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茜

“當你看到我們根據大量戰爭資料來創作這樣一部電影,你仿佛走近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會發現,‘把青春獻給祖國’不是一句隨便講的話。”在抗美援朝題材影片《狙擊手》的觀影活動上,導演張藝謀如是說。
由他執導的《狙擊手》,于2月1日(大年初一)上映,這也是張藝謀作品首次挑戰春節檔。電影以抗美援朝戰爭中的“冷槍冷炮運動”為背景,選取八連五班一次營救行動為切入點,用狙擊手的視角展開敘事,通過個體視角展現戰爭的橫截面。憑借緊張刺激的敘事,干脆利落的剪輯,個性鮮明的群像描寫,電影上映后收獲觀眾好評,豆瓣評分7.7分,位居春節檔影片第一名。
張藝謀介紹,“以小見大”是他此次電影的創作追求。《狙擊手》的故事避開宏大敘事,化繁為簡,聚焦狙擊手群像,從細微之處展現戰爭,力求讓觀眾記住電影中每個人的犧牲,感受到志愿軍戰士為國捐軀的家國情懷。
狙擊手的視角展開敘事
《狙擊手》取材于抗美援朝真實狙擊手事跡。故事發生在抗美援朝戰爭第五次戰役之后,戰爭進入對峙階段,雙方陣地犬牙交錯,敵軍炮火攻擊難以展開,中國人民志愿軍發起了“冷槍冷炮運動”。志愿軍狙擊手五班班長劉文武(章宇 飾)是經驗豐富的“神槍手”,他神出鬼沒、“一槍一命”。一片廢棄陣地上,他帶領狙擊五班的10名戰士,與美軍精英狙擊隊伍展開殊死戰斗。
為了塑造狙擊手群像,張藝謀選擇了戰爭題材的另一種極致——細致講述一場普通的遭遇戰,展現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狙擊較量。
談到拍攝初衷,張藝謀表示,“狙擊手在戰爭類型電影中具有傳奇色彩。影片從細節入手,選擇群像的呈現方式,希望帶來多類型的觀影感受。”當被問及與同為抗美援朝題材的《長津湖》的區別,張藝謀并未回避:《長津湖》是宏大敘事,是全景式展示;《狙擊手》則選擇以小見大,從戰場上一個小故事娓娓道來。
該片由張藝謀和女兒張末執導,二人分工明確,張藝謀負責拍攝志愿軍一方,張末負責拍攝聯合國軍一方。雙方戰場同時開機、停機,并行拍攝。電影取景地在吉林省白山市,主創們在最低零下30攝氏度的環境里摸爬滾打。導演張末對這次冰天雪地中的“聯手作戰”深有感觸:“拍攝時我在北山頭,他在南山頭,雙方每天晚上看各自的拍攝素材,根據彼此的戰略和動線調整拍攝,在沙盤上推演戰爭戲,很默契。”
起用生面孔 強調真實感
《狙擊手》塑造了劉文武、大永、米老二、胖墩等狙擊手群像,人物性格鮮明。班長劉文武槍法精湛、經驗老道,表面不茍言笑,卻滿腔熱血;由陳永勝飾演的新兵大永,特點是愛哭。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張藝謀解釋道,這可以給演員一個支點,表現戰士的成長和人物弧光。
張藝謀表示,電影起用大量年輕演員,是因為當年以身軀護衛祖國的志愿軍戰士們,很多都只有十幾、二十歲。另外,“拍寫實性的戰爭,要求戰士是生面孔,產生記錄性的真實感。”
為此,導演組搜集了北京電影學院、中央戲劇學院、上海戲劇學院,幾千個18到20歲的在校男生的視頻資料,海選出“狙擊五班”年輕戰士。這些年輕演員提前半年封閉培訓,進行體能、格斗、射擊等軍事訓練,“要像一個兵,舉槍又快又穩。軍事顧問一直跟著,有問題隨時糾正。這對于年輕演員來說是非常好的一堂課。”張藝謀說。
尊重歷史 凸顯戲劇張力
《狙擊手》綜合抗美援朝戰爭中狙擊手的事跡,在大量案頭工作的基礎上,結合了很多抗美援朝狙擊手群像素材,提煉出有戲劇張力的故事。片中展現了多種狙擊戰術,尤其是在軍備條件落后于美軍的情況下,志愿軍如何巧妙利用工具、經驗、策略,實現制勝一擊。
該片編劇陳宇曾和張藝謀合作過《堅如磐石》等片,他介紹,2020年1月10日,張藝謀給他打電話,提出要拍攝 《狙擊手》。張藝謀對于該片的設想是:第一,避免宏大敘事;第二,是戰爭的切片,由小見大;第三,全程緊張,無尿點。
陳宇隨即開始了劇本創作。談及創作心理,他表示,“敘事第一”原則是創作的出發點。“張藝謀導演是場面調度和電影形式設計的一流大師,也有人說他在敘事方面不夠重視。但近年來,我覺得他有非常大的變化,就是非常明確敘事的第一性原則,‘講故事’在他那里成了第一原則。”
陳宇將第二個創作心理總結為“硬核敘事”。“硬核敘事是在時間、空間相對封閉的情況下,由內部沖突驅動敘事。我們希望由此做到全程高度緊張。”第三個創作心理是“人”的主題。“《狙擊手》的主題是‘人’的犧牲,又不只是犧牲,所以最終還是落點到‘人’。”
在陳宇看來,新主流電影經歷了三個發展階段:第一階段以《建國大業》為代表,完成了傳統主旋律電影的商業化;第二階段的代表是《中國機長》《中國醫生》,主旋律電影走向工業化;“《狙擊手》是我們想嘗試的第三個階段——在主旋律意識形態下拍一部類型片。其中,難度最高的是集體主義下的個人情懷,《狙擊手》在這方面做了一些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