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文
(廣大附中高新區實驗學校 廣東廣州 510530)
語文課堂是語言文字交匯、思維火花碰撞的陣地。語言文字除了以符號本身呈現以外,還可以通過圖像、聲音等維度來傳遞信息,表情達意。在語文課堂上,特別是低年段的語文教學中,教師經常會借助圖片幫助學生理解詞語、梳理文章、進行表達訓練等,所以在備課中,除了課本的插圖,教師有時候需要挑選其他合適的圖片作為補充,幫助學生開展語文課堂學習。在這個過程中,教師也會發現所找到的圖片有的不盡如人意。
繪本是圖文結合的藝術創作,給孩子講讀繪本,對孩子來說,既是聽覺的輸入,也是視覺的審美體驗。優秀繪本中的圖畫能夠用繪畫的藝術傳遞故事的內容,繪本的文字是凝練的文學語言,這些為兒童的語言、思維、情感和想象力的發展提供了很好的資源。如何在低年段的語文教學中運用繪本,促進教學實效,讓語文課堂教學真正能夠幫助學生得到語文能力的發展,是我們應該思考的問題和努力的方向。
從語文教學的角度來說,語文的課堂教學不單是語言文字的傳遞,也不僅僅只是教給學生一個交流工具。朱自強教授在他的《小學語文兒童文學教學法》中提出了“建構論語文觀”,在他的《繪本為什么這么好?》中也歸納了“建構論語文觀”的觀點,認為語言有三大功能:第一,傳達信息;第二,認識世界;第三,表現心靈。[1]從這個角度來看,語言就不僅僅只是一種交際工具,它在發展兒童心智,促進兒童建構對世界的認知,以及表達自己內心上,具有重要的作用。
從學習語言的規律來說,語言學習的過程是一個由輸入到輸出的過程。孩子用學習的語言建構自己的心智世界,并且再用語言表達出來,這是一個“語言—圖像—語言”的轉換過程。這個過程需要孩子能夠發揮豐富的想象力。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想象是對頭腦中已有的表象進行加工改造,形成新形象的心理過程”[2]。低年段的孩子處于前運算階段的后期、具體運算的前期,這一時期的孩子思維主要以形象思維為主,需要借助圖片幫助孩子在頭腦中形成圖像,再用言語把圖像的內容進行表達。在低年段的語文課堂教學中,教師要善于抓住學生的思維特點,合理設計教學內容,才能讓課堂教學更有效地實現對學生語言能力發展的培養。
從繪本本身的角度來說,繪本是融合了文字和圖畫兩種媒介的藝術,符合低年段孩子的思維特征,對發展孩子的語言、思維、想象力、價值觀的發展都具有重要的作用。“對于繪本來說,最關鍵、最具決定性、最具有價值的是——文字的長處是圖畫的短處,而圖畫的長處又恰恰是文字的短處。兩種媒介結合在一起,就能取長補短,繪本就成了最具有藝術可能性的藝術,甚至可以說是無所不能的藝術。”[1]無論是前面提到的“建構論語文觀”,還是孩子學習語言的規律,繪本都為兒童的語言發展提供了優秀的語言資源,也為語文課堂教學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所以,許多一線教師把繪本引入課堂,與語文教學相結合,借助繪本來培養學生的語文能力,發揮繪本文本的表達訓練作用,提高學生的表達能力。
發揮繪本在低年段語文教學中的作用,要找準繪本與教學過程的切入口,讓繪本在恰當的教學時機中,打開學生學習的思路,推進課堂教學的有效開展。這里從豐富教學內容、增進教學實效、建立情感聯結、拓展閱讀資源四個方面對繪本如何有效切入課堂教學的問題進行實踐和思考的探究。
在小學語文教材中,有不少選編的課文有對應的繪本,比如低年段中,一年級上冊的《拔蘿卜》,一年級下冊的《狐貍和烏鴉》《小壁虎借尾巴》,二年級上冊的《小蝌蚪找媽媽》《植物媽媽有辦法》,二年級下冊的《蜘蛛開店》《要是你在野外迷了路》……中高年級的課文,也有很多被創作成精美的繪本,如五年級上冊的《牛郎織女》《獵人海力布》,五年級下冊的《祖父的園子》,六年級下冊的《北京的春節》……繪本可以成為課堂教學的補充資源,在必要的時候給孩子們講讀,幫助孩子更好地理解課文內容。尤其是對于低年段的學生來說,借助優秀的圖畫來理解課文內容,不僅能夠增進課堂學習的有效性和趣味性,也可以在優秀的繪本閱讀中提高審美能力。
