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武,薛繼亮
(1.廣東外語外貿大學 經濟貿易學院, 廣東 廣州 510420;2.內蒙古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21)
2020年,中國勞動年齡人口(15~64歲)進一步降至10.07億人,占比71.8%[1]。人口紅利消失和老齡化并存,勞動年齡人口由撫育子女轉變為贍養老人。中國少數民族人口是中國人口的重要組成部分[2],隨著漢族人口政策的不斷變化,少數民族人口轉變雖然現在表現出和漢族不一樣的趨勢,尤其表現在人口轉變比漢族慢,人口紅利也沒有像漢族一樣已經消失等方面。但是未來會怎樣?會不會演化為和漢族一樣的趨勢?這是本文以中國主要少數民族人口轉變和人口紅利為研究主題的動機,同時論證少數民族人口轉變和人口紅利問題有助于完善現有的生育政策和人口政策。
當代人口學特征的民族性是民族形成、發展過程中環境影響的積淀?!昂鸁ㄓ咕€”作為中國人口的突變線,是少數民族人口研究的重要標志。高向東等從民族人口的視角出發,收集和整理1953—2010年6次全國人口普查的縣級資料,對“胡煥庸線”兩側的民族人口分布狀況、變動趨勢進行統計和分析,發現中國少數民族人口空間分布不均衡,具有顯著的空間集聚性,少數民族人口在傳統分布區形成多個熱點分布區域;中國少數民族人口分布廣泛,民族人口向東部地區乃至全國范圍遷移擴散的態勢顯著;中國少數民族人口分布格局具有非凡的穩定性。1953—2010年東南半壁和西北半壁少數民族人口75∶25的比重一直相對穩定,“胡煥庸線”是中國少數民族人口的突變線[3]。 晏月平等運用人口重心與普查資料分析了我國民族人口分布與重心變動。少數民族人口主要集中分布在西部偏遠、內陸山區和高原地區,區域人口比重與人口重心由西向東逐年偏移;人口集中度顯著高于漢族,離散度低于漢族;農業人口占絕對比重;遷移人口以經濟型為主,相對凝固致流動率偏低[4]。高向東等基于1953—2010年6次全國人口普查分縣民族人口數據,對我國少數民族人口的空間分布與變動及其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研究發現:近60年里,少數民族人口分布從西、中、東的梯度格局向西、東、中的梯度格局轉變;少數民族人口仍高度集中分布在傳統區域,但集中程度趨于下降,朝著其他區域擴散。1982年后,向全國遷移擴散的態勢愈發顯著,東部地區和大中城市已成為少數民族人口的重要集聚地;各地民族多樣性持續發展,民族人口形成多個民族多樣性中心和次級民族多樣性中心,隨著民族間交流互動的增強,藏彝、南嶺和河西三大民族走廊的地理脈絡也更加清晰。從少數民族人口空間分布的影響因素來看,歷史因素奠定了我國少數民族人口分布的基本格局,自然環境因素對少數民族人口分布的約束作用不容忽視,經濟社會因素對少數民族人口的分布有著重要的影響,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其對于少數民族人口分布的相對影響呈現較為明顯的增強趨勢[5]。
民族空間分布格局及其變化既是社區層面上民族交流交融的基礎,也是空間尺度上民族互嵌的具體呈現,代表著中國民族融合發展的總體特征和趨勢。王卓等基于1990年、2000年和2010年三次人口普查數據,從少數民族空間分布均勻度和少數民族與漢族混居程度兩個維度,系統分析1990—2010年中國民族空間分布格局,發現中國大多數少數民族與漢族的互嵌水平不斷提高。此外,聚族而居于新疆的部分跨境民族,其西向跨境遷移影響少數民族與漢族的交流交融以及中國民族文化的多樣性,聚族而居于東北地區的朝鮮族,其向東北亞的跨境遷移也有類似問題[6]。段成榮等對我國現階段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基本形勢和發展態勢進行了分析和概括,發現少數民族參與社會流動的增長空間較大,少數民族地區的宜居城市將會增加,以家庭團聚為目的引起的配偶和子女的流動會快速增加,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有望在城市定居并成為城市居民,少數民族特色產業將會在城市大量出現并發展[7]。何立華等利用最近兩次人口普查資料,考察了少數民族人口流動的基本情況、主要特征及其變化,發現少數民族流動人口規模日漸龐大,人口流動率已接近15%;因務工經商而流動的比例高,多從事生產和運輸設備操作及相關工作;流動范圍以省內為主,跨省流動人口主要來自廣西、貴州和湖南,始終有50%左右流向廣東和浙江[8]。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在社會適應中,通過整合相關就業資源,能夠獲得更好的發展空間,進而更好地融入城市。京津冀協同發展對于三省(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就業資源整合與城市融入產生了深刻影響[9]。譚一洺等提出少數民族居民遷居的“推—拉”模型,從理論上分析了少數民族居民遷居的動因,認為少數民族遷居動因包括遷出地推力與遷入地拉力兩方面,可以分為民族性推(拉)力和一般性推(拉)力,包括宗教場所、民族聚居或散居、工作地點、教育觀、城市建設、住宅環境、可達性等多個因素。推力與拉力在相互作用的基礎上,共同影響少數民族遷居的行為[10]。
