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軍, 周 浩, 黃 攀, 周仁德
(重慶市開州區中醫院,重慶 405400)
過敏性鼻炎是臨床常見的耳鼻喉科疾病,以清水樣鼻涕、鼻癢、鼻塞、噴嚏為主要表現,治療難度大,長期反復發作可引起鼻竇炎、哮喘,甚至小兒面-口-頜骨骼發育畸形[1],其病機復雜,目前認為接觸變應原后機體內炎性介質、肥大細胞、嗜酸性粒細胞、T淋巴細胞等共同參與引起鼻部變態反應[2],患者免疫力低下,是影響其預后的重要因素。目前,西醫治療過敏性鼻炎所用的抗過敏藥物或糖皮質激素具有重要意義,可有效改善臨床癥狀,但臨床總有效率較低,遠期療效不理想[3]。
中醫認為,正虛是過敏性鼻炎發病的根本原因,肺主皮毛,開竅于鼻,肺失宣降是其重要病機,患者病程長,子病及母,脾亦可受累,正氣日漸虧虛,最終引起肺脾氣虛,形成肺脾氣虛證[4]。玉屏風湯是中醫治療肺脾氣虛證虛損的代表方,但過敏性鼻炎病程長,反復發作,單用該方不符合體質變化特點,故對此進行加減,組成加味玉屏風湯,探討它聯合常規治療對肺脾氣虛型過敏性鼻炎患者的臨床療效,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2018年4月至2020年2月就診于重慶市開州區中醫院的96例肺脾氣虛型過敏性鼻炎患者,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48例。其中,對照組男性25例,女性23例;年齡19~72歲,平均年齡(39.05±6.17)歲;體質量55~87 kg,平均體質量(64.37±4.93)kg;病程3個月~8年,平均病程(2.81±0.47)年,而觀察組男性26例,女性22例;年齡20~74歲,平均年齡(38.61±6.49)歲;體質量52~90 kg,平均體質量(65.06±4.67)kg;病程5個月~9年,平均病程(3.21±0.53)年,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研究經醫院倫理會審核批準(編號20180305)。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過敏性鼻炎) 參考文獻[5]報道,患者鼻塞,鼻癢,頻繁噴嚏,鼻涕清稀且量多,鼻瘙癢,鼻黏膜蒼白/水腫,IgE水平升高。
1.2.2 中醫(肺脾氣虛型) 參考文獻[6]報道,主癥鼻塞,鼻癢,鼻涕清稀,噴嚏,次癥①食欲降低;②乏力,舌淡胖,有齒痕,脈沉細,滿足2項主癥,同時符合次癥及舌脈象,即可辨證為肺脾氣虛型。
1.3 納入標準 (1)符合“1.2”項下診斷標準;(2)初次接受治療;(2)患者了解本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1)對受試藥物過敏;(2)合并精神障礙不配合;(3)合并凝血功能障礙;(4)有胸腺摘除手術史;(5)合并哮喘、鼻竇炎等疾病;(6)既往曾應用糖皮質激素治療。
1.5 治療手段 對照組采用常規治療,包括布地奈德噴鼻劑[阿斯利康藥業(中國)有限公司,64 μg/噴,國藥準字J20140048]噴鼻,每側鼻腔64 μg,每天2次;依巴斯汀(江蘇聯環藥業股份有限公司,10 mg/片,國藥準字H20040119)口服,每次10 mg,每天1次。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口服加味玉屏風湯,組方藥材炙黃芪20 g、炒白術15 g、茯苓15 g、防風10 g、丹參10 g、絲瓜絡15 g、白芷10 g、蟬蛻9 g、炙甘草3 g,乏力明顯者,加人參10 g;食欲降低者,加砂仁6 g;大便溏薄者,加茯苓15 g、淮山30 g,由醫院中藥房統一提供并代煎,取汁300 mL,每天1劑,上午、下午各150 mL。2組均連續治療4周。
1.6 指標檢測 (1)血清IL-13、IL-10水平,抽取患者空腹肘部靜脈血,4 000 r/min離心10 min,采用ELISA法檢測,相關試劑盒由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提供;(2)血清TSLP、CCL17、IgE水平,抽取患者空腹肘部靜脈血,4 000 r/min離心15 min(離心半徑8 cm),采用ELISA法檢測,相關試劑盒由上海邦奕生物公司提供;(3)T淋巴亞群水平,包括CD4+/CD8+、CD4+、CD8+,采用流式細胞儀檢測;(3)癥狀評分,包括乏力(輕度,自覺乏力,但程度輕,經休息后可緩解;中度,自覺乏力明顯,休息后不緩解,但尚可維持日常生活;重度,自覺乏力明顯,嚴重影響正常生活)、食欲降低(輕度,進食量減少不足日常飲食1/3;中度,進食量減少,降幅大于日常飲食的1/3但不足2/3;重度,進食量降幅大于2/3),根據癥狀嚴重程度分級,次要癥狀分別用1、2、3分表示,主要癥狀分別用2、4、6分表示;(4)生活質量評分,采用鼻結膜炎生存質量量表(RQLQ)[5]評估,包括27個條目、7個維度(眼部癥狀、實際問題、睡眠、活動各有3個條目,情感、鼻部癥狀各有4個條目,非鼻/眼癥狀有7個條目),依據嚴重程度(無困擾至極度困擾/所有時間受到困擾)以 0~6分表示,分值越高,生存質量越差,總分162分;(5)不良反應發生率,觀察2組嗜睡、頭疼、口干、咳嗽等發生情況,計算其發生率,出現嚴重癥狀時及時干預并退出研究。
1.7 療效評價 參考文獻[6]報道,(1)治愈,治療后癥狀評分降幅95%以上(含95%);(2)顯效,治療后癥狀評分降幅75%以上(含75%)但小于95%;(3)有效,治療后癥狀評分降幅30%以上(含30%)但小于75%;(4)無效,治療后癥狀評分降幅小于30%甚至升高。總有效率=[(治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2.1 IgE、CCL17、TSLP水平 治療后,2組IgE、CCL17、TSLP水平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1。