一年級上冊語文園地五的“和大人一起讀”中編排了《拔蘿卜》的故事,教材中節選了這個故事一部分的內容,還配有四幅插圖,并在泡泡提示中提問“后來怎么樣了”。從故事的語言角度來說,每一段的句式結構都是相似的——“……喊……來幫忙”“……拉著……”,同一個句式重復出現,構成了一個生動有趣的故事,非常適合低年段的孩子進行閱讀和學習,能夠幫助孩子積累規范的語言。學生結合教材中節選的故事內容以及插圖,就能夠仿照前面的語言,續編后面的故事。那么,蘿卜最后拔出來了嗎?孩子們可以發揮想象去說,也許成功地拔出來了,也許小老鼠后面還喊了其他小動物繼續幫忙拔蘿卜。
這個俄羅斯經典民間故事被改編成各種繪本、兒歌、動畫片等,其中最出色的要數日本福音圖書店出版的繪本《拔蘿卜》([日]佐藤忠良/圖)。這個繪本中用“拽”來描寫人物的動作,學生在閱讀繪本時,自然會結合圖畫理解“拽”這個動作,也會知道“拽”就是教材中“拉”的意思。從圖畫的角度分析,相比教材中的插圖,日本佐藤忠良繪制《拔蘿卜》的圖畫用更加夸張的手法來表現,大蘿卜埋在地里,但蘿卜的葉子猶如一株參天大樹遠遠高過了老爺爺他們的頭,在等候小孫女援助的過程中,老爺爺老奶奶還能倚靠在蘿卜的葉子邊休息。在封面連著封底構成的畫面里,老爺爺把蘿卜扛在肩上,但蘿卜本身只占畫面右上角的一小部分,后面的老奶奶、小孫女幫忙扶著的是大片的蘿卜葉子。在復述故事的環節,把繪本的圖片呈現出來,讓孩子在強烈的視覺沖擊下一邊看圖,一邊講述這個故事,孩子會覺得更加生動有趣。
根據教材的題材選擇同類繪本,把繪本與教學相融合,這是很多老師會使用的方法。選擇同類題材的繪本作為課堂教學的資源,可以從課前的鋪墊作為切入口,在教授新課前,先給孩子講讀相關繪本的故事,再導入課文教學中,學生在一定的基礎上去學習和理解課文內,會更加高效。這里還需要強調,要把繪本與課堂教學融合,在確定同類題材的繪本時,無論是文本還是圖畫上,都應該考慮與教材內容的關聯性。
在進行二年級上冊第一單元《植物媽媽有辦法》這一課的教學前,筆者先給孩子們分享了美國艾瑞·卡爾的繪本作品《小種子》。這本繪本講述的是一顆小種子乘風出發,一路經歷各種艱險,終于落地萌芽、開花、孕育出下一代的故事。當孩子們回到課文中讀到“植物旅行用什么辦法”時,孩子們就會聯想到《小種子》的故事,把課文中植物媽媽用不同辦法傳播種子的內容與小種子乘風出發,最后開出花朵的經歷相結合。在理解“四海為家”時,有孩子告訴老師:“就像《小種子》里的種子一樣,乘著風到處飛,去到很多地方。”在講到蒲公英傳播種子的方式時,孩子們也能結合這個繪本來理解這部分內容。
這一單元以“大自然的秘密”為主題,意在引導學生通過閱讀科學童話,了解大自然中一些事物的變化規律,產生保護環境、熱愛自然的意識。大自然是一個生命系統,人類作為這個生命系統中不可或缺的一個群體,對孩子進行自然環境教育,其實也是建立孩子對自然生命的認知與情感聯結,是生命教育的過程,幫助孩子感受生命成長的可貴與不易。《小種子》繪本中,小種子隨風旅行,要經歷酷暑嚴寒,要面臨被太陽灼燒、被雪山覆蓋等危險,即便落地生根,但困境和挫折并沒有因為春天的到來而減少,如果得不到陽光和雨水它會死去,一只大腳丫可能奪走它的生命,即便開出美麗的花朵,也可能難逃被采摘的命運。當小種子長成巨人花時,展現出了生命的豐姿,它不再面臨被摧毀的危險,人們從四面八方跑來欣賞,小鳥、蜜蜂和蝴蝶不停地來拜訪,并在四季更迭中孕育了新一代的生命,新的小種子又乘風出發,去尋找遠方的家。所以,選擇《小種子》這個繪本作為教學前的鋪墊,不僅是從題材的角度實現了共通,也用淺顯的故事深化了課文的內容,幫助學生樹立對生命傳承、生生不息的認識。
繪本的教育功能歷來被學者和一線教師們所重視。繪本除了對培養孩子的觀察力、想象力、審美能力和語文能力方面的積極作用以外,對孩子的情感、態度、習慣、性格等非智力因素也起到了重要的影響。心理學上,“把人對客觀事物的態度體驗及相應的行為反應”定義為“情緒情感”。[2]情感的體驗源于生活經驗。如何更好地搭建學生的情感體驗與課文主題的溝通橋梁?筆者認為,繪本在這里起到了很好的助力作用。
