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 耿 范巧真 李壽皊
(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淮安中醫院,江蘇省淮安市中醫院,江蘇 淮安 223001)
暴聾又稱突發性耳聾,是一種以耳內突感悶脹、聽力迅速下降為臨床癥狀的感音神經性聾,近年來發病率不斷增長,若不及時診治,部分暴聾患者會出現永久性聽力喪失,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1]。由于該病的具體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多數研究認為該病的發生與血管微循環障礙、病毒、內耳缺血、心理因素等有關[2]。
因此,現代醫學對于暴聾的治療多采用糖皮質激素、營養神經、改善微循環、物理治療、高壓氧等方法,但糖皮質激素存在血糖升高、骨質疏松、消化性潰瘍等副作用[3-4],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伴有糖尿病、高血壓等基礎病的暴聾患者的治療方法。臨床實踐發現[5-6],暴聾多發生于上班人群、老年人,中醫辨證以肝火上炎證為主,肝主生發疏泄、調暢氣機,若有情志惱怒,容易造成肝失條達,氣郁化火,擾亂耳竅。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討清肝聰耳湯治療暴聾(肝火上炎證)的臨床療效。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1)診斷標準:西醫診斷依照《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學》[7]中關于重度突發性耳聾的診斷標準,鼓膜檢查未見明顯病變,純音聽閾測定提示感音神經性聾;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醫耳鼻咽喉科學》中暴聾(肝火上炎證)的辨證標準[8]。2)納入標準:符合中、西醫診斷標準;年齡20~60歲;發病至就診時間在72 h內;意識清楚;同意參與本研究且簽署知情同意書。3)排除標準:經影像學檢查,提示存在聽神經瘤、內耳道病變、內耳畸形等病變者;藥物性耳聾、先天性耳聾或老年性耳聾者;合并嚴重精神障礙者;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受損頻率平均聽力受損<20 dB者;合并其他顱神經損傷癥狀者;對中藥成分嚴重過敏或過敏體質者;肝腎功能不全者。
1.2 臨床資料 選取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本院收治的暴聾(肝火上炎證)患者182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其分為觀察組與對照組各91例。觀察組中男性48例,女性43例;年齡27~60歲,平均(49.58±6.32)歲;單側耳聾79例,雙側耳聾12例。對照組男性50例,女性41例;年齡25~60歲,平均(49.02±6.27)歲;單側耳聾82例,雙側耳聾9例。兩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患者參照《突發性聾診斷和治療指南》[9]予以常規藥物治療,具體為:1)地塞米松注射液(華中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42021492)10 mg配以0.9%氯化鈉注射液250 mL靜滴,每天1次,連用5 d停藥;2)葛根素(山東瑞陽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40089)0.4 g,用0.9%氯化鈉注射液250 mL溶解后靜脈滴注,每天1次,連用10 d。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使用清肝聰耳湯治療,方藥組成為:澤瀉、牡蠣、龍骨各30 g,薏苡仁、石決明各15 g,決明子、丹參、夏枯草各12 g,牡丹皮、陳皮、黃精、天麻、炒白術、炙甘草各10 g。每日1劑,水煎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飯后溫服。兩組均以10 d為1個療程,治療1個療程后觀察療效。
1.4 觀察指標 1)癥狀評分: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10]相關內容,評價兩組治療前、治療后7、14 d的耳鳴、耳聾、眩暈、煩躁易怒、口苦咽干癥狀嚴重程度,分值范圍為0~6分,得分越高提示癥狀越嚴重。2)血液流變學指標:分別采集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外周靜脈血樣本,采用血液流變學全自動測定儀檢測全血高切黏度、全血低切黏度、血漿黏度和血細胞比容水平。3)純音聽閾測試結果比較:由同一名臨床醫師在專門的隔音室內進行測定,聽閾值越小提示聽力恢復越好。4)記錄兩組治療期間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1.5 療效標準 1)聽力療效:經過治療后,0.25~4 kHz各頻率聽閾恢復正常或者已經恢復至患病前水平,為痊愈;平均聽閾提高30 dB以上為顯效;平均聽閾提高15~30 dB為有效;未達到以上標準者為無效。總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2)耳鳴療效:參照《耳鳴程度分級與療效評定的標準探討》[11]中相關內容。痊愈:耳鳴癥狀較治療前基本消失。顯效:耳鳴程度下降至少2級。有效:耳鳴程度下降1級。無效:未達到以上標準。總有效率=(痊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6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3.0統計軟件。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或%表示,兩組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聽力療效比較 見表1。觀察組聽力療效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聽力療效比較(n)