對少數民族人口轉變帶來影響的還有生育、行業就業、族際差異、醫療保險和教育等因素。李春華等以廣西環江毛南族為例,考察了人口較少民族的人口發展困境,從生育制度、經濟發展的推拉作用、生育觀念的變化以及城鎮化過程等方面給予了原因分析,最后指出對于存在人口危機的少數民族,通過適時調整少數民族的生育政策、合理引導其生育觀念、發展旅游業和就地城鎮化等可以有效化解其人口危機[11]。 高永輝等依據2010年人口普查數據,運用集中度指數、區位商指數對多民族城市——烏魯木齊市少數民族人口的行業結構進行定量研究發現,烏魯木齊市各少數民族在整體上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行業聚集現象,維吾爾族、回族、蒙古族、哈薩克族等少數民族人口的行業結構存在不均衡現象,其中哈薩克族的行業結構失衡問題最為突出,少數民族人口的行業分布呈現出一些結構性問題;這些問題在傳統行業、公共部門分布較為集中[12]。馬骍利用2011年西部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狀況家庭調查數據(CHES2011),考察了少數民族與漢族在就業分布和就業特征方面的異同,發現當前我國民族地區城鎮少數民族與漢族人口的就業差異逐漸縮小。從就業特征看,少數民族在勞動收入、勞動合同和社會保障以及職業流動等方面都呈現出了規律性特征[13]。孟穎穎基于2015年全國流動人口衛生計生動態監測數據,分民族比較了城市流動人口醫療保險參保狀況,結果發現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醫療保險參保率低于漢族流動人口。其中,回族流動人口參加城鎮居民醫保和城鄉居民醫保的比例高于其他少數民族,滿族、壯族和蒙古族流動人口參加城鎮職工醫保的比例較高,分別達到25.58%、25.57%、22.18%。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水平、流動距離等因素影響城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醫療保險參保行為[14]。孟大虎等使用2000年和2010年的全國人口普查數據,研究了教育擴展對提升少數民族教育獲得的影響,發現教育擴展顯著提升了少數民族的受教育年限,且相對漢族而言增加幅度更大。由于多數人口的受教育程度依然停留在義務教育階段,義務教育的普及能夠更好地提升少數民族的受教育年限,并縮小與漢族的差距;這一現象在農村地區、西部地區和民族地區尤其明顯[15]。
綜上所述,現有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少數民族的區域空間分布、社會治理和社會保障,以及人口變化的影響因素,相對缺乏少數民族人口轉變的現實描述和發生原因的整體性論證,也相對缺乏少數民族人口未來變遷的系統性研究。為此,本文將以中國主要少數民族人口轉變和人口紅利為研究主題,為完善現有的少數民族生育政策和人口政策提供依據。
人口轉變是指人口發展由高出生率、高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經過高出生率、低死亡率、高自然增長率,向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轉變的過程。它描述的是人口再生產類型從傳統模式向現代模式過渡的趨勢,反映社會經濟現代化進程與人口再生產的內在聯系。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少數民族人口增長自2000年以后逐漸出現轉變,人口增長率下降,出生率下降。為了更好地說明中國少數民族人口轉變的現實,本文根據2010年第6次人口普查數據,選擇蒙古族、回族、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壯族、布依族、朝鮮族、滿族、侗族、瑤族、白族、土家族、哈尼族、哈薩克族、傣族和黎族等18個有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作為研究對象。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國少數民族的人口總量不斷增加,從1953年的3 503.21萬人增長到2010年的11 196.63萬人,如表1;但是增長速度逐漸放緩,1990—2000年的增長速度為15.22%,但是2000—2010年卻放緩至6.41%。根據2010年第6次人口普查數據,人口規模超過千萬的少數民族為壯族、回族、滿族和維吾爾族等,超過百萬的少數民族為蒙古族、藏族、苗族、彝族、布依族、朝鮮族、侗族、瑤族、白族、土家族、哈尼族、哈薩克族、傣族和黎族,共計14個。其他少數民族人口數量低于百萬,合計人口總量不足708萬人。人口數不足萬人的為高山族、塔塔爾族、獨龍族、鄂倫春族、赫哲族、珞巴族。

