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鵬
(北海藝術設計學院 廣西 536000)
碎片化的網絡時代里,泛娛樂化成為一種生活日常,人們的精神追求和消費行為都變得更加多元與個性,與此對照的就是文化產品的生產邏輯和傳播模式也開始變得無跡可尋,以電影混剪、明星真人秀、網絡大電影、微信視頻號、抖音短視頻等為代表的各類碎片化的影像形態,每天都充斥著我們的手機移動端。借助于新媒體技術的革新應用,移動網絡上每天都會有大量的短視頻作品層出不窮,如美食運動、才藝主播、搞笑短劇等等,雖然這些作品使得微電影的“江湖地位”開始被逐步地蠶食,但并不影響其發展勢頭。市場上關于微電影的選題、策劃與制作依然在持續發力著,不同的創作個體或團隊都摩拳擦掌地輪番上陣,新鮮的創作力量都爭先恐后地加入到這個“影像狂歡”的微時代。依托于移動短視頻的用戶畫像分析,微電影的內涵與外延將不斷擴張,無論從題材、類型還是傳播等方面來觀察,微電影的燎原之勢在未來依然會勢不可擋。
一部微電影作品的完成,需要遵從固定的生產流程,不論是題材的悲與喜,還是主題的大和小,又或者投資的多與少,大致都會經歷從前期籌備到中期拍攝,再從后期包裝到最終的宣發營銷等若干環節。在項目的實際操作運行當中,可能會由于始料未及的突發情況或者團隊經驗習慣的不同,而致使工作程序出現局部調整,但是最終的目的,都是要把一部微電影從靜止的文字轉換成動態的視頻,并且得到影片投資人和廣大網民的認可。所以為了一部作品可以保質保量、高效及時地制作完成,前期籌備工作的細致入微就顯得尤為重要,這個階段是一部微電影創作的開始,也是一個項目得以穩步啟動的先決條件,如果一切都考慮周全和準備充分的話,那么后面的整個執行過程就會順理成章地推進,也會為之后微電影作品內容的流光溢彩提供有力保證。
法國著名導演羅伯特·布列松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我的電影在腦中生,到紙上亡,其中鮮活的人物和真實的追求由表演而蘇醒,卻又被謀殺在膠片上,最后經過特定組合排列后被投射到銀幕上,宛如出水芙蓉一般,重獲新生。”[1]通過拆解這句話,我們就可以提取出關于微電影創作的通用流程。比如,“腦中生”,對應的就是一部微電影的策劃創意階段;“紙上亡”,說的就是劇本的編寫階段;“由表演而蘇醒”,說的是以演員選拔和現場排練為主要內容的前期籌備階段;“被謀殺在膠片上”,對照的就是微電影的實際拍攝階段;“最后經過特定組合排列”,很明顯,指的是微電影后期的剪輯和包裝環節;“被投射到銀幕上”,說的是關于微電影的發行、放映與傳播。至于“出水芙蓉”這樣的修飾語,我們可以理解為就是微電影的制片方在作品上映期間,所進行的一系列市場營銷行為。
在這個通用流程中,會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公司,且涵蓋有各式各樣的工種,以及不同專業背景的技術人員。比如籌劃階段的影視投資公司、劇本版權公司、財務和法務部門等;拍攝階段要涉及到演員經紀公司,設備租賃公司、影視城基地等;在后期制作時,還會有特效工作室、音視頻包裝公司、影視制作公司的加入;到最后宣發時,更是會細分為專門的預告片剪輯師、海報設計師、廣告文案撰寫人、市場營銷人員等。以上概括來說,主要包含四個階段,分別是前期籌劃,中期拍攝,后期制作,檔期宣發,在這里我們主要討論的是前期籌劃階段。
既然前期的籌劃階段對于整部微電影創作起到如此至關重要的作用,那么我們應該按照什么步驟,準備哪些內容,才能為后續的拍攝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我們都知道,劇本是創作的前提,就像建筑物的設計草圖一樣,更現實的說,想要獲得制作微電影的投資贊助或經費支持,首先就必須要讓投資人知道,你準備講一個什么樣的故事,以及你準備怎么講這個故事。正如移動短視頻的創作要基于用戶的興趣偏好和情感需求,從而有針對性地生產內容,微電影前期籌劃的第一步也是要依據不同的制作目的,圍繞一定的主題設定去完成故事框架的搭建,如果有企業植入產品信息的要求,還需要在劇本的構思階段著重加入商業元素,并且要經過分鏡頭設計、故事板繪制、視頻預演渲染,劇本才能最終定稿。
