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 敏 杜子媚 勾 云 歐雅雙
廣東省中山市中醫院心胸外科,廣東中山 528400
肺癌是全球發病率和病死率最高的疾病之一,外科手術治療是早中期肺癌首選治療方案[1]。近年來,胸腔鏡手術已成為治療大多數肺部手術的常規術式[2]。術后疼痛是肺癌術后常見癥狀,導致患者不敢用力呼吸和咳嗽,影響排痰、肺擴張、休息及早期離床活動,增加并發癥發生及住院時間。近年來,加速康復外科(ERAS)理念被大力提倡,術后疼痛管理是ERAS理念術后的第一核心項目和措施[3]。國內外文獻均提倡采用多模式鎮痛治療術后疼痛,但目前尚未找到一種最佳模式預防和治療術后疼痛,尋求一種最佳的鎮痛模式已是臨床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4]。臨床上常應用阿片類藥物進行術中、術后鎮痛,但往往達不到滿意效果,且術后惡心、嘔吐等副作用突出。針刺用于臨床各種急慢性疼痛的治療,成為疼痛處理的有效措施之一,在國內外得到廣泛的應用。除傳統的手針以外,電針和經皮穴位電刺激在國內外也同樣得到廣泛應用[5]。本研究采用電撳針療法用于改善患者胸腔鏡肺癌根治術后疼痛,現報道如下。
選取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在中山市中醫院(我院)心胸外科住院并施行胸腔鏡肺癌根治術的120例患者,根據患者入院的先后順序編號,按隨機卡(隨機序列號由軟件產生)進行分組,分為試驗組60例和對照組60例。試驗組患者中男27例,女33例,年齡39~82歲,平均(59.18±9.95)歲,中醫證型肺脾氣虛型5例,痰熱壅肺型3例,痰瘀阻肺型52例。對照組患者中男26例,女34例,年齡29~75歲,平均(59.65±9.68)歲,中醫證型痰熱壅肺型5例,痰瘀阻肺型55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
納入標準:符合人民衛生出版社發行的《外科學》(第8版)肺癌的診斷標準[6]并且接受胸腔鏡肺癌根治術者;年齡≥18歲;患者本人知情并同意本研究。排除標準:存在嚴重器質性疾病者;神經精神類疾病者(如精神分裂癥、帕金森病、癡呆等);術前有慢性疼痛、肢體神經損傷等病史者;術中及術后出現嚴重并發癥轉重癥監護室者;治療不配合者;有思維障礙或認知障礙者。
1.3.1 對照組按照胸外科圍手術期護理常規實施,包括病情觀察、預防和治療并發癥,生命體征監測,情志調護,飲食調護,健康宣教,在術后開啟靜脈自控鎮痛(PCIA),疼痛時手動按壓一次[鎮痛泵泵注速度2 ml/h,單次按壓(PCA)量2 ml,鎖定時間15 min],或遵醫囑另外給予靜脈或口服途徑的止痛藥。
1.3.2 試驗組在常規護理的基礎上,術后由專業護士行電撳針治療。電撳針治療操作方法:護士洗手、常規消毒,選取患者單側肺俞、膈俞、手解穴(董氏奇穴)、足三里、三陰交,常規消毒,選用自發電撳針(針行牌)進行埋針,埋針后用指腹點壓法按壓埋針點(一松一緊間隔0.5 s),每日按壓3~4次,每次1 min,按壓力度以患者耐受為度,每次間隔4 h,并且每日兩次使用混頻按摩電針寶予電針治療30 min。3 d后取針,并在對側同穴進行相同撳針治療。取出撳針如出血者,予棉簽在針口處按壓3~5 min止血。
1.4.1 觀察指標觀察兩組術后第1~6天(t1~t6)的疼痛、使用鎮痛藥物次數、睡眠質量及頭暈、惡心、嘔吐不良反應情況。
1.4.2 疼痛評分采用中華醫學會監制的視覺模擬量表(VAS)進行量化,VAS量表總分0~10分,0、10分分別表示無痛、劇痛[7]。
1.4.3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用于評估患者近1個月的睡眠情況,該量表是目前臨床和科研工作中衡量睡眠質量最常用的工具。量表以總得分7分作為切分點,當≤7分,表示其睡眠質量佳[8]。
采用SPSS 19.0統計學軟件進行統計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VA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試驗組在術后t1~t5使用鎮痛藥物總次數少于對照組(P< 0.05),兩組在術后t6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2。
表1 兩組患者VAS疼痛評分(分,±s)

表1 兩組患者VAS疼痛評分(分,±s)
組別 n t1 t2 t3 t4 t5 t6試驗組 60 3.52±0.98 2.95±0.67 2.57±0.62 2.18±0.74 2.03±0.84 1.32±0.93對照組 60 3.52±0.97 3.22±1.25 2.55±0.67 2.59±0.82 1.78±0.64 1.20±0.75 t值 0.000 1.454 0.141 0.848 1.829 0.755 P值 1.000 0.149 0.888 0.404 0.070 0.452
表2 兩組使用鎮痛藥物次數(次,±s)

