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偉
[摘? ? 要] 武漢是長江文明傳承的樞紐之一,是促進南北文化交匯、長江上中下游文化交融的樞紐。在國內各大城市相繼提出全面提升城市軟實力的背景下,武漢圍繞“以城市文化空間營造促進長江文明傳承”,提出構建“戰略性+普惠性”文化空間體系。突出戰略性,積極謀劃建設長江國家文化公園先行段,謀劃多層級、多類型文化戰略功能區,提升城市文化影響力;突出普惠性,在城市微改造中,通過“歷史之徑”的線空間串聯分散布局的小微文化點空間,“以小見大”實現長江文明傳承宏大命題。
[關鍵詞] 城市文化空間;文化戰略功能區;長江文明;武漢
[中圖分類號] G0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2-8129(2022)02-0089-08
武漢市第十三次黨代會報告提出“傳承弘揚長江文明,建好歷史文化名城”,與黨的十九大報告關于“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的提議一致,同時也是對習近平總書記視察湖北武漢發表重要講話精神的深化實踐。武漢作為國家歷史文化名城,長江文明的重要傳承地,通過城市文化空間營造推動文化傳承與創新,把長江文明的內涵轉化為這座城市一代又一代人的人文自覺,主動肩負起長江文明偉大復興的光榮使命。
一、武漢城市格局變遷及文化特質
(一)城市格局變遷
武漢是一座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的城市,因水而興,因商而立,因武而昌,因文而盛。
臨水建城邑,發端盤龍城。武漢筑城起源于3500年前的盤龍城,盤龍城是“九省通衢”武漢之根,是商代統治者經略南方的一座重鎮,不僅是商王朝南下的軍事據點,而且是當時青銅器鑄造的中心之一。目前盤龍城遺址是長江流域發現的夏商時期規模較大、出土遺存較為豐富的城邑遺址。
臨山建城堡,塑“雙城”格局。東漢末年先后在漢陽龜山建卻月城,在武昌蛇山建夏口城,因地處長江、漢水要沖,其重要軍事功能促進了兩地封建城堡建設。同時,因長江分割兩地城堡相對獨立,“雙城重鎮”的形態由此而生,開啟了長達1000多年的“武漢雙城”的歷史。
古漢水改道,“雙城”變“三鎮”。至明成化年間,漢水改道由龜山之麓入江,漢口從漢陽析出,其后漢口由于水運之便而迅速發展成為長江中游最大的物資集散地之一,曾一度與河南朱仙鎮、廣東佛山鎮、江西景德鎮并稱為“天下四大鎮”,自此由“雙城”向“三鎮”轉變。
依托跨江通道,“三鎮”再融合。至1927年,當時國民政府決定將武昌、漢陽和漢口三鎮合并,但其后因時局動蕩,三鎮在建制上又經歷了分離,直到1949年武漢解放,三鎮合并,乃取三鎮之首字命名為“武漢”。1956年建成漢江第一橋江漢橋,1957年建成“萬里長江第一橋”武漢長江大橋。自此,武漢城市空間開始了“三鎮融合”發展,從“沿江沿路—主城區—都市發展區—近漢地區”不斷跳躍發展[1]。
(二)城市文化特質
武漢獨特的自然地理格局及不斷變遷的城市格局孕育了武漢“楚風漢韻、多元融合”的文化特質。
傳承了長江文明楚文化的精髓。從長江文明的空間譜系來看,長江文明可以分為長江上游巴蜀文化區、中游楚文化區、下游吳越文化區等三大區域[2]。“九省通衢”的武漢,因其得天獨厚的交通區位優勢,成為古往今來楚文化區的中心,在幾千年的歷史進程中,沉淀了楚風漢韻的文化特質,集中展現了青銅冶鑄、絲織刺繡、木竹漆器、編鐘樂舞、老莊哲學及屈騷文學等文化精華,深度融合了琴臺知音文化、歸元宗教文化、問津書院文化、萬里茶道文化等文化名片。