第二步是場地勘景。場景是微電影中故事發生的空間環境,它擔負著塑造人物性格、敘述情節內容、渲染年代氛圍等任務,是表達微電影劇本主題和導演藝術理念的十分重要的造型元素。我們要在充分了解劇本內容的基礎上,根據每一場戲的具體情節和想要達到的戲劇氛圍進行堪景和復景。同時,導演也會依據勘景的實際情況對劇本作出修改調整,美術燈光攝像等部門也會因為看到了拍攝場地的真實空間,才能更好地設計實拍時的工作方案。電腦技術發展到今天,場景既可以選擇現實的環境,也可以根據劇情搭建相似性場景,還可以通過扣像跟蹤等后期CG技術,打造虛擬現實的環境。
第三步制定拍攝周期表。一份詳細完整的拍攝周期表,可以讓劇組人員有一個明確的工作目標,并按照計劃一步步去實現它。除了要考慮到交片截止日期和預算消耗等基本條件外,如何合理安排日程保證團隊能勞逸結合,如何制定管理策略幫助劇組提高積極性,這些問題對于一個優秀的統籌人員來說都應該考慮在內。制定拍攝周期表時,我們應該對大概會拍攝多少天,演員檔期如何錯開,場地何時使用方便等信息有基本的掌握,然后把一個個拍攝任務安排在周期日程表中。另外,要強調的是,在制定拍攝周期表的時候,場景信息一定要特別關注,因為劇組的轉移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要提前把場景拍攝路徑和順序給規劃好,同一個場景或者相隔不遠的場景要盡量安排到同一天拍攝。
第四步是核定預算表。預算是創作的起點,也關系到創作的整個過程,因為在拍攝經費不足的情況下,創作的故事能否被呈現出來還是個未知數。有句俗話說得好,“有多少錢,辦多少事”。我們的微電影創作也是這個道理,要組建一個合適的拍攝班底,與諸多不可預期的事情作斗爭,這并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如果有一個預期的經費標準,相當于為自己的微電影最終順利成片奠定了一個基礎,相比院線大電影的規模化運作,微電影的創作還算簡約,除了需要“精兵簡政”以外,最好把每日的開支做成一個表格,列出每一項經費的支出明細,比如服化道具購買,食宿和交通的消耗,或者是演員的酬勞,場地的租金,設備和辦公器材的損耗等等,同時要劃撥出整個項目預算的10%作為儲備金,應對一些影響拍攝進度的突發事宜。
第五步是團隊分工。一部微電影從籌備拍攝到制作完成再到最后的推向市場,不僅需要資金和設備等物力方面的支持保障,還會涉及到一些專業化的要求和一定程度的技術標準,這些都不是單獨一個人可以勝任和全面掌握的。所以在劇本的寫作基本結束之后,制片組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搭建起一個完整的創作團隊,大家依據籌備期制定的日程安排和攝制計劃,各司其職,各盡所能,分工協作,通力配合,有條不紊地執行每一階段工作。一個項目的啟動,通常都是由制片人雇傭編劇,為特定的明星和商家打造專屬的微電影劇本,然后再去挑選擅長某類題材的導演來參與指導,他們有權力決定一切事物,包括創作班底的組建,制訂工作周期等。所以制片人的作用不容忽視,他們既是一部微電影的投資人,也是整個項目運行時的管理者,更是一個劇組攝制過程中的監督員。
第六步是調試設備。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市面上具備視頻拍攝功能的單反相機和智能手機層出不窮,只要有想法,每個人都可以來拍攝微電影,但是在開拍之前,一定要調試好設備的性能和參數。如果經費充足的話,為了提高拍攝效率,一個劇組通常都會安排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機位來拍攝微電影作品,他們全面負責微電影的視覺構造工作,將編劇的文字概念轉化為真實的影像,并指出在該環境下的主要氣氛是什么。其中攝像指導需要觀看監視器中的實時影像,并和導演一起確定攝像機的機位,他需要擁有藝術素養和技術處理的雙重能力,既能充分理解導演的創意構想并與其默契配合,完成影視畫面的創作和記錄,又能和燈光師協調好每一場戲的機位設置與構圖安排,避免畫面穿幫,還能在規定的表演區內保證攝像機的運動與演員的形體動作不發生沖突。如果要拍攝出一定風格的影片,還需要掌握一些攝像機的輔助設備功能,比如滑軌、搖臂、穩定器、跟焦器、同期錄音設備等的使用方法與技巧。
