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麗 趙孟德
1.甘肅省武威市人民醫院腎內科,甘肅武威 733000;2.甘肅省武威市人民醫院普外二科,甘肅武威 733000
成人多囊腎(adult 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APKD or PKD)是一種遺傳性腎囊腫性疾病,包括常染色體顯性遺傳性多囊腎病(autosomal dominant 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ADPKD)和常染色體隱性遺傳性多囊腎病(autosomal recessive polycystic kidney disease ARPKD)。ADPKD較常見,患病率約1‰~2‰[1]。本病是基因突變導致的遺傳性系統性疾病,除累及腎臟外,還可引起肝臟、胰腺、脾臟、卵巢等臟器的囊腫以及心瓣膜病和腦動脈瘤等。60歲以上的患者有50%進入終末期腎功能衰竭(end-stage renal disease,ESRD),占終末期腎衰竭病因的5%~10%[2-3],是繼高血壓、糖尿病、慢性腎炎之后引起終末期腎臟病的第4位病因[4-5]。早期僅表現為腎臟濃縮功能下降,大部分患者在囊腫增長的40~60年間可維持正常的腎功能,只有在殘余腎單位的代償功能失調后,患者腎小球濾過率逐步下降,一旦腎小球濾過率< 50%,其下降速度每年約為5~6 ml/min,從腎功能受損發展到ESRD時間約為10年。盡可能延緩PKD患者的腎功能進展,爭取終末期腎臟替代治療前的過渡時間,對于提高患者生活質量和緩解心理負擔有重要意義。臨床上,結腸透析聯合中藥灌腸治療在延緩CKD患者腎功能方面取得了良好效果,該法同樣適用于PKD患者。為了觀察結腸透析聯合中藥灌注方保留灌腸治療對多囊腎CKD 4~5期患者的臨床療效,本研究選取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甘肅省武威市人民醫院(我院)住院的50例多囊腎CKD 4~5期患者,進行隨機對照分組,現報道如下。
選取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我院多囊腎CKD 4~5期患者共50例,將患者隨機分為對照組和試驗組,每組各25例。對照組男12例,女13例;年齡28~70歲,平均(50.30±9.60)歲;病程9~30年,平均(15.68±6.21)年。試驗組男14例,女11例;年 齡32~65歲,平 均(50.92±7.62)歲;病 程10~26年,平均(16.3±5.6)年。兩組原發病均為多囊腎,部分有明確家族史,部分初次發病,就診時均并發腎損害,GFR < 30 ml/(min·1.73 m2),伴惡心嘔吐、食少納呆等中醫臨床癥狀,暫不同意接受血液或腹膜透析治療。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具有可比性。兩組患者均簽署臨床治療知情同意書,并經武威市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批準。
納入標準:①參考美國慢性腎臟病及透析的臨床實踐指南[6],依據慢性腎臟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CKD)分期為GFR < 30 ml/(min·1.73 m2)屬于多囊腎CKD 4~5期的患者;②病情穩定;③患者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已行腎臟替代治療者;②有腎移植或腎囊腫、腎臟占位行手術治療者;③有嚴重的心肺疾病不能耐受治療者;④對藥物過敏者;⑤有嚴重胃腸道系統、直腸肝門疾病不宜灌腸治療者;⑥出凝血功能障礙者。
兩組基礎使用促紅素、鐵劑糾正腎性貧血、排毒、降壓、糾正酸中毒等慢性腎衰竭一體化治療方案一致,均給予高位結腸透析治療。試驗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序貫中藥保留灌腸。具體操作如下:①與患者溝通取得合作,取左側臥位,臀部墊高約10 cm,蘸取石蠟油3~5 ml潤滑硅膠肛管后輕輕插入患者肛門30 cm以上,將37℃溫開水灌入腸道,分段清洗全結腸,用水量為2 L。②結腸透析:將血液透析濃縮液A液300 ml、B液192 ml(山東威高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批號:T119122502),與清潔水6 L配比并加溫至37℃行結腸透析治療。第一次進液0.5~1 L,保留15 min排空;第二次進液量0.6~1 L,保留30 min排空;第三次進液量0.7~1 L,保留60 min排空。單次進液量及保留時間需根據患者最大耐受程度隨機調整,總量可達3 L。③中藥保留灌腸:結腸透析完成后排空腸道透析液。采用自擬方:大黃30 g、煅牡蠣30 g、蒲公英30 g、益母草30 g、煅龍骨30 g、附子6 g、甘草6 g,水煎取汁200 ml,經結腸透析機(南京華偉醫療設備有限公司)將200 ml自擬方藥液灌入結腸,保留灌腸2 h后排出體外。結腸透析每周5次,4周為1個療程,治療2個療程后觀察效果。
觀察對照組和試驗組臨床療效、中醫臨床癥候積分及血肌酐(Scr)、血尿素氮(BUN)、血紅蛋白(HGB)水平。臨床中醫癥狀按無癥狀、輕度(惡心嘔吐、食少納呆、腰膝酸軟、皮膚瘙癢、水腫)、中度、重度分別按0、1、2、3分進行量化積分,對總積分進行統計學分析[7]。
療效判定標準:根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判斷療效[8]。顯效:上述中醫臨床癥候積分減少≥60%,內生肌酐清除率(Ccr)增加≥20%,Scr降低≥20%;有效:60% >臨床癥候積分減少≥30%,20% >Ccr增加≥10%;20% >Scr降低≥10%;無效:中醫臨床癥狀無改善或加重,Ccr降低,Scr增加。治療總有效率=(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本研究數據錄入SPSS 20.0統計學軟件進行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試驗組顯效11例,有效12例,總有效23例;對照組顯效6例,有效8例,總有效14例。試驗組總有效率92.00%,高于對照組的56.00%,試驗組顯著高于對照組(P< 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總有效率比較[n(%)]