沉淀了豐富的紅色革命文化。武漢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在辛亥革命、五四運動、抗日戰爭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留下了不少紅色革命文化。武漢打響了辛亥革命的第一槍,形成了“敢為天下先”的首義精神,如今武漢黎黃陂路、黃興路、彭劉楊路等城市道路以辛亥革命人物命名。毛澤東、周恩來、董必武、李先念等中共黨員先后在武漢開展了大量革命活動,留下了武昌起義軍政府舊址、八七會議舊址、漢口新四軍軍部舊址等一批革命遺址、革命紀念場所、革命英雄舊居和英烈陵園。
融匯了中西交融的多元文化。漢口開埠后,先后設立了英、俄、法、德、日、比利時租界,外國銀行紛紛在漢設立分支機構,武漢成為了內陸地區的金融中心,留下了江漢關大樓、德國領事館舊址、匯豐銀行大樓、橫濱正金銀行大樓、水塔等漢口近代建筑群,西洋特征鮮明。武漢還是我國近代工業的發祥地之一,張之洞督鄂后,近代民族工業迅速發展,從中國第一家官辦鋼鐵企業漢陽鐵廠到武漢第一家近代工業企業俄商順豐磚茶廠、到上世紀50年代武鋼、武船、武鍋等一批“武”字頭重工業,曾是城市工業文明標志的老廠房逐漸退出歷史舞臺,卻成為了城市文化的重要基因。以租界文化、近代工業文化為代表,進一步融合了碼頭商貿文化、近代新式教育文化等,形成了多元包容的文化特質。
二、武漢城市文化空間體系構建:兼顧戰略性、普惠性
在科學認識武漢城市文化空間特征、格局及形勢的基礎上,遵循文化設施空間中心化、文化產業空間主題化、文化景觀空間公園化、文化歷史空間線路化的一般規律,提出構建“戰略性+普惠性文化空間”空間體系。
(一)武漢城市文化空間營造的基礎與形勢
從區域文化格局來看,武漢是長江文明傳承的樞紐之一。武漢境內東西山系,上接武當、下銜廬山、依偎漢江、橫斷長江,處于江漢平原與大別山余脈交匯區域,位于中國宏觀地理格局中山水文脈形勝交匯之處,是聯接黃河文明和長江文明的最早地區之一,是促進南北文化交匯、長江上中下游文化交融的樞紐[3]。
從歷史文化資源來看,武漢是國家第二批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物質遺存方面,武漢市現有33處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99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145處市級文物保護單位,27處首批工業遺產遺跡,5片歷史文化街區。非物質文化遺存方面,從編鐘、漆器、漢繡,到漢味飲食、漢調楚腔、漢上風俗等,數量眾多、類型豐富、特色鮮明。
從文化設施建設來看,文化設施數量全國領先。目前武漢地區建成博物館123家、公共圖書館16個、公共文化館15個,其數量分別居副省級城市第2位、第4位、第5位。其中,國家一級博物館6家,數量居副省級城市第3位。武漢以湖北省圖書館、琴臺大劇院、辛亥革命博物館等高等級文化設施為核心,搭建了支撐區域文化影響力不斷提升的設施體系。
從時代發展要求來看,文化是城市能級提升的重要抓手。隨著我國進入后工業化時代,城市發展逐步由經濟增長的單一目標,轉向繁榮、綠色、安全、活力等多維目標,大城之間的競爭也由經濟為主導的競爭,轉向經濟、創新、文化、生態等多要素融合的競爭。獨具特色的文化魅力、較大的文化影響力已成為城市發展重要競爭力之一,如世界文化之都倫敦,擁有全球最大的當代美術館泰特現代藝術館、世界五大博物館之一的大英博物館等一系列享譽國際的文化地標,還有每年都會舉辦的倫敦時裝周、倫敦電影節等各類國際性的文化藝術活動。