表1 歷次人口普查的少數民族人口數量 人

續表(表1)
表2列出了我國人口比重超過0.1%的所有少數民族,其中只有壯族的人口比重超過1%,而超過0.5%的少數民族則有回族、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滿族和土家族。

表2 主要少數民族人口數量比重 %

續表(表2)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的6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有52個少數民族的人口實現了持續增長,人口凈增數量較多的有壯族、滿族、回族、苗族、土家族和維吾爾族,凈增均超過600萬人。凈增人口數量超過200萬人的還有彝族、蒙古族、藏族、侗族和瑤族。少數民族人口凈增速整體高于漢族;20世紀50年代以來,我國55個少數民族的年均人口凈增長率為2.10%,是漢族的5倍以上。
中國主要少數民族的總和生育率雖然大部分高于漢族和全國平均水平,但還是呈現出明顯的下降趨勢。2000年以后,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生育率進入低生育水平的下降階段,并且像蒙古族、滿族、朝鮮族等3個少數民族的總和生育率已經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只有不到1.2‰,如表3所示。因此,從總體上來看,少數民族和漢族的生育水平都處于下降之中,但是有趨同的趨勢,在2000年以后總和生育率均下降至人口更替水平以下[16]。

表3 主要少數民族總和生育率的變化 ‰

續表(表3)
中國主要少數民族的生育率發生轉變主要在1981年以后。1981—1990年,個別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總和生育率下降至人口更替水平以下,如朝鮮族、滿族;1990—2000年,大部分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總和生育率下降至人口更替水平以下,只有布依族的總和生育率在人口更替水平之上。2010年,所有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總和生育率進入低生育水平階段。
1.受教育程度提高,降低了生育率
與漢族和全國平均水平相比,雖然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受教育年限在增長,但是大部分依然低于漢族和全國平均水平(見表4)。與漢族高中及以上學歷人口數相近的少數民族,其生育水平也和漢族相似[17],如蒙古族、朝鮮族。這也驗證了父母的教育水平與其生育水平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18]。原因就在于受教育水平較高的女性生育決策所付出的機會成本更大,因此生育意愿隨之降低。

表4 2010年主要少數民族的教育程度變化 %
2.少數民族遷移降低了生育率
截至2010年,中國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總量超過1 600萬人(遷移情況見表5),占全國流動人口總量的6.34%。占少數民族人口總數的14.29%。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規模較大,其中壯族、回族、滿族、苗族、土家族和蒙古族是流動人口數量較多的少數民族,這和其人口總數有直接關系[19]。這樣的一種順城鎮化流動,對其生育水平產生了直接影響。一般來說,移民的生育水平一般總是低于遷出地非移民的生育水平卻高于遷入地非移民的生育水平;而且,移民的生育水平與模式由于社會融合與適應而越來越接近遷入地的非移民群體[20-21]。Thomson[22]也認為遷移有利于降低生育率。這也就是少數民族生育水平下降并且和漢族趨同的原因之一[23]。

