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一支青春歌

畫燃

一

由于我放假比較晚，父母已提前回老家大掃除，準備過年去了。

午后，我孑然一身提著行李匆匆跑到汽車站，幸運地趕上回老家的大巴。許是午餐吃得多，我感到肚子撐得慌。待到所有乘客落座后，車緩緩開動了，我看著窗外變換的風景，一陣暈眩感襲來。我扶著額頭，靠著前座的后背墊上，默默忍受著身體的不適感。

這時，坐在旁邊的男生輕聲問：“要不要來片暈車藥？”我回頭看著他，無力地擺擺手，表示只想安靜睡一覺。

大巴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行駛著，窗外的田野山丘無心欣賞，我胃里的酸水跟著上下翻滾，眼看就要吐了，眼睛搜索著垃圾袋，男生眼疾手快地遞過來一個袋子，我拿過后對著它一陣“哇嘔”聲，不可名狀氣味的午餐被我吐個了干凈。本就不流通空氣的車內(nèi)，由于我的嘔吐物氣味，更讓乘客們緊皺眉頭了。我把嘴擦凈后，不忘抱歉地回過頭跟坐在最近的他道歉。

二

春意盎然的新學期，班里來了個轉(zhuǎn)學生，我一眼便看出來是大巴上的他。

他叫卜思序，人高高瘦瘦，一口白牙笑起來感覺白天也綴滿了星星，絢爛奪目。卜思序性格活潑開朗，才來一周就融入了班上的男生女生群體。一下課，他的座位邊就圍滿了女生，她們嘰嘰喳喳的，說他耳根兒容易紅，夸他理科學得好，邀請他出去玩，更喜歡逗他笑。

我的眼睛總時不時地瞟向他所在的地方，心里有個聲音想問他“是否還記得我”，卻沒有勇氣上前一步加入他們的小圈子。內(nèi)向的我只是做著自己手頭的事，遠遠觀察著。

一身單調(diào)的藍白色校服，在他身上仿佛繪滿了色彩般，青春靚麗。每次遠遠看著他的笑容，我像置身于春風里，燕子銜來了花的種子放在我手心里。

某天放學路上，我騎著單車慢慢游蕩在回家的路上，身邊驟然涌起一股氣流——嗨！我聞聲回過頭，看見他額頭淌著密汗，眼睛像發(fā)現(xiàn)寶藏般炯炯有神地看著我，驚喜道：“真的是你！我們在大巴上見過。”

還未等我點頭示意，他自顧自地說。而我想到了大巴上的窘相，不由得低下頭。他像是看穿我的心事般說：“車里空氣不流通，暈車在所難免，以后吃顆薄荷糖再坐車就會好受一些哦。”我對他點點頭，心生笑意。

三

班里的同學給我起了個外號“林黛玉”，在他們眼里我是郁郁寡歡、不與人交流的怪人。可我滿不在意，反而愿意認為我的容貌就像“林黛玉”那樣美。

卜思序?qū)ξ疫@個綽號充耳不聞，他好像特別愿意和我交談，奇怪的是我每天上下學，幾乎都會遇到他，這讓我浮想聯(lián)翩……

我從未見過卜思序主動和女生搭話，與他的對話里，他總會帶起一個個有趣的話題，最后常常轉(zhuǎn)變成對我的關(guān)心。

如果我的單元考比上次少了幾分，他比我父母還要警覺與敏感，問清我掉分的題目后，提出要給我講解并分析。如果我無精打采，眼神迷茫，他會在放學后詢問我的心事，幫我解決煩惱，引導我向前看。

卜思序，他對我的好與其他同學好像都不一樣。年少的女孩子，有誰不喜歡長相干凈的男生的關(guān)心呢。我心里盛滿了甜甜的蜂蜜，是不可與人分享的甜品。

我們?nèi)耘f一起騎車，路過這變換春夏秋冬的街道，只是我把心事深深地藏在了心里。他像老師那樣不留余力地夸獎我，問：“畫兒畫得栩栩如生，有沒有考慮當美術(shù)生？”美術(shù)生的成績即便再好，考上好大學，在大家的眼里好像都“名不正言不順”的，我搖搖頭：“我想在文化科上奮力追趕，考取喜歡的大學。”

他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贊賞地點點頭。橘黃色的陽光透過樹枝的間隙，在他臉上斑駁地跳動，像一幅動態(tài)畫，牢牢吸引住我的視線。

四

中考結(jié)束后，卜思序幾個要好的哥們兒已經(jīng)成為了我的哥們兒，我時常會去籃球場給他們打氣加油，但我只給卜思序帶礦泉水。幾個哥們兒總壞笑著對卜思序使喚眼色。這時候，我總會佯裝生氣，而他卻嬉笑著默不作聲。

在卜思序的組織下，我們幾個同學在KTV包了一個包廂。如果在一個團隊里，卜思序便是那“隊長”的不二人選，他總能務(wù)實地把大家的心聚集在一起，大家紛紛放下手機，集中精神聽卜思序的游戲講解。

輸?shù)娜诵枰纫槐婺┧鳛閼土P，我反應(yīng)遲鈍了幾次輸?shù)艉螅似鸨氖直蛔谂赃叺牟匪夹驍r阻了，他拿起我的杯子解釋：“正因為我和她換了位置，才導致她坐在這容易輸，我替她喝。”我感激地看著他一口氣喝掉了芥末水。大家吵吵鬧鬧地起哄，而我的世界里所有的聲音都屏蔽了，只剩下眼前僅對我呵護有加的他。

K歌結(jié)束前，我應(yīng)了大家的要求，點了一首我認為青春里最好的歌作為結(jié)束曲，是大張偉的《奮斗》。激昂的曲子，勵志的歌詞，希望能陪伴年少的我們向未來勇往直前！

五

中考成績出來后，我和卜思序分別被兩個不同的高中錄取。軍訓前期，卜思序跑來讓我看看他的寸頭，他告訴我一路上的大媽大叔都盯著他的頭看。我捂住嘴直笑，因為我的一句話他跑去剪了頭發(fā)，可愛至極。

卜思序軍訓后，我也忙著入學。那段時間我們幾乎斷了聯(lián)系，等到我經(jīng)歷過兩周暴曬的苛刻軍訓后，我打開他的朋友圈。

只見他正在一段戀愛感情中，我苦笑著，然后靜靜退出他的朋友圈。

是的，是我以為從前的曖昧就是兩情相悅，是我默認我們會互相鼓勵并一起考大學。

青春里，他來過，也離開了……

把青春的快樂留下，凝固成記憶里美麗的一抹色彩。

我戴上耳機，點開五月天的另一首歌《你不是真正的快樂》，淚痕劃過臉頰，我伸手抹掉。用卜思序教我的方法——給自己一首歌的時間悲傷，聽完這首歌，我便會放下那些不愉快的事，將重新整裝出發(fā)，向瑰麗的未來跑去。

編輯/苗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