表2 兩組使用鎮痛藥物次數(次,±s)
組別 n t1 t2 t3 t4 t5 t6試驗組 60 1.62±0.61 1.25±0.47 0.92±0.47 0.62±0.24 0.25±0.11 0.18±0.09對照組 60 2.25±0.68 1.60±0.56 1.17±0.62 0.93±0.52 0.57±0.31 0.32±0.16 t值 5.360 3.702 2.085 2.222 2.564 1.403 P值 0.000 0.000 0.039 0.028 0.012 0.163
兩組患者在術前1 d PSQI睡眠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試驗組在術后t3、t6 PSQI睡眠評分低于對照組(P< 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睡眠質量比較(分,±s)

表3 兩組患者睡眠質量比較(分,±s)
組別 n 術前1 d t1 t3 t6試驗組 60 6.23±3.44 9.28±3.41 5.05±1.99 4.23±1.77對照組 60 5.20±2.85 9.43±3.24 7.18±2.68 5.85±3.04 t值 1.793 -0.247 -4.098 -3.564 P值 0.076 0.805 0.000 0.001
兩組患者術前均無惡心、嘔吐、頭暈癥狀。試驗組術后不良反應總發生率為11.67%,低于對照組的33.33%(P< 0.05)。見表4。

表4 兩組不良反應比較[n(%)]
胸部術后疼痛是一種混合性疼痛,其導致患者咳嗽排痰及早期活動受限,增加了患者術后肺部并發癥發生率,還對患者的睡眠和心理產生嚴重的負面影響[2]。胸腔鏡手術治療肺癌的過程中,手術創傷加上麻醉藥物的使用,均可導致肺臟氣血虛弱、經絡氣血運行不暢,“不通則痛”,氣血不通不能濡養經脈,則“不榮而痛”[9]。因此,采用多模式鎮痛以緩解肺癌術后急慢性疼痛是促進患者快速康復的首要任務。
針刺鎮痛無論是從基本機制探索還是臨床研究論證,對軀體疼痛的止痛效果已經被反復驗證[10]。在1991—2009年發表的總3975篇針灸研究的文獻中,1647(41%)篇集中在疼痛和鎮痛[11]。電針鎮痛是將針、電兩種刺激相結合,經傳入神經把信息傳遞至中樞神經系統,從而發揮鎮痛作用;有研究顯示,電針發揮鎮痛的部分機制與針刺鎮痛機制相似,均能夠通過釋放腦啡肽達到中樞鎮痛的作用[12-13]。另有研究提示電針鎮痛的機制可能通過調節神經通路、神經化學機制、鎮痛物質的分泌、疼痛中樞來發揮鎮痛作用[14]。撳針療法古已有之,其通過淺刺而久留針的方式來減少針刺時的疼痛,延長針刺效應時間,增加累積刺激量,以時效積累量效,患者還可手壓埋針以增強刺激,從而起到持續治療和強化治療的作用,其特點是突出了長效針感;撳針療法安全有效,不易出現傳統針灸容易出現的斷針、彎針、滯針、暈針及傷及臟腑、神經干、大血管等現象,是針法中最安全方法之一[15]。多項研究結果提示[16-21],針刺、電針及撳針治療能起到良好的鎮痛作用,并且減少不良反應的發生。
自發電撳針是一種新型撳針,是將傳統撳針和電針相結合的新型皮內針刺法,基于傳統中醫十二皮部理論,刺激十二經絡在體表處的穴位,以疏通經絡、調和氣血及化瘀止痛[22]。電撳針針體經特殊處理而帶有陽離子,刺入體內就會產生微電流的電化學效應,加之留針后使用混頻按摩電針寶予電針治療,進一步增強刺激而加強鎮痛效應,此種電撳針療法具有針刺、埋針、電針三效合一的作用。肺俞、膈俞二穴都是足太陽膀胱經的要穴,對肺癌根治術后肺臟及橫膈氣血、功能的恢復起到關鍵作用;手解穴為董氏奇穴的重要穴位,是最佳止痛穴;足三里、三陰交兩穴相互配合,能通經活絡,活血行氣;多穴合用,通過運行全身及局部穴位氣血、疏通經絡、促進代謝、解除局部軟組織痙攣以達到“通則不痛”的目的。
本研究結果顯示,試驗組和對照組的VAS疼痛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對照組在術后t1~t5按壓鎮痛泵及使用止痛藥的總次數明顯高于試驗組(P< 0.05),提示電撳針治療與使用鎮痛藥物一樣能達到鎮痛效果,電撳針治療在肺癌術后能有效緩解患者疼痛。試驗組在術后t3、t6睡眠質量優于對照組(P< 0.05),術后疼痛會引起患者睡眠失衡,睡眠障礙會影響內源性阿片及阿片受體的合成,增加疼痛的敏感度,因此疼痛與睡眠障礙是一個相互作用的惡性循環[23]。兩組患者術后都采取靜脈自控鎮痛治療,對照組不良反應的總發生率較高,提示試驗組的電撳針療法降低了靜脈使用阿片類藥物導致的不良反應發生率,這與徐海霞等[24]的研究結果一致,提示撳針療法更安全舒適。
綜上所述,新型電撳針(針行牌)療法對肺癌根治術后疼痛能起到安全有效的鎮痛作用,減少了鎮痛藥物使用量,同時能促進患者的睡眠質量,并降低了術后不良反應的總發生率,值得在臨床做進一步的研究。但由于本研究納入樣本量較小,故有待大樣本、多中心研究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