從市民需要來看,高品質文化空間是宜居城市的必備條件。隨著人們物質生活條件的極大改善,對文化生活的需求日益增長,城市公共文化空間是滿足市民多樣化精神文化需求的重要載體。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的《文化:城市未來》報告中提出,以人為本的城市空間應以文化為中心,優質的城市環境由文化塑造。城市應更加關注多層次、網絡化、高品質的城市公共文化空間,通過打造10-15分鐘文化活動圈,擴大文化服務的覆蓋面。
(二)國內外城市文化空間營造經驗借鑒
通過梳理倫敦、東京、上海、廣州、天津等國內外城市文化空間的建設經驗,總結出以下四個方面的趨勢和特征:
1. 文化設施空間集中化。廣州、天津等城市在最核心地段,集中布局圖書館、博物館、美術館、科技館、大劇院等市級及以上文化設施,邀請國際頂級建筑師進行設計,打造城市會客廳、城市名片。同時,堅持“文化+”策略,融合布局城市公園、大型商業、青少年活動中心等,打造城市文化展示、交流、休閑、消費集中區域。文化設施集中布局對帶動城市發展、激發城市活力、提升城市形象具有重要作用。
2. 文化產業空間主題化。不少城市圍繞某個業態或者某個文化產品打造主體化文化園。圍繞休閑文化,打造以大型游樂設施或微縮景觀為主題的游樂園、以情景體驗為主題的動漫城等。如上海迪士尼小鎮以迪士尼文化為主題,構筑了“主題公園+主題商業街+休閑公園+度假酒店”的空間格局。
3. 文化景觀空間公園化。文化遺址公園、工業遺產公園等是活化文化資源的主要空間舉措。文化遺址、工業遺產的保護不再是單一的保護,而是運用景觀設計的方法,滿足現代人的精神需求,打造集文化保護、綠色生態、公共休閑、體育運動和創意文化于一體的綜合型公園。國家層面,整合具有突出意義、重要影響、重大主題的文物和文化資源,提出建設長城、大運河、長征、黃河、長江等國家文化公園,實現公園化管理運營。
4. 文化歷史空間線路化。歐洲實施了“歐洲文化線路”計劃,認定了圣地亞哥之路、勒柯布西耶之路等38條文化線路。近年來,我國也謀劃了絲綢之路、茶馬古道、南粵古驛道、浙東唐詩之路等文化線路。歷史文化線路以水路、陸路等交通線路為空間載體,將物質和非物質文化遺產整合為統一的動態系統,逐漸成為城市文化品牌的載體,在歷史保護方面作用明顯[4][5]。
(三)構建“戰略性+普惠性”文化空間體系
武漢作為建設中的國家中心城市、國家第二批歷史文化名城,城市文化空間不僅是豐富市民生活、提升城市品質、塑造地方特質的重要空間單元,更是傳承長江流域文明、推動區域文化交融、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文化影響力的核心空間載體。因此,兼顧兩方面需求,規劃構建“戰略性+普惠性”文化空間的城市文化空間體系。
戰略性文化空間是以提升城市文化影響力為目標,應當布局在自然資源、交通區位等最為優越的區域,且承載國家中心城市戰略性文化職能。通過舉辦城市重大文化活動,支撐多元文化服務功能,引領文化產業融合發展,打造最具特色的文化標識區域。
普惠性文化空間是以向廣大市民提供普惠優質文化服務為目標,嵌入到城市廣泛分布的生活街區。在城市微更新過程中,它通過保護歷史建筑、重塑歷史風貌、增補社區化、網絡化的文化設施等,實現城市記憶的留存、城市文脈的延續。
三、武漢戰略性文化空間的構建策略:通過謀劃文化戰略功能區提升城市文化影響力
