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解讀：走進文本，抓實三點

趙 莉（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育才中學）

《孔乙己》是魯迅先生所寫的一篇小說，寥寥數頁就將舊社會對于“苦人”的冷淡淋漓盡致地描寫出來，發人深省，令人深思。在教學中不妨結合小說的特征展開教學，引領學生找準學習的切入點，解讀小說的深刻意蘊。

一、探索描寫方法，分析人物形象

《孔乙己》這篇課文中，對孔乙己的肖像描寫有很多。課堂上讓學生將這些句子找出以后進行體會，比如從“身材很高大”這個詞語中可以看出他的體質很好，是個有勞動能力的人，完全能夠憑體力自我謀生；從“青白臉色”這個詞語中可以看出他的生活質量并不好，暗示了他不肯憑體力勞動謀生；從“常夾些傷痕”可以看出他的生活很不好，會經常被暴力毆打；從“亂蓬蓬”“花白胡子”等詞語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狀態不佳；從他的穿著“又臟又破”中的“破”字中看出他窮困不堪，從“臟”字中看出他四體不勤、懶得出奇，這件又臟又破的長衫是孔乙己的“招牌”，是他自以為是讀書人身份的標志，說明他死要面子，非常迂腐。課文中的動作描寫也非常精彩，刻畫了人物的性格特征，比如“便排出九文大錢”中的“排”字，可以想象出孔乙己把九文錢一個一個排在柜臺上的快樂心情，表示他是一個遵守規矩的讀書人，喝酒的錢分文不少，同時也是在炫耀自己是有錢買酒喝的人。“短衣幫”的譏笑就在這個“排”九文錢的動作中被遮掩了，足以體現出他的誠實而又愛虛榮的性格特征。孔乙己教伙計“我”識字，講解“回”的四種寫法，說明他迂腐不堪，受科舉制度毒害之深。“他便給他們吃茴香豆，一人一顆”中的“給”字，說明他即使自己不富有，但對小孩子心地善良；但是當小孩子還想覬覦他碟子里的豆子時，他就“著了慌”，趕緊“將碟子罩住”。

這里的心理描寫和動作描寫非常傳神地表現出孔乙己的擔心，就怕孩子們得寸進尺再次向他索要茴香豆，逼真地展示了他的貧寒狀況。“他從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錢”是孔乙己被打折腿以后用手爬著來到咸亨酒店以后喝酒付錢的動作，“摸”字有從口袋里往外挖出的意思。此時的孔乙己被丁舉人打折了腿，人矮了半截，生活更苦，好不容易湊齊了喝一杯酒的錢，與前文的“排”字相比較，可以看出此時的孔乙己十分窮困落魄，他的四文錢多么來之不易，不得不丟下自以為是的讀書人的清高，一個可悲可嘆的“苦人”形象躍然紙上。在語言描寫方面，這篇小說也很有特色，如孔乙己的說話總是“滿口之乎者也”，他從言語用詞中，標明自己高出“短衣幫”一籌，“不要取笑！”“跌斷，跌，跌……”分明是被人打斷了腿，他卻還要張口辯解自己是“跌斷”的，反映出他死要面子的復雜心理。從這些語言描寫中可以看出，他的肉體和靈魂都已經被封建科舉制度摧殘得無可救藥，但是他執迷不悟，至死都不愿放下他苦苦支撐的“讀書人”臉面。

魯迅先生的寫作非常有特色，對孔乙己的語言描寫、動作描寫和神態描寫都十分確切、生動，課堂學習的時候抓住這些描寫讀一讀、品一品，一個“苦人”形象就栩栩如生出現在學生面前。

二、探討敘述方式，體悟矛盾沖突

《孔乙己》的故事情節比較簡單，主要寫一個落魄書生由于好逸惡勞，最終窮死的悲慘結局，情節雖然簡單，但是在敘述過程中，魯迅先生設置了多處的矛盾沖突，整篇課文的情節顯得起起落落，令人再三回味。