表5 2010年主要少數民族的遷移情況(離開戶口登記地時間) 人
3.職業變遷帶來生育率下降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國少數民族的職業結構發生較大變化,尤其是農業勞動者比例和人數普遍下降,專業技術人員比例普遍上升[24]。與漢族相比,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就業結構和漢族相近,其生育水平也和漢族相似,出現下降。
4.住房改善帶來生育率下降
少數民族戶均住房面積由1949年之前的79.11平方米增加到2000年以后101.58平方米,住房條件得到較大改善,如圖1所示。根據貝克爾家庭經濟學理論,住房作為家庭財富的重要組成部分,成為影響家庭生育決策的重要因素。一般來說,住房面積越大,房價越高,會顯著抑制生育率的提高[25]。這也是少數民族生育率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從變化上看,表現出和漢族一致的變化趨勢。

圖1 2010年少數民族的住房(戶均住房面積)變化
既然少數民族人口正在發生轉變,有必要進一步梳理少數民族是否會出現像漢族一樣的老齡化和人口紅利消失的問題。通過表6可以梳理出以下問題。

表6 2010年主要少數民族年齡構成和撫養比
按照65 歲及以上人口占比在4%以下屬于年輕型人口,4%~7%屬成年型人口,7%以上屬老年型人口的劃分標準來看[26],2010 年,在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中哈薩克族屬年輕型人口,藏族、維吾爾族、彝族、滿族、瑤族、哈尼族、哈薩克族、傣族和黎族屬于成年型人口,而回族、苗族、壯族、布依族、朝鮮族、侗族、白族、土家族屬于老年型人口,這8個民族在逐漸步入老齡化狀態中。
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的老齡化問題開始凸顯。少數民族人口的老年化程度逐年提高,并且壯族和滿族等部分少數民族的老齡化程度較為嚴重。老年人口比重的快速上升,帶來老年撫養比的上升,回族、苗族、壯族、布依族、朝鮮族、侗族、瑤族、白族和土家族的老年撫養比已經超過10%,其中朝鮮族的老年撫養比最高,為13.93%。少數民族老年撫養比的上升,必然會加重勞動力人口的負擔,在低生育水平的背景下,老齡化會進一步加速。
少數民族人口老齡化進程加速將縮短少數民族地區人口紅利期,弱化人口紅利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即使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中15~64歲的人口規模依然較大。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除傣族外,其他17個少數民族中15~64歲的人口規模均超過100萬人,勞動人口規模較大。同時,回族、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壯族、布依族、侗族、瑤族、白族、土家族、哈尼族、哈薩克族、傣族和黎族0~14歲人口比重均超過20%,這一點會延緩人口紅利的消失速度;但朝鮮族的0~14歲人口比重僅為8.39%,人口紅利消失加速。
根據2010年的少數民族分年齡和分性別數據,各民族的總和生育率、新生人口率和死亡率數據,以及各民族的分年齡人口數預計未來15~64歲人口數,約定死亡率的情況下,設計方程:
y10=α+βy00
其中y10,y00分別為某少數民族2010年、2000年的人口數量。因為各民族的差異應較大,最終將方程設計為:
y10=βy00
其中,β為對人口增長的影響因子,每個民族的β都會不同,在此不再贅述。據此簡單估計未來25年少數民族人口轉變的趨勢,具體包括15~64歲人口數、15~64歲人口比重和總撫養比。在預測的過程中,充分考慮到了以下因素: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醫療技術、衛生條件的提高,死亡率變化不大;同時由于少數民族和漢族的生育政策不一樣,加之最近10年少數民族生育率呈現下降趨勢,未來少數民族的生育率和死亡率都將緩慢變化。最終,未來少數民族人口轉變的預測結果如表7。

