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草 田威 文春根 翁小林 倪才英* 徐贊章
(1 江西師范大學 地理與環境學院,南昌 330022;2 南昌大學 生命科學學院,南昌 330031;3 恒湖墾殖場 恒波分場,南昌 330123;4 萬年縣裴梅鎮人民政府,江西 萬年 335500;第一作者:3292852753@qq.com;*通訊作者:ncy1919@126.com)
稻漁綜合種養模式是在我國稻田養魚基礎上,經過不斷提升和優化、推廣和實踐發展起來的可持續農業新模式[1],是水稻種植技術和水產養殖技術的有效對接和集成,實現一水兩用、一田雙收和糧漁雙贏,是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和平臺[2]。稻漁綜合種養模式廣泛分布于我國水稻種植區內,相關研究報道較多[3-9],但有關江西省稻漁綜合種養產業發展的研究報道較少。因此,本研究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深入了解江西稻漁綜合種養產業的基本特征和效益狀況,以期為政府相關部門、企業和農戶等決策提供參考,促進稻漁綜合種養產業可持續發展。
江西位于長江中下游地區,屬亞熱帶季風氣候,光照和雨水條件好,適宜稻漁綜合種養產業的發展[10]。近年,江西省稻漁綜合種養面積迅速擴大,2019年突破10.67萬hm2,水產品總量達到14.76萬t,位居全國第7位[11]。江西省有近40個縣將稻漁工程納入高標準農田建設項目,建設面積超過4.00萬hm2;推進0.60萬hm2稻漁綜合種養基地建設,創建10個整縣推進稻漁綜合種養示范縣,集成并推廣了稻蝦、稻魚、稻鱉、稻蛙、稻鰍和稻蟹六大種養模式[12]。
于2020年11—12月在江西省發放并收回調查問卷340 份,其中有效問卷334 份,有效率達到98.24%。樣本來自江西省贛州市(豐城市、信豐縣)、鷹潭市(余江區、貴溪市)、萍鄉市(湘東區、蓮花縣)、九江市(彭澤縣)、上饒市(萬年縣、余干縣)、宜春市(袁州區、靖安縣)和南昌市(南昌縣、新建區)等7個市27個縣(市、區),分布面積超過4.82萬km2。問卷調查主要內容包括稻漁種養模式基本情況(年份、面積、類型)、水稻和水產品的產量及價格、農事活動(施肥、農藥和餌料類型和使用量)、稻田養殖環境(非水產養殖動物、病害、蟲害和雜草)、生產成本投入、稻漁農業補貼和經營問題及看法建議等。
運用Microsoft Excel 2010和SPSS 19.0 軟件進行數據統計和分析,運用Origin 2018 軟件進行制圖。
樣本分析表明,江西省稻漁綜合種養農戶數量總體呈逐漸上升趨勢,2014年及以前稻漁綜合種養農戶占比僅為2.10%,2019年占比已達32.63%(圖1)。從經營規模來看,稻漁綜合種養面積主要在1.00~5.00 hm2之間,占比51.96%;其次為規模5.00~10.00 hm2,占比23.57%;再次為10.00~50.00 hm2,占比為18.73%;種養規模在50.00~100.00 hm2和大于100.00 hm2的農戶比例分別為3.32%和2.41%(表1)。江西省稻漁綜合種養經營主體主要包括家庭農場或合作社、公司和個人,其中家庭農場或合作社占比最高,達81.44%。樣本分析還發現,種養規模與經營主體密切相關,以公司為經營主體的稻漁種養面積普遍較大。

圖1 2014—2020年稻漁綜合種養農戶數量比例

表1 稻漁綜合種養模式發展的若干特征
從稻漁種養特征來看,水稻種植品種多樣,其中黃華占種植比例最高,達到52.99%;稻漁農作制度分為共作和輪作,其中輪作占比72.46%;水稻種植方式以直播為主,占比63.36%;種養模式以稻蝦(占比70.77%)、稻魚(占比15.16%)、稻蛙(占比6.59%)和稻鱉(占比4.79%)為主,稻鰍、稻蟹、稻鴨等模式所占比例均較小。通過調研樣本發現,以公司為經營主體的同時開展兩種或多種稻漁綜合種養模式。開展稻漁綜合種養的田塊類型所占比例分別為基本農田71.26%、低產田和冷浸田15.27%、高標田12.57%、其他田塊0.90%。
稻漁綜合種養主要成本包括田塊租賃費(占比19.30%)、飼料費(占比16.78%)、水產苗種費(占比15.67%)、勞動用工費(占比14.29%)和設施設備改造費(占比12.91%),傳統稻作主要成本包括田塊租賃費(占比43.53%)、勞動用工費(占比14.64%)和機耕機收服務費(占比12.89%)。稻漁綜合種養和傳統稻作中田塊租賃費占比均最高,是農戶成本投入的重要部分;相比傳統稻作模式,稻漁綜合種養增加了水產苗種、漁藥和飼料費等成本,但減少了化肥農藥用量,化肥和農藥投入占比要低。
2.3.1 生態效益
調查結果表明,認為稻漁綜合種養增加了稻田非養殖水產動物農戶的比例為76.92%,認為減少了稻田雜草、病害、蟲害農戶的比例分別為74.00%、70.19%和67.38%(圖2)。可見,稻漁綜合種養具有改善稻田生態環境的功能,農戶對稻漁綜合種養的積極作用表示肯定。