表1 2組IgE、CCL17、TSLP水平比較
2.2 IL-10、IL-13水平 治療后,2組IL-10水平升高(P<0.05),IL-13水平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2。

表2 2組IL-10、IL-13水平比較
2.3 T淋巴亞群 治療后,2組CD4+、CD4+/CD8+升高(P<0.05),CD8+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3。
2.4 癥狀評分、生活質量評分 治療后,2組癥狀評分、生活質量評分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4。
2.5 臨床療效 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5。
2.6 不良反應發生率 2組不良反應均以嗜睡、頭疼、口干、咳嗽等為主,其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6。

表3 2組T淋巴亞群比較

表4 2組癥狀評分、生活質量評分比較

表5 2組臨床療效比較[例(%),n=48]

表6 2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例(%),n=48]
過敏性鼻炎是由IgE介導的I型變態反應,變應原進入機體后鼻黏膜處于致敏狀態,當機體再次接觸過敏原時IgE可快速識別抗原并釋放大量過敏介質[7-9]。依巴斯汀是一種高選擇性、強效組胺H1受體阻斷劑,對于過敏性疾病有較好療效[10],而布地奈德具有抗炎、穩定平滑肌細胞、抑制免疫反應等作用[11]。
過敏性鼻炎患者存在Th1/Th2失衡,IL-10為Th1效應因子,其水平升高有助于抗炎[12];IL-13可促進B細胞分泌IgE,使過敏介質大量分泌[13];TSLP由上皮細胞分泌,可促使Th2水平顯著升高,引起Th1/Th2失衡[14-16];CCL17是一種高效力嗜酸性粒趨化因子,可誘導及趨化單核細胞、嗜酸性粒細胞的浸潤功能,使上呼吸道高反應性明顯增強,在過敏性鼻炎發生發展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17-19]。本研究發現,治療后觀察組IL-13、TSLP、CCL17水平低于對照組,IL-10水平更高。
免疫功能失衡與過敏性鼻炎關系密切,其間T淋巴細胞釋放的淋巴因子起著重要作用[20-21],其中CD4+T細胞為輔助功能細胞,而CD8+T有抑制免疫作用,可抑制T、B淋巴細胞活性[22-23]。本研究發現,治療后觀察組CD4+/CD8+、CD4+高于對照組,CD8+更低。
中醫認為,過敏性鼻炎隸屬于“鼻鼽”范疇,正虛為本病發生的根本,外感風寒濕邪則是重要因素,患者多累及肺脾腎三臟,其中早期以肺脾為主,肺主皮毛,司呼吸,主宣發肅降,肺功能正常則鼻竅通暢;脾為后天之本,先天稟賦不足或后天失養,導致脾胃損傷,肺部日久可累及脾臟;脾虛日久,則氣血生化之源,肺氣亦虛,最終導致肺脾皆虛。加味玉屏風湯中黃芪補益肺脾,固表止汗,促進肺脾之氣生成,為君藥;炒白術燥濕健脾,與黃芪合用共奏固表功效,茯苓健脾滲濕,與炒白術合用共奏健脾功效,其中白術善于燥濕,茯苓則具有滲濕安神功效,防風祛風解表,促進風寒濕邪從表而解,合為臣藥;丹參活血化瘀,絲瓜絡通絡化痰,蟬蛻祛風化痰,與防風合用可加強祛風功效,白芷祛風解表、通竅,合為佐藥;炙甘草益氣健脾、調和藥性,為使藥。本研究發現,治療后觀察組癥狀評分、RQLQ評分低于對照組,總有效率更高,2組不良反應發生率無顯著差異。
綜上所述,加味玉屏風湯聯合常規治療可調節肺脾氣虛型過敏性鼻炎患者免疫功能,減輕炎癥反應,改善臨床癥狀,提高臨床療效,安全性較高,其作用機制[23-25]主要包括(1)降低IL-13等促炎性因子水平,減輕炎癥反應;(2)提高免疫力,避免病情進一步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