學習課文時，教師組織學生開展小組合作學習，梳理出課文中反復描寫孔乙己的多處矛盾性格：（1）孔乙己“站著喝酒”說明他買不起酒菜，只能在柜臺前買酒喝，應屬“短衣幫”；“穿長衫”說明他渴望成為“長衫”這樣的富人，不愿與“短衣幫”為伍。孔乙己穿長衫去喝酒與那些穿短打的人區分開來，所代表的就是自己想要抓住最后的一絲尊嚴，但站著喝酒則是現實社會對孔乙己尊嚴的剝奪，這種對尊嚴的矛盾狀態同時也塑造了孔乙己內心的矛盾；（2）孔乙己竭力爭辯維護清白卻又會偶爾去偷竊，說明他知道偷竊是為人不齒的，他內心也是想做一個清清白白的人，但是他所受的教育又使他不愿依靠體力吃飯，養成好逸惡勞的壞習慣，迫不得已只能去偷；（3）孔乙己窮得有了上頓就沒有下頓，但他從不反思自己的悲慘局面，依然好喝懶做，還要玩失蹤，認為“萬般皆下品”，不愿勞動，說明他受封建科舉制度的毒害之深；（4）孔乙己以讀書為傲，但沒有進學，連半個秀才也沒撈到，在他的觀念中“唯有讀書高”，可見封建教育中的毒害深深殘害了他的思想；（5）孔乙己窮困潦倒，但又從不拖欠酒賬，說明他的品行卻比別人都好；6）孔乙己熱心教小伙計“回”字的四種寫法，卻遭到不屑，說明他地位卑下，連伙計都不愿理睬他；（7）孔乙己使人快活，但又無人關心他的存在，說明了他的命運無人關心，也暗示了他的可悲結局。從這些矛盾的描寫中，可以感受到“孔乙己”的特殊性，他把自己放置在官僚士紳階層和勞動人民階層的中間，上不上，下不下，無依無靠，成為中國封建社會處境最為尷尬的“多余”人。

三、重構敘述視角，感受多元內涵

《孔乙己》中的主人公孔乙己讀過一些書，識了一些字，他把自己定位在高于短衣幫的知識分子的層次中，實際上他是一個處于社會底層的讀書人。這篇小說的敘述者是酒店的伙計，他能夠近距離接觸到孔乙己，具有觀察和了解孔乙己的天然優勢，可以清楚地看到孔乙己站著喝酒時遭到周圍看客們的嘲諷，清楚地看到他被打傷后坐著蒲包用手走路的落魄，他在“看”的過程中，逐漸被其他看客同化，不知不覺也成為冷漠無情的看客之一，因而他可以從旁觀者的視角講述孔乙己的故事。作者選擇以小伙計的角度進行敘述，描述了一個深受科舉制度毒害的可憐又可悲的讀書人，從第三者的角度，客觀而又冷靜地描述了當時的社會現象。

在小說中，其他人也接觸到孔乙己，如果轉變敘述視角，以孔乙己、短衣幫、掌柜的視角來敘述孔乙己的故事，又將會帶來怎樣的表達效果呢？課堂上可以讓學生自由選擇一個角色進行練說，最后交流的時候，可以感受到：如果是孔乙己講述自己的故事，從第一人稱角度進行敘述，小說的內容會從底層受盡壓迫的勞動者出發，可能會描寫更多的怨憤與不公；如果選擇以短衣幫的角度進行敘述，小說內容可能會停留在人們對迂腐的讀書人的嘲笑之中；如果選擇以掌柜的角度進行敘述，小說內容會陷入“欠十九個錢”的討債聲中，更多地哀嘆孔乙己百無一用是書生的狀況。通過從多個敘述角度的設想與分析，領悟到作者之所以選擇從酒店伙計的視角展開敘述的深刻用意：小說不僅要反映底層讀書人的悲慘命運，還要反映“看客”內心的冷漠、整個社會的冷漠。

敘述視角的選擇是一個學問，恰當的敘述視角可以成為一篇小說表情達意的金鑰匙，因而在小說教學中，進行創造性地轉換敘述角度，有利于讀者在分析和比較中體悟小說的內核，深層次地走入文本，體察小說中的多元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