第七步是演員試鏡。微電影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是否挑選到合適的演員班底,不僅要有優秀的主演,也要尋找到閃光的配角,不論是編劇的故事創意,還是導演的構思編排,最后都需要演員在鏡頭前呈現出來。演員的演繹能夠豐富人物的性格,充實故事的情節,演員的臺詞、表情、動作,情緒對觀眾來說都是最直接的,是觀眾感受到劇本訊息的來源。每個演員的基本功如何,能不能演好角色,演員的形象和人物角色是否吻合,都會直接影響觀眾是否認可一部微電影,所以劇組各部門的最終工作其實都是與演員合作,共同完成角色的塑造。
第八步是編寫通告單。通告單即拍攝期間劇組每天的工作任務量,通常由統籌于前一天完成,再于第二天拍攝當天給演員及工作人員發放。通告單包含的信息有:各部門負責人姓名、具體職責、聯系方式,當天的日程安排、拍攝地點、拍攝場景、人員的交通安排、停車指示和安全注意事項,還有諸如天氣因素、演員調度因素、場景準備因素、道具準備因素等。在當天正式開機之前,所有人必須按照通告單內的要求安排完自己的準備工作。要強調的是,通告單的編寫,一定要合理地安排內景和外景、日戲與夜戲的工作量,防止攝制工作讓演職人員過于疲憊。
移動短視頻是一個新生事物,也是傳統微電影藝術在當下數字時代的一次形態變革,它的出現與發展主要得力于移動互聯網技術的日新月異和新媒體環境下的碎片化閱讀,人們的快節奏生活需要這種新興的藝術形式。短視頻的快餐特性極大地迎合了“網生一代”表達自我與張揚個性的時尚需求,特別是近兩年來5G 寬帶的迅速普及和大數據與云計算的技術分析,不僅催生出各式各樣的移動終端,把曾經聚集在電視機前與電腦PC 端的觀眾引流分散,更是對傳統微電影的制片流程和營銷方式造成了摧古拉朽式的沖擊,以短視頻為主要代表的新視聽作品正以前所未有的優勢滲透到人們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
當短視頻的現象與概念深入人心并成為一種業界風潮時,研究與討論微電影的未來發展趨勢就變為了一件學術界不得不面臨的迫切議題。首先從作品形態來看,移動短視頻內容多呈現出“雜糅性”、“生活化”、“片段式”的傾向,雖然沒有微電影敘事的明確類型劃分,也沒有精心的策劃與籌備,但大眾這種截取自己日常的“興奮事件”上傳分享到平臺,因能捕捉到最自然的生活狀態,反而更容易引發群體共鳴,從而奪人眼球。其次從制作層面來看,移動媒體上播放的短視頻和傳統微電影的創作方式有所不同,呈現出模式化、即興化和游戲化的特征。[2]智能手機和剪輯軟件自帶的“同款模板”,使得短片制作者不再需要專業知識的加持,即使拍攝的前期素材有些許硬傷,通過軟件自帶的濾鏡、磨皮、調色、特效,甚至是“一鍵修復”等功能,也可以輕松地制作出精美的作品。最后是從傳播目的來看,移動媒體下,人們圍繞短視頻創作不再只是為了敘事,而是通過在平臺上發布視頻來進行一種新型的社交,這在當下以集群化為特征的傳播生態中表現出極大的影響力。[3]短視頻的傳播途徑從以往的單線程的制片—發行—院線—觀眾的途徑變成了網狀的數碼式的傳播。[4]
如上,一方面移動媒體的快捷高效給傳統微電影創作帶來了巨大沖擊,不同層次的創作主體看到短視頻的產業優勢以及它所能帶來的經濟前景,紛紛加入其中,大量良莠不齊和形態各異的短視頻開始充斥著網絡世界,儼然形成了新時期下的“注意力經濟”。另外一方面,我們也要看到,在移動媒體視域下圍繞短視頻的籌劃、制作與傳播,揭示出了人和影像之間的社會關系已悄然發生了改變,微電影和短視頻走向了融合與共建之路。所以未來微電影的題材選擇可以借鑒短視頻,選擇體量較小的現實主義作品,劇情相對簡單直接,特效成分不易涉及太多,創作流程上要更加靈活多變,簡約省時。在新媒體技術下,依托不同短視頻的類型特點、制作技巧和表現形式,吸收那些真正對傳統敘事創作有幫助的新方法,不必拘泥于約定俗成的流程規范,使最終的作品能夠適應當下的傳播新生態,這才是我們反觀微電影前期籌劃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