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老妖

其實“打尖”,就是吃飯的意思。通說認為,古代的很多客棧,都是同時提供食宿服務的,大廳里擺上桌子招待客人,二樓和廂房則是客房。客人既可以單獨選擇餐飲服務或住宿服務,也可以選擇打包購買(很像我們今天的“客房含早餐”)。因此,店小二才會問那句話,明確客人的需求。
關于“打尖”這個說法是怎么來的,則有很大的爭議。有人認為,古代做飯前要先生火,就有一個用打火石的動作,俗稱“打火”,久而久之“打火”就等同于“吃飯”了。而在流傳過程中,因為筆誤就誤傳成了“打尖”,而這個詞的發音又比“打火”響亮,以訛傳訛,就稀里糊涂地固定了下來。當然,也有人認為,“打火”的本意是“打伙”,古代軍隊中,十人為一“伙”,吃飯時用一個鍋煮飯,所以“打伙”等于“吃飯”。
還有人認為,“尖”就是“零食”的意思,“打尖”的本意是“吃點心”,也就是正餐之間隨便吃點東西。古代的旅途之中,常處于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尷尬境地。走累了,大家就找個干凈地方坐下來歇腳,吃點干糧充饑,然后再接著趕路。時間長了,哪怕是旅途中去客棧吃飯,也被習慣性地稱為“打尖”了。

以上幾種說法到底哪一個才是正解,如今已不可考。至少可以肯定,打尖、住宿,都是客棧的功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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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如今一樣,在古代住店,也是需要拿“身份證”登記之后才能入住的。歷史上著名的商鞅變法發明了最早的身份證——照身帖。照身帖由官府發放,記載著持有人的頭像及籍貫信息。
今天的賓館酒店,至少可以分為商務經濟型和豪華型,后者還可以按照各種設施和服務的水平,細分為1星到5星級。相應地,古代的住宿服務,也是有等級差別的。
在工商業尚不發達的時代,住宿條件最好的賓館就是官方的驛站。在周朝的《秩官》之中,就注明了迎接國賓(諸侯及其使臣)的時候,各個官員的分工:“司空授館,司徒具徒,司空視涂,司寇詰奸……水師監濯,膳宰致餐,廩人致餼,司馬陳芻,工人展車,百官,官以物至,賓至如歸,是故大小莫不懷愛。”從安全保衛、市內交通、吃飯洗澡,甚至連喂馬都有專人負責,真正做到了“賓至如歸”。但這時的館舍驛站,基本上都不對普通百姓開放(“交通得靠走?”一章有講到)。而那個時代的普通人,實際上也極少出遠門。
唐代以后,純商業性的賓館逐漸發展起來,也有了不同檔次,以適應不同客人的需求。既有豪華舒適的酒樓,也有供普通士子住宿的“傳舍”,還有廉價的“車馬店”“雞毛店”,通常都是多人一間,甚至是大通鋪。即使在同一個賓館中,往往也會按照食宿條件劃分為“上房”“稍房”。實在是走投無路,還可以去賓館的柴房暫住一晚。房費的價格,自然也差別巨大。
在明代以后,還出現了地方氣息濃厚的“會館”,主要是為特定區域來的商人、官員和書生提供食宿。因為主人和客人都是老鄉,多了一層親密的關系,彼此也有個照應。而會館提供的飲食都是家鄉口味,讓游子們解去了一些思鄉之情。這種會館往往還會成為聯絡情誼、交換意見的場所。它還有擴大人脈的功能,讓尚未獲得功名的青年舉子有機會接觸同鄉的達官貴人,日后能夠互相提攜。比如,康有為建立的強學會,會址就在安徽會館之中,也算是一個相當有趣的歷史現象。
除了住宿、吃飯之外,古代的旅館還帶來了一個特殊的文化現象:羈旅詩。
在很長的歷史時期,因為交通不便,旅行是一件漫長而艱苦的事情,有時還會遇到洪水猛獸、盜匪剪徑等危險。因此,古人在旅行時的心情,遠遠沒有我們今天這樣舒暢,而是充滿了惆悵與感慨。旅館之中,夜深人靜,身在異鄉,前途渺茫……這些情緒積淀下來,就很容易變成一首首風格獨特的詩歌,被稱為羈旅詩。比如,李白的“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白居易的“移舟泊煙渚,日暮客愁新”,杜牧的“旅館無良伴,凝情自悄然”,陸游的“山驛凄涼,燈昏人獨寢”等等,都是此類詩歌的杰作。
據說,唐代還很流行在客棧的墻壁上題詩,后來的旅客則會加以步韻唱和,也在原詩后面題詞。比如,辛棄疾有一次在客棧墻壁上看到一首題詩,是一位不知名的女子所寫,詩中抱怨丈夫急著趕路而不顧惜剛生過小孩的她??催^之后,辛棄疾非常感慨,填了一首《減字木蘭花》,中有“水村山驛。日暮行云無氣力。錦字偷裁。立盡西風雁不來”的感人詩句。雖說亂涂亂畫不太文明,也算是一段文學佳話。
總之,古代的客棧,盡管遠遠不如今天的方便、舒適,也還是為漂泊在外的士子、商人們搭起了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