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樂文

[關鍵詞]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城市效率
中圖分類號:F719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文章編號:1674-1722(2022)03-0013-03
一、引言與文獻綜述
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和城市效率一直是學界研究的重點。生產性服務業能夠為制造業提供服務高知識密度的“中間產品”,在規模報酬遞增與企業服務部門外包下提高了企業的生產效率[1],同時推動企業管理技術升級,強化了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間的互動,進而推動了城市復合效率的提升[2]。此外,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帶來的城市創新外溢又進一步促進了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
當前,學術界對城市綜合效率的定義未達成一致,部分研究從城市的經濟功能出發,認為城市的經濟增長率就是城市綜合效率,在此基礎上衍生出城市綠色經濟效率等概念。然而,關于城市效率的研究均忽視了城市存在的創新效率。城市的創新效率不僅停留在城市制造部門中,還出現在其城市的公共管理部門、服務部門以及多部門間的復合效率。城市綜合效率測度也有所不同,在以城市經濟指標為城市綜合效率的研究中,往往直接使用其指標增長率為城市綜合效率,或是以主成分分析法計算多維經濟指標來指代城市的綜合效率。在以城市制造業生產效率為城市綜合效率的研究中,往往通過數據包絡法或隨機前沿分析測度城市制造業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來獲得城市綜合效率的數值。
上述研究均指出生產性服務業能夠促進城市效率的提升,但其研究大多均以城市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作為城市的效率指標,僅從城市生產功能出發,忽視了生產性服務業帶來的知識技術溢出對城市產業間互動關系與各部門間創新水平的提升。因此文章提出城市綜合效率概念,構建反映產業關系與創新水平的城市總體的效率指標。同時在實證上,結合2010—2018年261個地級及以上城市數據加以計量檢驗,探究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與城市綜合效率的關系。
二、理論機制與假說提出
在企業視角下,生產性服務業對城市綜合效率的影響體現在企業成本降低與生產技術革新上。對于制造業企業來說,為追求生產成本的最小化,制造業企業將其服務工作外包,因此提供了生產性服務業的“引致需求”,也促成了生產性服務業的集聚發展。而在生產性服務業開始專業化集聚化后,其產生的集聚效應會反過來降低企業成本并加快企業創新速度[3]。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強化了城市內技術人員的面對面交流,降低制造業廠商創新活動的風險與難度,從而降低了企業的風險成本,同時提高了其生產效率。
在行業視角下,生產性服務業對城市綜合效率的影響體現在產業間要素流動以及外部性上。生產性服務業集聚的外部性體現在規模經濟與創新外溢上。一方面,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所為制造業廠商提供專業化的生產性服務,降低企業運輸及交易成本,從而在產業層形成規模經濟[4];另一方面,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加速了產業間知識要素流動,加快了信息傳與技術傳遞共享,促成產業間創新技術溢出,因而提高了城市生產性服務業與制造業的復合效率。此外,生產性服務業的知識外溢與效率提高會以空間溢出的形式擴散到城市的管理創新以及全域知識存量的提升上,同時促進了城市創新氛圍的形成[5],從而在整體上促進了城市的綜合效率提升。因此文章建立如下假說: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能夠促進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其提升作用在經濟發達地區更為顯著。
三、實證設計
(一)實證模型
按照模型的基本結論構建如下面板計量模型。
其中,為截距項,和分別表示相應變量系數或系數向量;分別表示城市個體與年份;為誤差項,和分別為個體特征與時間特征;被解釋變量Z為城市綜合效率;模型中的核心解釋變量ag是城市生產性服務業集聚水平;X為以向量形式表達的一系列控制變量。
(二)指標選取與數據來源
1.指標選取
(1)被解釋變量。在被解釋變量的指標構建上,文章的城市綜合效率指標不僅要反映出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還要反映出城市的生產性服務業、制造業的綜合效率以及城市自身各部門的創新能力。因此,文章參考段文斌等[2]提出的城市復合效率指標,并在其基礎上交互上北京大學企業大數據研究中心發布的城市人均創新創業得分指標,以此構建文章的城市綜合效率指標。復合效率具體計算方法是:首先計算該城市單位服務業員工產值占全國單位服務業員工平均產值的比重,再乘上該城市的制造業全要素生產率。
(2)核心解釋變量。以城市生產性服務業的區位熵來衡量城市生產服務業集聚指標(ag),其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Eis表示城市i高端服務s行業的就業人數;Ei表示i城市全部就業人數;Es為全國的生產性服務業s行業就業人數;E為全國總就業人數。
(3)控制變量?;谖恼吕碚撃P团c現有研究結論,文章設定了以下控制變量:人力資本水平(hc),使用該城市的每萬人在校大學生人數來代表;外商投資水平(fdi),用外商投資總額占比來表示;地方政府的行政壟斷力度(gov),以該城市的政府財政收入占比來指代;城市交通水平(traf),文章以主成分分析法計算該城市的每萬人出租車數、公交車數以及人均鋪裝道路面積的第一主成分得分,以作為城市交通水平指標。
