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對煙臺發展的影響

牟小龍

《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簽署對中國眾多沿海及對外開放城市帶來了新的發展機遇，本文通過分析煙臺市與RCEP成員國經貿合作情況，煙臺市與RCEP成員國合作存在的主要問題，RCEP對煙臺的影響，最終得出煙臺利用RCEP發展的建議。

《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由東盟十國在2012年發起，于2019年11月4日完成談判，2020年11月15日正式簽署。協定簽署國包括東盟十國，以及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共15個成員國。由于東盟、日韓、澳新均是煙臺重要的經貿合作伙伴，RCEP的簽署將對煙臺市各領域發展尤其是開放型經濟發展帶來重大影響。為此，進行了深入研究。

一、煙臺市與RCEP國家經貿合作情況

（一）對外貿易。2020年，煙臺市與RCEP14國進出口總額1236億元，增長6.7%，增幅高于全國3.2個百分點、低于山東省5.9個百分點，總額占煙臺市進出口的38.4%，占山東省對RCEP14國進出口總額的近1/6。其中，出口745.6億元，增長13.3%，出口產品以機電產品、農產品、紡織服裝為主，占全部出口比重75.8%;進口490.4億元，下降2%，進口產品以機電產品、資源能源性產品為主，占全部進口比重46.5%。從國別看，對日本、韓國、馬來西亞、澳大利亞、新加坡五個主要貿易伙伴進出口額1027.3億元，占14國進出口總額的83.1%。從產品看，主要出口產品為電器及電子產品、水海產品及制品、機電設備，主要進口產品為原油、鋼材、合成橡膠。

（二）利用外資。2020年，煙臺市實際使用RCEP14國外資5.1億美元，占全市實際使用外資的22.4%。其中，僅有新加坡、韓國、日本、澳大利亞4個國家在煙臺市有實際投資，分別為2.4億美元、1.2億美元、1億美元和0.5億美元。截至2020年底，煙臺市累計實際使用RCEP14國外資114.4億美元，占全市實際使用外資的30.4%。其中，前五大外資來源國分別為韓國、新加坡、日本、澳大利亞、印度尼西亞，分別為63億美元、24.9億美元、20億美元、3.2億美元和0.8億美元，合計111.9億美元，占全市實際使用RCEP14國外資的97.8%。

（三）對外投資。2020年，煙臺在RCEP14國投資企業（機構）13個，協議中方投資額6億美元，增長38.1倍，對外實際投資額8.8億美元，增長64.8%。其中，對外實際投資額占全市的52.1%，涉及10個國家，前五大投資目的國分別為新加坡、澳大利亞、馬來西亞、韓國、柬埔寨。截至2020年底，煙臺在RCEP14國投資企業（機構）186個，協議中方投資額37.2億美元，占全市的42.7%。其中，累計在東盟投資項目73個，協議中方投資額20.9億美元，涉及鋁制品、橡膠制品、機械設備、生物制藥、紡織品、礦產品開采加工、房地產、貿易等領域。累計在澳大利亞投資企業（機構）38個，協議中方投資額14億美元，涉及衛生醫療、房地產、航空、農業、旅游等領域。累計在日本、韓國、新西蘭投資項目75個，協議中方投資額1.9億美元，涉及房地產、商貿、寵物食品生產銷售等領域。從累計協議中方投資額看，澳大利亞、印度尼西亞、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是煙臺市在RCEP區域內前五大投資目的國，合計投資額34.4億美元，占比高達92.5%。

二、煙臺市與RCEP國家合作存在的主要問題

煙臺市與RCEP國家合作主要存在“五個明顯偏低”問題：

一是從RCEP國家進口明顯偏低。盡管煙臺市外貿進出口對RCEP國家的依賴度高于全國、山東省平均水平，但是進口仍是短板。從全國來看，2020年，我國從RCEP國家進口5.37萬億元，大于出口0.54萬億元，表明我國對RCEP國家的產品有較為旺盛的需求。而同期煙臺市從RCEP國家進口卻低于出口255.2億元（主要在于從日本進口低于出口225.2億元，另外從東盟國家進口農副產品等消費品較少）。尤其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煙臺市從RCEP國家進口下降2%，而同期全國、全省從RCEP國家進口分別增長2.2%和6.4%。