二年級上冊教材中的《一封信》,通過露西寫給爸爸的前后兩封信,表達了露西對遠在國外的爸爸的思念之情。然而,在實際教學過程中,筆者發現,對于大部分孩子來說,他們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很多孩子比較難體會這種思念之情。怎樣挖掘學生的生活經驗,實現與文本的情感溝通?筆者選擇馬丁·韋德爾的《小貓頭鷹》,故事描述的是三只小貓頭鷹在黑夜中等待媽媽回家,表現出孩子在等待媽媽回家時的彷徨與憂心。在普遍的雙職工家庭里,很多孩子都有類似等待父母下班的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在這個基礎上,學生來理解《一封信》中露西對爸爸的思念之情,就會產生更多的共鳴。
或許直接幫助孩子點出這種生活體驗會更方便快捷,但這樣學生就缺乏了把閱讀文本與生活經驗對接的探索過程。阿甲老師在《圖畫書與兒童想象》一文中提出:“圖畫書作為一種為孩子而誕生的藝術形式,從一開始就是講故事的,而故事是喚起情感的最佳通道。”[3]給出更貼切學生生活的繪本,從不同角度啟發學生領悟文章主題,也許花的時間會多一些,但學生的情感體驗會更有層次,更加真切,也會產生更強烈的共鳴。
拓展閱讀是在同類主題的基礎上,進一步拓展相關的閱讀。如果把課內的教學與課外閱讀相結合,把課內的教材作為一個閱讀指導的材料,并以此為索引,指導學生尋找要閱讀的繪本,乃至其他書籍,課外閱讀的指向性會更加明確,而課內課文的學習理解也能得到更好的延伸和拓展。
二年級上冊中,《媽媽睡了》這篇課文通過描寫“我”仔細觀察睡夢中媽媽的樣子,表達了媽媽對“我”的付出和“我”對媽媽的愛。關于父母之愛、親情主題的繪本有很多。最經典的《逃家小兔》《猜猜我有多愛你》都是在表達親子之情,讀起來讓人覺得心中溫暖。既是主題延伸閱讀,也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父母之愛。此外還可以由父母之愛拓展到親情,《我依然愛你》《爺爺一定有辦法》等繪本,正是表現了祖孫之間質樸的情感。
一年級下冊第七單元中的《一分鐘》涉及的是關于好習慣培養和珍惜時間的問題。“遲到”是與孩子校園生活密切相關的話題,這其中包括孩子怎樣合理安排上學的時間避免遲到,如何面對遲到的問題,以及老師、家長面對孩子遲到現象需要做出的反應和采取的措施。“遲到”這個話題與孩子們的生活經驗密切聯系。我們可以引導學生閱讀《遲到的理由》,學會誠實地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和孩子共讀《遲到大王》,思考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問題。
二年級上冊第七單元的童話故事《雪孩子》講述了雪孩子陪伴小白兔,小白兔家著火了,雪孩子從大火中救出小白兔,自己卻化成了一朵云。這既是一個講述同伴之間美好友誼的童話,也是一個把水的變化常識融入故事的科普童話。而由英國繪本作家凱瑟琳·沃爾特斯和愛爾蘭插畫師艾莉森·艾奇森創作的同名繪本《雪孩子》則講述了雪孩子和小兔不一樣的故事。故事中的小兔相信雪孩子是有生命的,可是爸爸不相信。小兔在摘漿果的路上迷了路,在小兔慌張失措時,雪孩子出現了,它安慰小兔,帶給小兔勇氣,帶小兔在雪中玩耍,并送小兔回家。這個單元以“想象”為主題,把兩個同名但情節不同的故事放在一起閱讀,能夠更好地激發學生豐富的想象,在充滿詩意的想象世界中去感受故事人物的心理。
以課內的教材為索引,開展課后的繪本閱讀,加深對主題的理解,從多個角度引申出對同個話題的不同探討,從不同的角度拓寬對同個題材的理解,都讓語文課堂教學的深度和廣度得到延伸。
語文課堂是兒童語言發展的一塊陣地,在低年段發展語言和積累語言的時期,把繪本運用于低年段的語文教學中,更有效地讓語文課堂發揮自身的價值。從教材中挖掘語言發展的訓練點,幫助學生在語言的學習中去建構內心對世界的認知,把自己的經驗與文本對接,創建自己的意義體系,并且能夠用語言把自己的內心表達出來,才是真正語文課堂要達到的效果。彭懿先生把繪本的圖文關系稱為“圖文合奏”,他認為:“圖畫書是用圖畫與文字共同敘述一個完整的故事……是通過圖畫與文字這兩種媒介在兩個不同的層面上交織、互動來訴說故事的一門藝術。”[4]這種“圖文合奏”的藝術形式使得繪本能夠契合低年段語文課堂教學的需求,成為老師們的首選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