2.數據來源
文章使用2010—2019年中國261個地級及以上城市數據。數據主要來自《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各城市的統計公報。本研究所用的貨幣單位指標數據均平減至2010年價格水平。同時,為消除指標單位的影響,文章對計量模型中所使用的指標均做了對數化處理。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
表1展示了生產性服務業集聚與城市綜合效率的基準回歸結果。結果顯示,生產性服務業集聚顯著促進了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文章的假說得到驗證。在控制變量中,人力資本的結果為正,表明人力資本有助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但其結果并不顯著,其原因可能是文章所選用的指標不能完整反映出城市的人力資本水平,從而在回歸中通過其他中介變量產生完全中介效應,因此結果不顯著;政府行政壟斷力度系數同樣為正,表明地方政府的行政干預在某種程度上促進了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政府在引導地方產業發展與城市創新提升上發揮了正面作用,其結果在加入其他控制變量后不再顯著,原因仍可能是受指標指代不全面以及模型暗含的中介效應的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外商直接投資促進了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城市交通水平系為正但不顯著,體現為微弱的促進效應。
(二)穩健性檢驗
文章進一步通過樣本縮減、替換因變量與自變量以及替換回歸方法驗證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在樣本縮減上,文章剔除北京、上海、天津和重慶四個直轄市區樣本;在因變量替換上,文章將原有的城市綜合效率指標中人均創新得分替換為單位面積創新得分;在自變量替換上,以生產性服務業就業密度替代原核心解釋變量;在替換回歸方法上,以混合回歸替換原有的面板固定效應回歸。表2中,穩健性檢驗的回歸結果與基準回歸一致,因此文章的研究結論具有較強的穩健性。
(三)異質性分析
中國幅員遼闊,不同區域間經濟地理格局差異較大。因此文章按經濟地理格局差異劃分樣本,以進行異質性分析。在樣本的經濟地理異質性劃分上,文章參考呂承超等(2021)的劃分方法劃分南方北方城市樣本,按“胡煥庸線”東西側劃分東西部城市樣本。具體異質性分析結果見表3。表3中,南方城市與東部城市的顯著性分別高于北方城市與西部城市,表明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在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更為顯著。
五、結論與啟示
文章在理論上立足于城市生產功能與創新機制,構建了包含城市創新水平的城市綜合效率指標,通過理論分析建立了生產性服務集聚促進城市綜合效率提升的假說。同時在實證上,基于2010—2019年261個地級市面板據,驗證了該理論假說。實證結果顯示:當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集聚顯著促進了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其促進作用在經濟發達區域更為顯著。因此,文章可能對城市產業建設與綜合效率提升有如下幾點啟示。
第一,完善城市生產性服務業基礎設施建設,構建多產業間融合互動平臺。良好的基礎設施是產業發展的保障,大力推動城市生產性服務業基礎設施建設有利于城市產業結構的升級與城市生產部門的效率提升。同時,多產業間融合互動平臺的構建有助于區域各產業間資本、知識、技術等要素的流動,從而促使城市綜合效率的提升。
第二,提高城市科研創新能力,打造生產性服務業的高質量集聚。科技創新是第一生產力,科技創新可以伴隨區域內要素流動進入各產業部門,提高部門全要素生產率,提高生產性服務業的集聚質量,促使城市產業結構高級化。當發揮生產性服務業對創新技術與產業結構升級的引領作用,打破原有的“低端價值鏈陷阱”,逐步引導城市生產性服務業的高質量集聚,提升城市綜合效率,推動城市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參考文獻:
[1]宣燁,余泳澤.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制造業企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研究——來自230個城市微觀企業的證據[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7,(34):89-104.
[2]段文斌,劉大勇,皮亞彬.現代服務業聚集的形成機制:空間視角下的理論與經驗分析[J].世界經濟,2016,(39):144-165.
[3]余泳澤,劉大勇,宣燁.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對制造業生產效率的外溢效應及其衰減邊界——基于空間計量模型的實證分析[J].金融研究,2016:23-36.
[4]韓峰,陽立高.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如何影響制造業結構升級?——一個集聚經濟與熊彼特內生增長理論的綜合框架[J].管理世界,2020,(36):72-94+219.
[5]張志彬.生產性服務業集聚、城市體系演變與區域經濟增長——基于京津冀、長三角和珠三角城市群的經驗分析[J].湖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22):67-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