二是引進日本投資明顯偏低。無論從對外投資能力，還是從世界500強企業上榜數量來說，長期以來日本一直位居全球前三，遠遠領先于韓國和新加坡。比如在2018年和2019年全球對外投資前十大經濟體中，日本連續兩年高居榜首，而韓國、新加坡僅列第9和第10位;在2020年世界500強上榜公司數量前10名的國家中，日本列第3位，韓國列第7位，新加坡不在列。而目前日本在煙臺市累計投資項目數、實際投資額均不到韓國的1/3，實際投資額甚至低于新加坡。2020年世界500強企業中，日本有53家，僅有豐田汽車、本田汽車、三菱商事、日立、永旺、三井物產、豐田通商、日本制鐵、住友商事、電裝、日本鋼鐵工程控股11家企業在煙臺投資設立了法人公司，占比20.8%，主要集中在汽車制造、金屬加工、食品加工、商貿服務等領域，而電子電氣、信息通信、金融保險、醫藥健康、現代化工等日本世界500強企業集中的領域與煙臺市合作較少，合作較密切的汽車制造領域由于沒有日本整車龍頭企業入駐，也制約了配套企業的引進。而14家韓國世界500強企業，已有現代汽車、SK、浦項制鐵、LG電子、韓華、希杰（CJ）6家在煙臺投資設立法人公司，占比42.9%，涉及汽車制造、高端化工、電子信息、新能源、研發設計、文化娛樂等諸多領域。

三是對外投資定位明顯偏低。在煙臺市對RCEP區域前五大投資目的國中，除了新加坡之外，澳大利亞、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泰國等其他四個國家都是礦石、原油、橡膠等資源能源性產品較為富集的國家。盡管煙臺市在韓國、日本投資企業（機構）數量分別達到41個和32個，在RCEP國家中列第1和第3位，但大多為投資額不大的貿易公司和辦事機構。總體看，煙臺市對RCEP國家的投資仍以利用自然資源為主，在利用日韓等發達國家豐富的創新資源、利用越南緬甸菲律賓柬埔寨等發展中國家廉價的勞動力資源和農產品資源方面均顯不足。

四是互聯互通水平明顯偏低。煙臺市與最主要經貿合作伙伴國韓國的互聯互通水平不僅與青島相差甚大，甚至明顯低于威海。海上，威海與仁川、平澤、釜山、群山4個港口開通集裝箱或客貨班輪航線，每周22班;而煙臺市只與仁川、平澤、釜山3個港口開通班輪航線，每周12班，每周航班數僅為威海的一半左右。空中，威海與仁川、大邱、清州3個城市開通定期客運航班，每周42班;雖然煙臺市與韓國定期客運航班每周達到53班，但只集中在仁川1個城市。東南亞方向，目前煙臺市僅有中遠海集裝箱運輸有限公司運營的唯一一條集裝箱班輪航線，每周一班，掛靠印度尼西亞雅加達、馬來西亞帕西古當、新加坡3個東南亞港口。而青島港已開通20多條東南亞航線，覆蓋新加坡、馬來西亞巴生、帕西古當、檳城、賓都魯、關丹、古晉、拉布安、印度尼西亞雅加達、泗水、三寶隆、勿拉灣、菲律賓馬尼拉南北港、宿務、泰國曼谷、林查班、越南胡志明、海防、緬甸仰光等東南亞主要港口。近年來，以“一帶一路”建設為契機，青島港持續加大東南亞航線開拓力度，全力打造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冷鏈港、生活資料港，為爭奪中國北方內陸貨源創造了優勢條件。為彌補海運短板，煙臺市有關方面積極開辟至東南亞的鐵路、空中運輸通道。2020年6月18日，依托山東濟鐵煙臺物流園，煙臺市開通了煙臺福山至越南河內的“齊魯號”首班歐亞班列，標志著山東省首條至東南亞的國際班列線路正式開通。8月23日，煙臺機場新開通煙臺-河內航線，將山東省內以及韓國的電子元器件、服裝輔料和電商快件等發往東南亞國家，這條航線也是山東省首條直飛越南河內的全貨機定期航線。但是由于海運價格更便宜，且東南亞國家港口資源豐富，空運和鐵路運輸仍有一定局限性。