一方面落實文化強國戰略,積極向國家爭取承載國家級重大文化工程,集中打造國家級戰略性文化空間,鏈接區域文化魅力格局;一方面結合地方文化資源特色或文化功能發展目標,自主謀劃一批承載城市級及以上文化功能的戰略性文化空間,打造文化傳承創新策源地,構建城市文化大IP體系,構建未來城市場景體驗集聚地[6]。
(一)爭創國家級文化空間,積極謀劃建設國家長江文化公園先行段
武漢長江文明傳承樞紐地位突出,有條件承載長江國家文化公園。當前,國家文化公園成為中華文化的重要標識,國家先后提出建設長征、長城、大運河、黃河四個國家文化公園。長江文明與黃河文明同為中華文明的搖籃,長江文明流域之廣、文化遺址數量之多、密度之大,堪稱世界之最。武漢集中體現了長江文明的發展歷程,涵蓋原始文明、農耕文明、工業文明、信息文明等四個時期。新石器時代的文化遺址代表了武漢歷史文化的起源;3500年前的盤龍城遺址見證了武漢成為長江流域建城史最為悠久的城市;西周以來,武漢作為楚文化的傳承地,成為先秦時期南方文化的主體;明末清初,漢口成為全國“四大名鎮”;19世紀末,漢口開埠,成為近代工業的發祥地之一,被稱為“東方芝加哥”;武昌首義的第一聲槍響,武漢成為現代中國民主革命的“首義之地”。
以“長江文明之心”為核心,探索建設長江國家文化公園湖北段武漢先行區。長江文明之心以長江、漢江交匯的南岸嘴為中心,以3.5千米為半徑,覆蓋“兩江四岸”核心區域。以長江文明傳承創新和世界大河文明交流交融為主題,通過建設長江文明館、大河對話永久會址、長江文明國際高等研究院等,策劃若干與長江文明主題相關的節會活動,努力打造長江文明傳承創新平臺、世界大河文明研究傳播高地。全市圍繞長江文明之心,以南北走向長江主軸、東西走向山水人文綠軸為主體,構筑“一心兩軸”的武漢長江文明空間骨架。
(二)鏈接區域級文化空間,打造城市圈魅力空間
武漢城市圈內各城市依托獨特的生態、歷史文化等資源優勢,分別構建了多元文旅空間,但總體存在品牌規劃不足、基礎設施協同建設不足等問題。未來應加強文化空間整體策劃、系統營銷,將分散割裂的文化資源整合成系統化、體系化的文化魅力空間。依托武昌起義、大別山鄂豫皖革命根據地、長征國家文化公園等紅色景觀資源,塑造底蘊深厚的紅色革命文化魅力空間;依托中俄茶馬古道、盤龍遺址、赤壁古戰場、武漢黃鶴樓、武昌古城、黃州東坡赤壁、龍灣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等荊楚景觀資源,塑造源遠流長的荊楚文化魅力空間;依托漢陽鐵廠遺址、老江岸機務段遺址、漢陽兵工廠、順豐磚茶廠、趙李橋磚茶廠、漢冶萍煤鐵廠礦舊址等工業遺跡,塑造獨具風貌的近代工業文化魅力空間;依托五祖寺、李時珍故居、陸羽故里、觀音閣、歸元寺、九宮山避暑勝地等,塑造美美與共的百家交融文化魅力空間。
(三)打造城市文化大IP,謀劃文化戰略功能區
形成“重點功能區+次級功能區+特色功能區”三級功能區體系。重點功能區是體現國家中心城市文化競爭力的核心區,主要沿“一心兩軸”進行布局。次級功能區是實施市級文化發展戰略的重點區域,主要布局在主城外副城、組群地區。特色功能區是彰顯城市特色文化魅力的節點區域。
形成“文化魅力體驗型、文化服務集聚型、文化商貿發展型、文創產業引領型”4類文化戰略功能區。武漢城市文化影響力的提升手段主要包括文化價值品牌化、文化功能高端化、文化產業多元化、策劃重大文化事件等。因此,將文化戰略功能區類型劃分為文化魅力體驗型、文化服務集聚型、文化商貿發展型、文創產業引領型等4類。文化魅力體驗型功能區,依托獨特的自然景觀發展文化生態旅游;文化服務集聚型功能區,濱水集中布局會展中心、圖書館、博物館、影劇院等大型文化設施,打造城市的標志性區域,規模控制在2~5平方公里;文化商貿發展型功能區,依托交通便利的傳統商業街區,發展特色文化商貿,規模控制在1平方公里以內;文創產業引領型,結合高校、閑置工業廠房等,發展文化創意產業,規模控制在3~5平方公里左右。
