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影時候的我們能否投入片中世界的關鍵,從來不是眼睛看見之人與物,而是心里反映的事與情。心愈滿,體會愈豐富。看的人愈主動,電影愈無須“畫公仔畫出腸”。
導演對電影的尊重,來自他對自己和觀者的信任,每個人都有經歷,這些經歷將會由過去來到面前,由他人看見自己。現實中人的思想與感受空間都異常局促。好的電影就是在腦和心里開窗,開門,開洞。
《斯賓塞》(Spencer)還未開演,一行字幕開宗明義: A Fable From A True Tragedy 。意思是,悲劇不可挽回,但隨時光飛逝,它已經成了寓言。
銀幕上第一個畫面便是大片樹林和綠地,接而是開著開篷汽車的黛安娜如一頭小鹿或者羚羊在迷路:“我在那里?”闖入尋常百姓叢中,問與被問者皆一臉茫然。現實中不曾發生的故事,被再創造成不可能的現實。當一樁接一樁虛構歷史對比眾所周知的“真人真事”。黛安娜如是從過去式轉化成未來式,她也由一種宿命進化成希望的寄托。而那便是寓言故事的靈光,我們在聆聽中照見小鹿或羚羊的自己,它們的遭遇,即我們的比喻。
我們雖然不是皇妃,但在任何人都不能幸免于介乎渴慕和受害于私生活被公諸同好的今時今日,人人都想借不自由來證明自己的存在,人人都以自我詛咒(上癮)來證明自我的價值,誰說我們內心沒有一個黛安娜?

從二十歲成為王室一員開始,她便要活出“國民媳婦”的期望。但“(不)成熟”在她空降的家庭里不只是她一個人要正視的問題。至少,她的另一半便是因為滿身童年創傷,沒法成為舒服地與自己相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