五是科技人文合作明顯偏低。科技合作方面，目前煙臺市國際科技合作仍以俄羅斯等獨聯體國家為主，日韓等國由于種種原因，與煙臺科技合作處于較低水平。友城合作方面，煙臺市已與韓國群山市、原州市、蔚山市、仁川市、安山市、扶余郡、平澤市，日本別府市、宮古市，新西蘭陶朗加市，泰國普吉府，澳大利亞昆士蘭州麥凱-伊薩克-惠森迪地區、查爾斯特市，馬來西亞巴達旺市等RCEP區域內的6個國家、14個城市建立友城關系，但與印度尼西亞、越南、菲律賓、柬埔寨等8個東盟國家尚未實現友城零的突破。

三、RCEP對煙臺的影響

RCEP對煙臺既是機遇，也有挑戰。挑戰主要在于，進口關稅降低后，進口商品的價格優勢逐步顯現，我市相關產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資源密集型產業將面臨更加激烈的市場競爭。同時，東盟在土地、勞動力、原材料等資源上具有比較優勢，過剩產能和“借道出口”的產業有可能加快遷往東盟國家，進而造成相關產業出現“空洞化”現象。對此，一方面，需要引導企業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勇于直面挑戰，在競爭中不斷壯大。另一方面，也要善于運用協定中反傾銷、反補貼等貿易救濟手段，充分維護產業安全，幫助企業妥善應對可能的沖擊，在RCEP中趨利避害，為產業轉型升級提供時間、空間和條件。盡管RCEP協定會給煙臺帶來一定挑戰，但總體看，仍然是利大于弊。

（一）有利于煙臺擴大與RCEP國家的貿易合作。RCEP生效后，對煙臺與RCEP相關國家在食品農產品、汽車零部件、跨境電商、中間品等領域的貿易合作將帶來極大利好，比如部分進料加工的加工貿易企業將降低采購成本，重獲競爭優勢。特別是日本作為RCEP區域內唯一一個沒有同我國簽署自貿協定的國家，兩國的關稅減讓安排將成為刺激煙臺對日進出口的重要因素。比如，進口方面，汽車零部件等日本優勢較大的行業，中國將進行不同程度的關稅減讓。以煙臺首鋼豐田工業空調壓縮機有限公司為例，該公司2020年自日本一般貿易進口貨物總值7.86億元，如果未來能夠保持2020年的進口規模，預計RCEP生效后第1年就可為該企業節省關稅98萬元，第2年節省206萬元，然后逐年遞增。到2036年，該公司每年可節省關稅4655萬元。2019年，在RCEP范圍內乘用車市場銷量為2861.3萬臺，其中中國銷量達到2040萬輛，占比71.3%，關稅減讓使得自日本進口汽車零部件蘊含巨大商機。出口方面，日本關稅減讓主要涉及煙臺市的化工、服裝企業。以萬華化學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為例，該公司2020年一般貿易出口日本聚合MDI價值2.53億元，經測算RCEP生效第1年將為日本客戶帶來76萬元的關稅減讓，以后每年遞增約70余萬元，第10年將免除關稅。煙臺綺麗集團出口日本的服裝，每年可在日本享受關稅減讓200余萬元。此外，日本將對來自中國的大約五成農產品（大米、牛肉、豬肉、乳制品等重要農產品除外）逐步撤銷關稅，這將進一步鞏固煙臺對日農產品出口優勢。同時，RCEP的簽署可以有效減少貿易摩擦帶來的負面影響。2018年以來，中國與美國的貿易摩擦呈加劇態勢，2019年美國曾對我國輪胎、汽車零部件、電子產品及部件等多輪加稅。RCEP各成員均承諾開放市場、減少標準壁壘，支持自由貿易和多邊貿易體制，隨著與RECP國家經貿合作的加深，美國貿易保護主義對煙臺輪胎、汽車零部件制造產業造成的沖擊將得到緩解。此外，目前中國對大部分澳大利亞產品實施進口限制，而隨著RCEP的簽署，澳大利亞與中國的貿易關系有望迎來轉機，煙臺自澳大利亞進口礦石、葡萄酒、麥芽等產品的渠道也將變得更加暢通。