2.2 兩組耳鳴療效比較 見表2。觀察組耳鳴療效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

表2 兩組耳鳴療效比較(n)
2.3 兩組治療前后癥狀評分比較 見表3。兩組治療后7、14 d的各癥狀評分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5),觀察組治療后7、14 d的耳鳴、耳聾、眩暈、煩躁易怒、口苦咽干癥狀評分均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癥狀評分比較(分,±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癥狀評分比較(分,±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同期比較,△P<0.05。下同。
組別觀察組(n=91)對照組(n=91)時間治療前治療后7 d治療后14 d治療前治療后7 d治療后14 d耳鳴5.12±0.79 3.41±0.65*△2.10±0.35*△5.29±0.77 4.67±0.61*3.41±0.54*耳聾5.88±0.91 3.81±0.82*△2.26±0.38*△5.74±0.93 4.32±0.51*3.25±0.43*眩暈4.77±0.84 2.79±0.65*△1.62±0.25*△4.85±0.82 3.55±0.71*2.06±0.22*煩躁易怒4.81±0.72 1.87±0.45*△0.71±0.22*△4.67±0.73 2.79±0.62*1.65±0.43*口苦咽干3.55±0.61 1.56±0.41*△0.51±0.20*△3.81±0.60 2.24±0.51*1.04±0.37*
2.4 兩組治療前后血液流變學指標比較 見表4。兩組治療后血液流變學指標水平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5),觀察組治療后全血高切黏度、全血低切黏度、血漿黏度和血細胞比容水平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液流變學指標比較(±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液流變學指標比較(±s)
組別觀察組(n=91)對照組(n=91)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全血高切黏度(mPa·s)7.71±1.26 4.10±0.61*△7.84±1.23 5.39±0.82*全血低切黏度(mPa·s)25.93±1.79 21.02±1.10*△25.88±1.86 22.89±1.39*血漿黏度(mPa·s)1.94±0.88 1.02±0.20*△1.91±0.87 1.43±0.35*血細胞比容(%)48.51±1.28 45.02±0.64*△48.33±1.31 46.88±0.81*
2.5 安全性評價 兩組治療期間未見明顯藥物不良反應,肝腎功能未見異常。
據不完全統計[12],突發性耳聾的發病率約為每年5/10萬人~20/10萬人,常見于40歲以上的中年人,嚴重影響患者的正常生活和工作。目前該病的具體發病機制尚不清楚,多與血管微循環障礙、內耳缺血、病毒、環境等因素有關,因此西醫多采用糖皮質激素、血管擴張劑、神經營養劑等對癥治療,總體療效不甚理想[13]。而葛根素用于治療突發性耳聾歷史悠久,主要成分是由豆科植物野葛或甘葛藤中提取的黃酮苷,有舒張平滑肌的作用,以及抑制血小板中5-HT釋放,故說明書中明確標示其可以用于治療突發性耳聾、冠心病及缺血性腦病等[14-15],至今臨床仍把葛根素作為治療突發性耳聾的基礎藥物使用。
中醫學將突發性耳聾納入“暴聾”范疇,最早見于《黃帝內經》“少陽之厥,則暴聾”。其病因主要分為虛、實兩類,虛證多為臟腑虛弱,實證為實邪阻滯、竅絡瘀阻,多為肝火上擾、氣滯血瘀、外邪侵襲等。《素問·臟氣法時論篇》中指出“肝病者,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醫學準繩六要》中記載“左脈弦急而數,屬肝火,其人必多怒,耳鳴或聾”。可見暴怒傷肝,肝氣上逆,進而上擾清竅,發為耳聾耳鳴,因此清肝泄熱、開郁通竅是治療肝火上炎型暴聾的重要原則。本研究所用清肝聰耳湯為李壽皊主任中醫師自擬中藥方,方中牡蠣平肝固澀,炒白術、薏苡仁燥濕利水,天麻平抑肝陽、祛風通絡,石決明清肝泄熱,澤瀉利水瀉熱,決明子、夏枯草清肝明目,龍骨平肝潛陽,可引上逆之火歸其宅,丹參、牡丹皮活血化瘀,甘草調和諸藥,共奏清肝泄熱、開郁通竅之功效。現代藥理研究發現,澤瀉中所含有效成分對降低肝臟脂肪、縮小血管內斑塊形成、增加血管彈性等具有顯著效果[16-17]。丹參具有良好的改善微循環、改善局部血流灌注量、抗血小板聚集的效果[18]。龍骨中所含的鈣離子具有降低血管壁通透性、抑制骨骼肌興奮等作用[19]。本研究將清肝聰耳湯應用于暴聾患者的治療中,結果顯示:觀察組聽力療效和耳鳴療效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且治療后的各癥狀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說明清肝聰耳湯治療暴聾(肝火上炎證)療效良好,對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具有顯著效果。
有研究指出[20-21],突發型耳聾與血液流變學存在相關性,當血液黏度升高時,患者血液處于高黏狀態,血流速度進而減慢,導致毛細血管內皮細胞損傷缺血,加重內耳微循環障礙,進而加重患者聽力下降或耳聾嚴重程度。本研究結果中,觀察組治療后全血高切黏度、全血低切黏度、血漿黏度和血細胞比容水平明顯低于對照組,且純音聽閾測試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提示清肝聰耳湯亦可改善暴聾患者血液流變學指標,明顯提高患者聽力。
綜上所述,清肝聰耳湯的藥物來源廣泛,制備要求不高,患者依從性好,且成本低廉,對提高患者聽力、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及血液流變學指標具有顯著效果,用于治療暴聾(肝火上炎證)臨床療效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