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原色

江寧

什么是民主？ 民主是什么？這是兩個問題。

回答“ 什么是民主”，可以見仁見智。源于不同的歷史文化傳統、國情實際和時代需求，選擇不同的民主道路，呈現不同的民主形態，在實踐層面無可厚非。民主是歷史的、具體的、發展的，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必須是歷史的、具體的、發展的。

“民主是什么”，則是民主的本源問題。馬克思、恩格斯說：“民主是什么呢？它必須具備一定的意義，否則它就不能存在。因此全部問題就在于確定民主的真正意義。”民主為了什么、要做什么，都是題中應有之義。

“什么是民主”基于實踐探索，可從程序層面、技術環節作答。“民主是什么”訴諸價值追問，須用實際效果、終極目標回應。

沒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民主樣式，“什么是民主”也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實現民主政治的形式是豐富多彩的，不能拘泥于刻板的模式。同時還要看到，任何一條民主道路、一種民主形態，都不能脫離其賴以孕育和成長的土壤，生搬硬套或強加于人都會引起水土不服，正所謂南橘北枳。

誠如“請你閉嘴，我們在談言論自由”一樣荒謬，用單一標尺衡量世界豐富多彩的政治制度，用單調眼光審視人類五彩繽紛的政治文明，本身就是不民主的。如果人們贊美大自然悅人心目的千變萬化和無窮無盡的豐富寶藏，也不要求玫瑰花和紫羅蘭散發出同樣芳香，就不應該有人指望一張藥方可以包治百病，試圖用一種民主模式解決所有國家的治理問題。將某一種民主制度定于一尊、奉為圭臬，理論上是荒謬的，實踐中是有害的。這是常識，理應服膺。

‘西式民主’的最大困境在于，原本只是人類制度探索的地方性記述、局部性概括、階段性總結，卻以‘普世’之名和唯我獨尊的傲慢，進行了大量脫離實際、超越現實的宣示和輸出。

長久以來，在西方主導的民主敘事里，“西式民主”被描述為包治百病的“萬靈藥水”，被包裝成終結歷史的“獨家秘笈”。槍炮下的“民主輸出”，象牙塔里的制度迷思，至今仍然大行其道。西方世界試圖通過壟斷“民主是什么”的解釋權，剝奪其他國家自主探索“什么是民主”的權利。這是對常識的反動，必然遭遇現實的無情嘲諷——西方社會自身日益深陷治理困境，諸多被西方“強制民主”的國家遭遇國破家亡，都在對“西式民主”的迷之自信發出詰問。

搞清“民主是什么”，意義就在于此。民主要解決什么問題、實現什么目標以及怎樣解決問題和實現目標，才是超越程序層面、技術環節的靈魂叩問。

民主不是裝飾品，不是用來做擺設的，而是要用來解決人民需要解決的問題的。一個國家民主不民主，關鍵在于是不是真正做到了人民當家作主，要看人民有沒有投票權，更要看人民有沒有廣泛參與權;要看人民在選舉過程中得到了什么口頭許諾，更要看選舉后這些承諾實現了多少;要看制度和法律規定了什么樣的政治程序和政治規則，更要看這些制度和法律是不是真正得到了執行;要看權力運行規則和程序是否民主，更要看權力是否真正受到人民監督和制約。

由是觀之，“西式民主”的弊病不言自明。毋庸諱言，在特定歷史條件下，“西式民主”確有其合理性和進步性。但是，任何一種民主形式，都有支撐其存在的特定社會政治條件，必須把握現實要求、著眼解決現實問題，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自我革新。“西式民主”的最大困境在于，原本只是人類制度探索的地方性記述、局部性概括、階段性總結，卻以“普世”之名和唯我獨尊的傲慢，進行了大量脫離實際、超越現實的宣示和輸出。這種傲慢，又進一步削弱了“西式民主”與時俱進、革故鼎新的動力與決心。

中國的民主是人民民主，人民當家作主是中國民主的本質和核心。在一個有幾千年封建社會歷史、近代成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國家，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實現了人民當家作主，真正成為國家、社會和自己命運的主人。這是中華民族發展史上的里程碑，也是人類政治文明發展史上的大事件。

中國以自己的生動實踐，回答了“民主是什么”的時代之問，又進一步提出了新的時代命題：在豐富多彩的民主實踐中，哪些是人類制度文明的共同追求，需要進一步繼承和發展;哪些是人類制度探索的地方性記述、局部性概括、階段性總結，需要根據各自國情和時代需求，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地揚棄和實踐;哪些是人類制度建設的迷思和誤區，需要結合已被實踐證明了的成功經驗，大膽地破除和厘清。

中國的民主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的偉大創造。就人類制度文明而言，這個創造之所以偉大，就在于破除了“西式民主”營造和渲染的制度迷思，貢獻了過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直接民主和間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國家意志相統一的中國智慧，拓展了全鏈條、全方位、全覆蓋的民主實施路徑。

評判一種民主好不好，實踐最有說服力，人民最有發言權。比較不同的民主制度，不是為了分出高下、比出優劣，而是為了探究民主的根本。我們應該秉持客觀公正的態度，從不同民主制度對各自國情的適應性、順應時代發展的主動性和解決國內外矛盾的有效性上，進行分析比較，最終得出結論。切實厘清這些問題，才有可能從根本上、邏輯上和思想上增強制度自信。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深化對中國民主政治發展規律的認識，提出全過程人民民主重大理念并大力推進。實踐證明，全過程人民民主是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社會主義民主。這是對人類制度文明探索的重大貢獻，同時也給世界以啟示——在人類民主實踐的百花園里，什么才是民主的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