（二）有利于煙臺擴大利用外資。RCEP主要成員國比較關注汽車、采礦和能源開采、化工、食品、通信和電子設備等行業的投資準入限制，以上這些產業屬于煙臺市優勢產業，RCEP的簽署將有利于這些優勢產業更好地利用外資。當前，煙臺正在大力推行投資項目“標準地+承諾制”改革，將吸引更多的區域內市場主體來煙臺投資。通過對RCEP國家外資實施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將極大促進科技、金融、醫療、教育、文化、環保、旅游等產業的轉型升級。RCEP采用區域積累原則和負面清單，并納入高水平的知識產權、電子商務、競爭政策、政府采購等現代化議題，將進一步深化區域內產業鏈價值鏈融合，推動投資自由化，降低區域間投資成本，促進區域內經貿規則的優化和整合。近年來，煙臺企業在產業鏈中的地位正在逐漸向高端邁進，準入門檻的降低也有助于煙臺吸引更高端企業前來合資合作，彌補煙臺企業在研發設計、營銷服務等環節的短板，從而幫助煙臺企業提高生產效率、降低經營成本。近年來，中日韓三國政府均在積極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煙臺可搶抓機遇，響應李克強總理在第二十三次東盟與中日韓領導人會議上的講話精神，策劃舉辦中日韓數字經濟峰會，加快數字經濟產業的發展。

（三）有利于煙臺本土企業走出去發展。RCEP的簽署將在15個成員國內形成統一大市場，執行統一規則，區域內投資壁壘減少，便利生產要素自由流動。煙臺本土企業可以根據自身國際化戰略發展需求，前瞻布局東盟、日韓和澳新等國家和地區，積極拓展多元化國際市場，精準開展境外投資合作和對外承包工程業務，有效規避國際經貿摩擦風險，進一步提升國際競爭力。比如，煙臺企業可以通過在日韓投資建設商貿物流園和公共海外倉，一方面有利于整合煙臺在日韓分散的貿易資源，更好地服務和帶動煙臺企業擴大對日韓進出口，另一方面也有助于緩解目前煙臺對日韓雙向投資不平衡的發展局面。

（四）有利于煙臺深化與日韓全方位合作。中國、日本、韓國GDP分別列世界第二、第三和第十一位，日本、韓國有先進技術，中國則有廣大市場，RCEP協定將有利于亞洲經濟和東亞經濟一體化的發展，有利于推進三國向貿易投資自由化方向發展，為今后中日韓自貿協定談判奠定了基礎。煙臺作為我國對日韓合作的前沿城市，有著良好的對日韓合作基礎，RCEP協定的簽署，將為煙臺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提升與日韓在經濟、文化等多領域合作水平帶來新的重大機遇。

（五）有利于助推自貿區煙臺片區加速發展。RCEP成員國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經貿規模最大、最具發展潛力的自貿區，與國內自貿試驗區“內外呼應”，更有助于煙臺對標國際最高水平經貿規則，更好地融入“兩個循環”，推動構建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煙臺片區地處山東半島黃海之濱，位于環太平洋經濟圈和東北亞經濟圈交匯處，既有海洋資源豐富等先天優勢，更在深化東北亞合作中承擔重要角色。RCEP的順利簽署，為煙臺片區參與中日韓等更高水平協定奠定良好基礎，更為推動煙臺片區與RCEP成員國尤其是日韓間醫療美容、生物醫藥等重點領域合作帶來機遇。

（六）有利于進一步優化煙臺營商環境。近年來，隨著煙臺“放管服”改革的深入推進，以培育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營商環境為目標，煙臺市陸續推出諸多富有成效的真招實策，推動了營商環境明顯改善。RCEP的簽署有利于煙臺市推動更高水平的開放，為持續優化營商環境對好標、找準點、落好棋。

（作者單位：煙臺市投資促進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