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一大軼事

文／文思

1921年7月23日，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開幕。中共一大的召開，標志著中國共產黨的正式成立，是開天辟地的大事變。在這場“大事變”中，有許多鮮為人知的小事頗有趣味，如一個個小插曲，給整個中共一大的華美樂章增添了更多韻味。

13個中國人和2個外國人

在中共一大上，參加會議的共有15個人，其中，13位是中國人，還有2個外國人。

13位中國人中，年齡最大的45歲，是何叔衡；年齡最小的19歲，是劉仁靜。30歲以下的有9人，占70%。13人平均年齡28歲，恰是毛澤東當時的年齡。13人中，湖北籍5人，湖南籍4人，“兩湖”共9人，占70%。與北京大學有關的5人，即陳公博、張國燾、劉仁靜、曾在北大工作過的毛澤東及在北大短期學習過的包惠僧，如再加上未參會的“南陳北李”兩位北大教授，那就是7人了。13人中，曾經留日的有4人，即董必武、李漢俊、李達、周佛海，如再加上“南陳北李”，則有6人。13人中，上海代表李達和李漢俊同為商務印書館編譯；北京代表張國燾是北京西城區文化補習學校的數理教師，劉仁靜是英語教師；長沙代表毛澤東是湖南第一師范附屬小學的主事，何叔衡是該校教師；武漢代表董必武是武漢中學校長，陳潭秋是該校英文教師；濟南代表王盡美是濟南一師學生，鄧恩銘是濟南一中學生，也是唯一的少數民族代表（水族）；廣州代表陳公博是廣東法政?？茖W校教授；包惠僧在報館工作；留學生代表周佛海是日本第七高等學校（相當于中國大學的預科）的中國留學生。

兩個外國人是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和尼克爾斯基。馬林是荷蘭人，1883年5月14日生于鹿特丹，1920年參加了共產國際二大并當選為共產國際執委，列寧對他印象深刻，親自委派他作為共產國際的代表，到中國協助建立中國共產黨。在二戰中，馬林在荷蘭進行地下斗爭，1942年不幸被捕，英勇就義。尼克爾斯基是蘇聯人，1889年2月10日生于后貝加爾省巴爾古津地區奇特坎村，1921年6月來到中國，接替維經斯基在華工作，7月出席中共一大并作簡短發言，建議中共重視工人運動。1927年至1929年間，他在海參崴地區從事反間諜工作，1938年被誤判“間諜罪”遭槍決。正因為這兩個外國人的面孔出現在當時的法租界，才引起了暗探和巡捕的注意。

上海會議期間闖入會場的人是誰

1921年7月30日晚，中共一大的代表們正在李漢俊及其哥哥李書城的家中召開第六次會議。突然，一名身著灰布長衫的陌生中年男子從虛掩的后門闖了進來，朝屋里張望。李漢俊問他找誰，他說找社聯的王主席，后來他又說找錯了地方，就慌張地退了出去。李漢俊說，離此不遠確有一個社聯組織，但是這個組織既沒有主席，也沒有姓王的人。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極富地下工作經驗，他建議會議馬上停止，大家迅速撤離。于是，大家立即收起文件陸續離開，只剩下陳公博和李漢俊兩人。沒過幾分鐘，法租界巡捕房派出的兩輛車便停在了望志路，10多個巡捕包圍了李漢俊的家，法國警官帶著中國密探進入樓內搜查。由于大家已經走了，也沒有發現什么可疑之處，巡捕只好離開了。

那么，那天晚上那個首先闖入會場的不速之客究竟是誰呢？好多年過去了，沒有人仔細查過。直到1990年，著名作家葉永烈從上海電影制片廠一位導演處了解到，有個叫薛耕莘的老人，曾在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工作多年，他可能知道這個人。葉永烈便去拜訪薛耕莘，通過談話得知，那個闖入中共一大會場的人，是法租界的政治探長程子卿。程子卿，江蘇鎮江人，1885年出生，據說他與上海法租界巡捕房華人督察長黃金榮是結拜兄弟，于是便進入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先做巡捕，后升為政治探長。在法租界巡捕房工作時，程子卿也做過一些對黨和人民有益的事情，因此，新中國成立后，經有關人士說明相關情況，程子卿沒有被作為歷史反革命分子處理，1956年病逝于上海。

南湖游船上負責警戒的女衛士

當一大上海會場受到法國巡捕搜查后，代表們覺得上海已經不能開會了，到哪兒去繼續把會開完呢？代表們意見不統一。此時，有一位女同志站了出來，她是李達的夫人，名叫王會悟，負責會務工作。王會悟提議，會議可以轉移到她的家鄉——浙江嘉興繼續召開。王會悟覺得，嘉興的南湖游人少，好隱蔽，可以到南湖去包一個畫舫，在湖中開會。大家都同意了這個意見。于是，王會悟便作為具體安排事務的工作人員與董必武、陳潭秋、何叔衡乘頭班車先出發。然后，李達帶著其余代表乘后一趟車出發，馬林和尼克爾斯基怕再引起別人注意，沒有繼續參加會議，李漢俊和陳公博也沒有去嘉興。到嘉興后，王會悟先去鴛湖旅社租了房間，作為代表們歇腳之處，又托旅社代雇了一艘中等畫舫，要了一桌酒菜。上船前，王會悟還帶了一副麻將牌，她建議代表們以打麻將為掩護，繼續開會。

泛舟于“輕煙漠漠雨疏疏”的南湖之上，畫舫中十多位外地青年從中午11點開會直到傍晚6點，繼續之前被打斷的議程。為了保證會議安全，王會悟就坐在船艙外望風。在這位女警衛的警戒下，會議順利地進行了各項議程，討論并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綱領》和《關于當前實際工作的決議》，這是中國共產黨第一個綱領和第一個決議。吃過午飯，會議接著討論《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宣言》。會議進行到下午5點鐘的時候，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汽艇“突突突”的聲音。在船頭放哨的王會悟警惕地敲了幾下窗戶，船艙內的代表們立即中止了討論，把擺在桌面上的文件收藏起來，“嘩啦嘩啦”地搓起麻將來。等汽艇漸漸靠近，才發現不是警察的巡邏艇，是私人租用游玩的。雖然虛驚一場，但大家都意識到，必須加快討論，盡快結束會議。

天色漸漸暗下來。大會進入最后一項議程，即選舉黨的中央領導機構。考慮到當時全國的黨員不過50多人，各地的組織也不健全，所以決定不成立黨的中央委員會，先組成中央局，負責領導黨的工作。大會用無記名投票的方式進行選舉，陳獨秀雖然沒有參加會議，但仍被選為中央局書記，張國燾和李達分別負責組織和宣傳工作。下午6點，在黃昏之中的槳聲燈影里，張國燾宣布會議閉幕，王會悟立即安排代表分別撤離。當大家乘坐晚車趕回上海時，已是午夜時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就這樣勝利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