1,1]。如果變量存在“正空間自相關”,會得到 I>0的結果;相反,如果變量存在“負空間自相關”,會得到 I<0的結果;如果變量沒有空間自相關,此時I=0。Moran’s I 值的計算公式如下:
(3)
其中,zi是目標變量對其均值的偏差;wij是空間權重矩陣。
1.2.2 局部空間自相關檢驗
Moran’s I散點圖用于衡量我國與各個國家出口貿易的空間差異程度,圖中X軸是變量Y的離差,Y軸為變量Y的空間滯后變量WY。各地區金融壓力可分為4種相關模式:第1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高,且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也較高(HH);第2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低,而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較高(LH);第3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低,且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也較低(LL);第4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高,但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較低(HL)。其中,第1、3象限表示正的空間自相關性關系,第2、4象限表示負的空間自相關性關系。
1.3 指標構建與描述
本文選取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額作為被解釋變量(數據來源于聯合國貿易數據庫)。
選取如下解釋變量:
(1)基礎設施指數:基礎設施質量指數(inf)來自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全球競爭力報告》。該指標包含交通基礎設施指數和公共基礎設施指數,較為全面地衡量了一國的基礎設施發展水平。
(2)制度距離:參考Li等(2014)[9]的研究,基于世界治理指數測算制度距離。世界治理指數涵蓋的政府效率、政治穩定與無暴力程度、話語權和責任、法治水平、監管質量以及腐敗控制六個方面的治理得分。本文將“一帶一路”國家治理指數差值的絕對值視為制度距離。
(4)
其中,表示國家與國家的制度距離。表示國家的政府治理指數,表示
國家的政府治理指數(數據來源于全球治理指標數
據庫)。
(3)國內生產總值:使用我國與出口對象GDP比值,用來衡量兩個國家的經濟規模(數據來自世界銀行數據庫)。
(4)人口:使用我國與出口對象國內人口比值,用來衡量中國相對于出口對象而言國內市場的大小(數據來自世界銀行數據庫)。
為了對變量有初步的了解,本文繪制了2008—2019年各變量年度數據描述性統計表,見表1。
觀察表1可知,所有變量不存在異常值情況,數據波動較小,平穩性較好。
2 實證分析
2.1 空間相關性檢驗與分析
本文利用式(4),基于STATA軟件計算在地理距離權重矩陣下我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的全局空間自相關指數,即Moran’s I指數。
從表2可以知道,2008年以來,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的全局Moran’s I指數顯著為正,說明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具有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
此外,本文繪制了2019年Moran’s I散點圖,具體見圖1。
第1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高,且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也較高(HH);第2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低,而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較高(LH);第3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低,且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也較低(LL);第4象限表示我國與某國出口貿易水平較高,但與周邊國家出口貿易水平較低(HL)。其中,第1、3象限表示正的空間自相關性關系,第2、4象限表示負的空間自相關性關系。觀察繪制的Moran’s I散點圖,可以知道我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貿易存在空間正相關性,且多數國家位于第1、3象限,即我國與之出口貿易水平較低的國家被其他出口貿易水平較低的國家包圍;中國與之出口貿易水平較高的國家被其他出口貿易水平較高的國家包圍。
2.2 回歸結果分析
空間計量模型形式多樣,常見的有空間滯后模型(SAR)、空間誤差模型(SEM)和空間杜賓模型(SDM),因此選擇適當的模型對于結果的準確性有重要意義。本文采用LM檢驗、LR檢驗、Wald檢驗以及Hausman檢驗,具體結果見表3。
從表3可知,LM檢驗在1%顯著性水平上拒絕原假設,說明單純使用空間滯后模型或空間誤差模型都可能存在偏誤。LR檢驗、WALD檢驗均在1%顯著性水平上拒絕原假設,說明空間杜賓模型不會退化成為空間滯后模型或空間誤差模型,且Hausman檢驗結果在1%顯著性水平上拒絕原假設。綜上所述,本文最終選擇固定效應下的空間杜賓模型。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從表4可以知道,在直接效應下,系數為-2.1944,通過了5%顯著性檢驗,說明中國與貿易伙伴國內基礎設施完善程度差異越小,越能促進中國與之的出口貿易;在直接效應下,的系數為0.0450,通過了10%顯著性檢驗,說明中國與貿易伙伴制度距離的增加促進了中國對其出口。在間接效應下,的系數為-0.3495,通過了5%顯著性檢驗,說明中國與貿易伙伴制度距離的增加抑制了中國對其他貿易伙伴的出口。這可能是對于企業而言,在進行跨國經營時,面對較為陌生的制度環境,需要付出較大的適應成本,與其在國外以FDI的方式建立獨資或合資企業,還不如直接在國內生產出口,這樣可以規避一些風險,降低本國企業在國外的經營成本。因此,當制度距離增加時,企業會選擇對該國進行直接出口。相比之下,中國與其他國家制度距離較小,企業選擇以FDI的方式建立獨資或合資企業而不選擇直接出口;在直接效應下,系數為-0.3277,通過了5%顯著性檢驗,說明我國相較出口對象而言,國內市場越大越抑制出口。在間接效應下,系數為-0.2136,通過了5%顯著性檢驗,說明我國國內市場擴大的同時,抑制了我國對其他國家的出口貿易。這可能是由于當國內市場比較大時,企業往往選擇優先滿足國內市場,還可以規避不必要的出口風險,因此缺乏出口的動力。在直接效應下,系數為-0.6852,通過5%顯著性檢驗;在間接效應下,系數為-0.5394,通過5%顯著性檢驗。說明中國相對于貿易對象GDP差異越大,越抑制出口,同時抑制中國向其他國家的出口。
3 結語
本文基于2008—2019年“一帶一路”背景下中國與沿線44個國家相關數據,利用空間杜賓模型,研究中國與沿線國家出口貿易的空間依賴性與異質性。研究結果表明:(1)中國與貿易伙伴之間的出口貿易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即中國與一國的出口貿易和中國與第三國的出口貿易存在互補效應。(2) “一帶一路”的發展離不開互聯互通。以制度距離、基礎設施為代表的政策溝通、道路連通、貿易暢通在影響兩國貿易的同時,還會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影響對其他國家的出口貿易。因此,各國要積極完善基礎設施,完善政府治理能力,健全相關制度法規,充分發揮國家制度優勢對于出口的促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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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Spatial Correlation of Trade between China and
Neighboring Countries
——Based on Spatial Dubin Model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China Jiliang University? Hangzhou, Zhejiang? 310018
FANG Shijie? YAO Xiaoyang? CHEN Rui
Abstract: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spans the Eurasian continent, and countries along the route show significant heterogeneity in terms of economic volume, basic systems, and development models. Based on the relevant data of China and 44 countries along the route from 2008 to 2019, this research uses the Spatial Dubin Model (SDM) to study the spatial dependence and heterogeneity of export trade between China and countries along the route. The results show that: first, there i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spatial correlation in the export trade between China and its trading partners; second, while institutional distance and infrastructure affect the trade between two countries, they will also have a 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affecting exports to other countries.
Keywords: spatial heterogeneity; spatial dependence; Spatial Dubin Model (SD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