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 夭

◇如 影

春寒料峭，薄霧環(huán)擁著含黛青山，汩汩溪流淌過山澗。農(nóng)家的少女在晨光熹微中上南山采蕨，她有著黑的頭發(fā)和黑的眼睛，縞衣茹藘，采擷的手指撫過嫩葉，蟲鳴聲聲。她踩著軟軟的土上山來，又踩著軟軟的土下山去，背著頃筐，嗅過一路的花香。

清晨，她在柳樹旁的井邊提完水，去幫母親做晨炊。正午，她給農(nóng)忙的父親將飯送到田間去。夜晚的紡織娘聲聲唱，她悠悠紡著棉，想著做出來的衣裳一定輕柔又舒適。

深夜里，她沉沉睡去。不知何時(shí)到來的春雨浸潤了整片夜幕，雨聲滴進(jìn)夢里，夢里桃花朵朵盛開。

柳枝悄悄抽條，來到草長鶯飛的時(shí)節(jié)。農(nóng)家的少女來到溪水旁浣衣。這里的溪流曾淌過她的指尖、她的衣襟，和她十六載靜靜的光陰，輕柔而繾綣。

三月的風(fēng)躡手躡腳地過去。

有桃花飄落在她的發(fā)絲上，他的衣衫上。不經(jīng)意間抬眼，剎那，浸醉在春色里。他有著溫雅的儀容，她有著柔順的美麗，他們都生長在綠水青山里，靈魂被山水洗滌浸潤，雙眸澄澈清明。

少女浣衣完畢告別而去，她的踟躕，他看在眼里。

溢滿雙眼的笑意與不舍，流連在每一個(gè)日夜。母親溫厚地教授給她德言容功，宜其室家。

納采問名如期而至。

旭日初升，他捧雁而來，父親將車駕的挽手繩親自交到他手里。嫁車絕塵而去。盛大的花樹簌簌飄起花瓣來，就如夢里那般，艷色逼人，光芒萬丈。

黃昏的時(shí)候他們喝下了合巹酒，桃色飛上臉頰。

第一次見時(shí)，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樣子？

一株澆灌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