圖2 稻田環境變化
與傳統稻作相比,稻漁綜合種養改變了農業投入物的類型和用量。72.50%的農戶減少了化肥施用量,平均減少50.93%。化肥農藥類型從傳統的尿素、復合肥和常用農藥轉變為稻漁專用復合肥和農藥;部分農戶選擇投喂草料、玉米、黃豆和豆渣等代替餌料進行原生態養殖;66.47%的農戶使用石灰進行稻田消毒,平均施用量為415.80 kg/hm2,有利于土壤酸化改良、水稻增產和降低重金屬積累[13];使用抗菌類和殺蟲類漁用藥物和動保產品的比例分別達到68.60%和82.34%(圖3)。

圖3 農業投入物使用情況
2.3.2 經濟效益
由表3可知,與傳統稻作相比,稻漁綜合種養水稻平均產量減少了1 500.00 kg/hm2,但平均價格增加了2.06元/kg;且稻漁綜合種養模式增加了漁類養殖的收入。與傳統稻作相比,稻漁綜合種養平均增收5.30萬元/hm2。問卷調查結果表明,68.29%的農戶稻漁綜合種養實現增收,21.95%的農戶表示平收,2020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和氣候條件影響,9.76%的農戶表示稻漁綜合種養帶來減收。

表3 稻漁種養與傳統稻作產量與價格對比
2.3.3 社會效益
稻漁綜合種養產業發展是促進鄉村文化與經濟融合發展的重要途徑[14]。稻漁綜合種養帶來的經濟效益激發了農民種糧積極性,緩解了農村地區耕地“非糧化”現象,15.27%的農戶利用低洼田和冷浸田開展稻漁綜合種養,農村土地得到有效開發利用。稻漁綜合種養作為一種可持續的種養模式,產業發展有利于保障人體健康、國家糧食安全和綠色食品產業發展。稻漁農業作為歷史文化遺產,對繁榮發展鄉村文化、提高鄉村社會文明程度具有積極作用;同時以公司、合作社和家庭農場為經營主體的稻漁綜合種養基地將產業發展與扶貧工作相結合,實現了本地村民和貧困戶脫貧致富。

表2 稻漁綜合種養模式與傳統稻作模式不同項目投入成本占比 (單位:%)
3.1.1 政策問題
調查發現,江西省不同地區對稻漁種養農戶扶持力度不一致,補貼金額在3 000~15 000元/hm2之間。與傳統稻作相比,稻漁綜合種養漁類養殖成本和風險增加,89.55%的農戶希望政府以現金補貼的方式支持稻漁產業發展。政府對稻漁產業的規劃未貼近農戶的基本需求,稻漁產業發展所需基礎設施建設有待進一步完善;政策出臺與稻漁產業發展的對接不及時,宣傳和扶持力度有限,未形成稻漁發展的產業鏈條,導致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部分地區出現產品滯銷問題。
3.1.2 技術問題
技術是產業發展的原動力,專業技術的缺乏是限制稻漁產業發展的重要因素[15]。57.19%的農戶提出在田間設計、水稻品種選擇、魚類品種和放養密度、飼養管理和病害防治等方面需要專業技術支持。
3.1.3 品牌問題
調查樣本中僅11.52%的稻漁綜合種養農戶創建了稻米品牌,如“魚水情稻蝦米”“青潭有機大米”“風湖晴”等,魚類品牌更少,且品牌效應總體不強。稻漁產業生產綠色、優質農產品理應具有更高的價格,但因品牌小導致價格優勢不明顯[16],也導致一定的銷售問題,影響產業振興。58.68%的農戶希望政府幫助拓寬銷售渠道。
3.2.1 政策扶持
地方政府加大扶持力度,對稻漁產業進行相應補貼;充分聽取農戶的建議和意見進行稻漁產業規劃,積極鼓勵農戶開展稻漁綜合種養,形成規模化,并延長產業鏈來提升產品附加值;完善稻漁基地基礎設施建設,如水、電、道路等。
3.2.2 技術支撐
派遣專業技術人員為種養農戶提供水稻栽培、水產品選育、投苗育苗、飼料肥料精準投放、防逃措施設置和病害防治等方面的培訓,定期對關鍵性技術進行指導,對水質環境進行調控;建立江西省稻田養殖技術信息共享平臺;生產更多適用于稻漁綜合種養的安全農藥,培育適宜的優質水稻新品種和水產品苗種。
3.2.3 品牌建設與銷售推廣
建立具有江西省地方特色的稻漁品牌,通過稻漁休閑化發展、互聯網平臺加大對稻漁生態農業的宣傳力度,降低規模化成本;建立銷售平臺,穩定價格,協助產品流通,振興鄉村經濟。
研究表明,以合作社或家庭農場為經營主體已成為稻漁綜合種養產業發展的重要趨勢,與傳統稻作相比,稻漁綜合種養產業的稻谷價格有所上升,綜合經濟收益增加;稻漁綜合種養改變了農業投入量和投入類型,稻田的非養殖水產動物增加,且減少了雜草、病害和蟲害問題,生態效益顯著;低洼和冷浸田成為發展稻漁綜合種養的重要田塊類型,農村土地得到有效利用,且稻漁產業的發展與扶貧工作密切結合,有利于農村地區脫貧致富。
江西省稻漁綜合種養產業在發展過程中政策扶持力度、稻漁品牌效應和技術支持力度方面均存在一定的問題,因此,在未來發展中,要加強技術、政策和品牌銷售等方面的支持,進一步提升經濟效益、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促進稻漁產業可持續發展。
致謝:衷心感謝江西省稻田綜合種養產業技術體系首席專家賀浩華老師、崗位專家們和各綜合試驗推廣站站長對問卷設計提出的寶貴建議,感謝贛西試驗站站長阮繼明老師、江西省水產技術推廣站黃濱研究員以及江西省國營恒湖墾殖場童金炳主任在問卷發放和收集過程中給予的幫助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