主城劃定7大片、20小片文化戰略功能區。在“一心兩軸”長江文明樞紐城市的總體構想下,劃定長江文明之心、環東湖文化核心、南湖科創文化核心、漢江灣商貿文化核心、國博文化發展核心、江岸文化發展核心、青山文化發展核心等7大片文化戰略功能區。其中,長江文明之心、江岸文化發展核心2大片為重點功能區,其他5片為次級功能區。在7大片文化戰略功能區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分為20小片,并明確各片的類型,從“文化+”生態、運動、創意、科技、商貿、體驗等方面提出戰略導向。
(四)擦亮城市名片,謀劃重大文化設施項目
按照“強功能、差異化、高標準”的思路,對大型公益性文化設施進行查漏補缺、查重補新、查短補強,合理謀劃建設項目。武漢應對標上海、深圳等國際化城市,圍繞長江文化、荊楚文化等,謀劃建設一批具有區域代表性的表演藝術館、圖書館、博物館、紀念館等大型公益性文化設施,突出承載市民精神追求、體現城市品質。
打造“讀書之城”,“做大”圖書閱覽類文化設施。在湖北省圖書館、武漢圖書館、武漢市少年兒童圖書館等大型圖書館的基礎上,謀劃武漢圖書館遷建工程。同時,研究建設光谷華中數字圖書館,補齊光谷片區文化設施短板,研究建設漢陽四新圖書館,平衡武漢三鎮圖書館分布格局。以大型圖書館為核心,打造“城市書房”等一批小而美的公共閱讀空間。
打造“博物館之城”,“做特”陳列展覽類設施。在湖北省博物館、武漢博物館、湖北地質博物館、武漢自然博物館等基礎上,謀劃武漢汽車博物館新建工程。拓展博物館服務空間,“做特”盤龍城博物院、辛亥革命博物館、八七會議會址紀念館等一批代表武漢特色的博物館,讓文物“動”起來、“活”起來,彰顯武漢歷史文化名城的獨特魅力。
打造“會展之都”,“做強”會議展覽類文化設施。在武漢國際博覽中心、武漢國際會展中心、中國光谷科技會展中心、武漢客廳等基礎上,謀劃天河國際會展中心新建工程,打造集展覽、會議、演藝及賽事于一體的大型會展綜合體。依托光博會、國際汽車展、設計雙年展等一批知名展會,擦亮武漢會展名片,堅持“會展+”理念,完善會展中心周邊配套設施建設,推動會展與商貿、文化、旅游等融合發展。
打造“藝術之城”,“做均”藝術表演類設施。在湖北劇院、武漢劇院、武漢雜技廳、琴臺文化藝術中心的基礎上,謀劃湖北大劇院新建工程,推動形成高水準的文化演藝服務體系,形成一批布局合理、設施完備、功能齊全的高端文化陣地,以武漢“戲碼頭”中華戲曲藝術節、琴臺音樂節、武漢國際雜技藝術節等全國性戲曲藝術活動為依托,打造全國漢劇文化中心、戲曲演出交流中心、武漢戲曲“大碼頭”。
四、武漢普惠性文化空間的構建策略:通過構建“歷史之徑”促進歷史街區活化
10~15分鐘文化活動圈是普惠性文化空間的主要營造形式,上海等不少國內城市進行了探索實踐,本文不再探討,主要從城市微更新與長江文明傳承的視角,探討普惠性文化空間的構建策略。武漢在多年的城市微改造中,借鑒國內外文化線路的規劃建設經驗,提出在歷史街區整體構建“歷史之徑”,通過線空間串聯分散布局的小微文化點空間,聚合文化資源,擦亮文化品牌,提升文化影響力,“以小見大”實現長江文明傳承的宏大命題。
(一)由點到線,通過量化分析歷史空間聚合度,選線“歷史之徑”