表7 未來主要少數民族人口紅利變化
從勞動年齡人口(15~64歲人口)規模來看,蒙古族、回族、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壯族、布依族、侗族、瑤族、白族、土家族、哈尼族、哈薩克族、傣族、黎族等少數民族的勞動年齡人口規模還在持續增長,表現出和漢族人口紅利消失不一樣的趨勢;只有朝鮮族、滿族進入勞動年齡人口規模的持續下降階段,已經進入人口紅利消失階段。
但是,從勞動年齡人口(15~64歲人口)比重來看,蒙古族、回族、壯族、朝鮮族、滿族、侗族、哈薩克族、傣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呈現下降趨勢,和漢族的變化趨勢一樣,維吾爾族、布依族、瑤族、白族、黎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未來沒有變化,但是藏族、苗族、彝族、哈尼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卻呈現上升趨勢,也就是說未來只有這4個民族的人口紅利在上升,其他少數民族則呈下降趨勢。
此外,從總撫養比來看,蒙古族、回族、維吾爾族、壯族、朝鮮族、滿族、侗族、哈薩克族、傣族的總撫養比呈現上升趨勢,和漢族的變化趨勢一樣;藏族、苗族、彝族、布依族、哈尼族、黎族的總撫養比呈現下降趨勢,人口紅利未來還在增長,其他少數民族的總撫養比基本保持不變。
綜上所述,少數民族人口轉變正在發生,人口出生率在下降,勞動年齡人口有的少數民族已經出現下降,但是只有藏族、苗族、彝族、哈尼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呈現上升趨勢,大部分少數民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不變甚至下降。這說明雖然大部分少數民族人口紅利還處在增長的趨勢中,但是增長速度在放慢,這一點可以從總撫養比增長的少數民族數量多于勞動年齡人口規模增長的少數民族數量而得出。
根據歷次人口普查數據,選擇蒙古族、回族、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壯族、布依族、朝鮮族、滿族、侗族、瑤族、白族、土家族、哈尼族、哈薩克族、傣族和黎族等18個有百萬以上人口的少數民族作為對象進行研究,結果發現:中國少數民族人口總量正在增長,但增速減緩,同時人口出生率出現轉變,中國少數民族人口轉變的原因在于受教育程度提高、遷移、職業變遷和住房改善等因素帶來了生育率下降;在這種情況下,中國少數民族人口紅利進入減少階段,勞動年齡人口有的少數民族已經出現下降,老齡化問題開始凸顯,只有藏族、苗族、彝族、哈尼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呈現上升趨勢,大部分少數民族的勞動年齡人口比重不變甚至下降。這說明雖然大部分少數民族人口紅利還處在增長的趨勢中,但是增長速度在放慢。為了應對少數民族人口轉變和人口紅利逐漸消失,還需要做到:
(1) 降低生育成本,繼續優化少數民族優生優育措施,完善計劃生育及社會保障等相關政策。研究表明撫育孩子成本太高、經濟壓力大是造成少數民族不愿意生育二孩的首要原因[27],因此營造一個生育友好的社會環境是提高少數民族生育率的必要措施,政府部門需要進一步落實和承擔婦女常見病普查普治、新生兒出生缺陷篩查等費用,承擔適齡婦女乳腺癌篩查、子宮頸癌篩查、新生兒代謝性疾病基因檢測、育齡婦女孕早期出生缺陷篩查、婚前孕前優生健康檢查等費用,要倡導和落實科學育兒,提供科學育兒服務,滿足群眾當前多層次、多樣化的生育服務需求,為生育解決后顧之憂。
(2) 積極應對少數民族人口老齡化。少數民族老齡化問題只是比漢族慢一段時期,并不會逆轉和停滯,所以同樣需要進一步轉方式、調結構,切實加快少數民族及民族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保障其現代養老體系的建立。要進一步充分利用少數民族較之于全國和漢族更長周期的人口紅利,使其充分轉化為經濟效率。并且著力發展老齡產業和培育老齡產業新的增長點,將老齡產業作為經濟結構調整和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重要主攻方向。
(3) 兼顧民族和區域差異,細化生育政策,措施落地體現民族多元化和個體化特征。在少數民族的生育意愿發生轉變的時候,需要充分認識到其中包含的顯著的區域和民族差異,不可隨著我國人口結構的潮流而被掩埋。隨著社會的發展與轉型,分散居住的少數民族也正在經歷著生產及生活方式的改變,現代社會的技術發展為生育選擇和生育質量保障提供了條件,社會分工的完善將生育行為和生產行為逐漸剝離,并隨著生活觀念的變化,生育文化伴隨著對生育行為的認識和家庭需求的變化而變化[28]。因此,充分考慮少數民族的本身差異以及區域差異,細化生育政策是提高少數民族生育率的重要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