兩組治療前惡心嘔吐、食少納呆、腰膝酸軟、皮膚瘙癢、水腫等中醫臨床癥候量化總積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試驗組中醫證候量化總積分明顯低于對照組,且低于治療前,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分,±s)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癥候積分比較(分,±s)
組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對照組 25 10.07±4.76 8.93±5.39 1.847 0.086試驗組 25 10.80±4.95 4.87±3.16 6.473 0.000 t值 0.889 3.634 P值 0.389 0.003
兩組治療前HGB、BUN、Scr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兩組Scr、BUN低于治療前,且試驗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治療后試驗組HGB高于對照組,但兩組組內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HGB、BUN、Scr水平比較(±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HGB、BUN、Scr水平比較(±s)
注 HGB:血紅蛋白;BUN:血尿素氮;Scr:血肌酐
組別 n HGB(g/L) BUN(mmol/L) Scr(μmol/L)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 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 治療前 治療后 t值 P值對照組2586.53±13.1085.93±11.940.0290.97725.61±9.0023.79±6.351.3070.012 504.00±145.38 472.20±127.652.2000.045試驗組2582.80±13.3396.33±13.110.3430.73624.44±5.9716.95±2.834.7240.000 533.00±114.72 361.97±35.08 7.0470.000 t值 1.004 3.004 0.457 3.884 0.630 3.119 P值 0.332 0.009 0.655 0.002 0.539 0.008
20世紀60年代,在偏遠的西北地區,由于尚不發達的經濟水平和落后的思想觀念,近親結婚現象普遍存在,導致家族性多囊腎病患者發病率高。成人多囊腎病是最常見的基因突變導致的遺傳性腎臟病,目前尚無有效的干預措施,60%有明確的家族史。臨床表現包括腎臟表現和腎外表現,腎臟表現為結構和功能異常,主要結構異常為腎臟皮、髓質存在多發性液性囊腫,囊腫大小、數目隨病程進展逐漸加重,腎臟體積也逐漸增大,進而出現背部或肋腹部疼痛,可合并囊腫感染及出血,后期腎功能逐漸下降,最終進展至ESRD。高血壓是ADPKD最常見的并發癥,見于30%兒童患者、60%合并腎功能不全患者,也是促進腎功能惡化的危險因素之一。早期尿檢基本正常,常表現為腎臟濃縮功能下降。除腎臟外,ADPKD還可累及消化、心血管、中樞神經以及生殖系統等,包括多囊肝、腎功能不全、腹部疝、心臟瓣膜異常、胰腺囊腫、顱內動脈瘤和精囊腺囊腫。主要診斷標準為明確的常染色體顯性遺傳家族史及腎臟皮質、髓質多發液性囊腫,次要標準包括上述腎外表現。只要符合主要診斷和任意一項次要診斷即可確診[9-10]。臨床上,多數患者以腎臟表現或并發癥就診腎內科門診,依據其臨床表現、影像學檢查和家族史調查,一般不難診斷。大部分病患在發現時已合并腎功能不全,一旦腎小球濾過率低于30 ml/min,進展至ESRD的速度較快,會給患者帶來極大痛苦,給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的負擔[11]。故延緩多囊腎病CKD4~5患者的病程進展成為腎科醫師積極努力的方向。
筆者收集了3年來就診本科的多囊腎CKD 4~5期患者25例為試驗組,在高位結腸透析的基礎上序貫中藥保留灌腸治療,較單純高位結腸透析的對照組患者BUN、Scr、體重下降、白蛋白、HGB水平上升明顯,中醫癥候體征緩解顯著。多囊腎屬中醫“積聚”“腰痛”“尿血”范疇[12-13]。腎功能不全患者中醫癥狀以面黃乏力、少尿、腰膝酸軟、納呆、腹脹嘔吐、身重、頭暈較為突出、多見,可按中醫“關格”“水腫”“癃閉”等辨證治療。其病理變化為脾腎衰憊,氣化不利,濕濁毒邪內蘊三焦[14-15]。病理性質為脾腎虛衰為本,濕濁毒邪為標,本虛標實。初起時,病在脾腎,病至后期可損及多個臟器。若腎陽衰竭,寒水上犯,凌心射肺,久則轉變為心悸、胸痹;若陽損及陰,腎陰虧耗,肝陽上亢,內風自生,則會眩暈、中風;若濁邪內盛,內陷心包,而成昏迷、譫妄。治療宜攻補兼施,標本兼顧,用灌腸法加強通腑降濁解毒[16]。方中大黃化濕降濁;附子溫補腎陽;蒲公英清熱降火,消炎利水;煅龍骨、煅牡蠣平肝潛陽,收斂固澀、軟堅散結;甘草和中緩急,調和諸藥。諸藥合用,共奏清熱、利水、瀉下、活血之效。
本研究顯示,試驗組較對照組患者的腎功能有明顯改善,提示高位結腸透析序貫中藥保留灌腸可使多囊腎CKD患者Scr、BUN等小分子毒素通過腸道增加排泄,延緩腎功進展,充分發揮了中藥保守治療慢性腎功能不全的優勢。作為多囊腎患者進入ESRD行腎臟替代治療前的過渡治療方案,療效顯著,易于病患接受,適宜基層推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