首先,采集以各級文保單位、歷史建筑為核心的登錄歷史信息,來源于網絡地圖的旅游景點信息,通過記憶地圖、條目檢索轉譯的公眾感知信息等三類歷史信息;其次,通過加權疊加,進行重要歷史信息點評估、密集歷史信息街區評估;最后,結合基于街景地圖的品質街道評估,判別“歷史之徑”選線方案,總體形成“一主三副一環”的線路。
(二)由線分段,根據行走需求與體驗深度,解讀成12主題段落
分段施策,明確各個主題段落展示導則。遵循人步行游玩的時空規律,綜合考慮歷史資源的密集度及可體驗程度,將“歷史之徑”劃分為萬里商道、琴臺知音、長江大橋、辛亥風云、古城時光等12個主題段落。每個主題段落空間距離0.8~7.5公里左右,規劃從文化資源、公共藝術題材及形式等方面,明確展示導則。例如,“百年風華”江漢路段以“體驗東西文化碰撞與交融”為特色,串聯江漢關、聚興誠銀行、國貨大樓等重要的標志點;“百年風華”中山大道-勝利街段,以“展示漢口五國租界地,共憶百年風華情”為主題,縱貫南北,連接德國領事館舊址、德國工部局巡捕房舊址等重要地標點[7]。
聚焦主題段落,分類開展建筑保護與界面整治。歷史建筑遵循真實性原則,彰顯各級文保單位及歷史建筑的風格、特色,杜絕一刀切的立面整治,防止對歷史界面造成破壞。風貌建筑遵循多元性原則,對于與傳統風貌相協調的低層或多層建筑,在立面整治中統一風格和特色。高層建筑遵循協調性原則,從人體感官角度,通過建筑色彩、裙房形式、美化遮擋等方式,與歷史風貌相協調。
點亮背街小巷,打造一批“精致街巷”。按歷史街巷、風貌控制街巷、沿用名稱街巷等三類進行引導。歷史街巷嚴格保護其線型、斷面、名稱,嚴格控制兩側建筑體量和高度、風格和材料、色彩和界面。風貌控制街巷嚴格保護線型、斷面、名稱,兩側建筑風貌、體量、高度應協調。沿用名稱街巷應沿用其名稱,保持其走向,延續歷史信息。
(三)由點建圈,打造城市經營的優勢產品,策劃24個活化圈
主題彰顯,利用標識、講述、服務系統彰顯文化主題。標識系統上,主題線路設置連續的導覽線,重要歷史信息點及起點、終點采用地面浮雕、街道屏風等進行標識。講述系統上,通過歷史環境取景框、歷史人物雕塑、街道壁畫、街道屏風等講述歷史故事。服務系統上,增加直飲水、休閑座椅等城市家具,文創手機殼等藝術衍生品[8]。
功能活化,重塑歷史街區產業生態。以歷史文化資源為觸媒,通過活化項目的引入,帶動周邊城市功能組團的品質提升與功能升級。對現狀閑置或廢棄的文物建筑,適當植入一部分文化功能、商業功能和服務功能,豐富歷史之徑的游覽體驗類型。重構開放空間體系,拆除部分建筑、增加綠化面積,整治并開放歷史建筑周邊半開敞空間。例如,“百年風華”之路(坤后延慶組團)以坤厚里、延慶里兩個傳統居住里分為觸媒,在武漢建設“工程設計之都”的背景下,對里分建筑進行適應性改造,增加主題功能,轉型為創意里分[9]。
五、結語
城市空間孕育多元文化,城市文化賦能多維空間。長江沿線每一座城市,都在流域文明源遠流長自然歷史時空中形成了獨有的文化基因和城市特質,但武漢等大城市被自然歷史時空所選擇,肩負著流域文明傳承發展的樞紐使命。武漢提出構建“戰略性文化空間+普惠性文化空間”空間體系,通過長江國家文化公園等戰略性文化空間提升城市文化影響力,通過“歷史之徑”串聯普惠性文化空間,讓城市延續文脈、保存記憶,希望為長江沿線各城市文化空間營造提供經驗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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