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代工筆花鳥畫看中國畫的構圖審美

摘要：繪畫作品是反映時代以及繪畫者本身藝術表現的載體，是隨著時代的發展，一代又一代人實踐的產物。不同時期的繪畫作品各具特色，構圖審美各有特點。本文以北宋崔白的《寒雀圖》和五代南唐徐熙的《玉堂富貴圖》為例，簡要分析了兩幅作品的構圖。藝術發展的規律是與時代精神相契合的，所以古代的工筆花鳥畫對中國現代工筆花鳥畫的發展和審美也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工筆花鳥畫；中國畫；構圖審美

一、古代工筆花鳥畫概述

花鳥畫是我國傳統繪畫中非常重要的組成部分，這類題材多側重展示花草樹木、鳥獸蟲魚的美感[1]。從畫面看，可以讓人們感受到自然萬物的生命力，比如黃筌的《寫生珍禽圖》。同時，脫離畫面之外，花鳥畫也可以傳達作者的思想感情以及創作理念。除此之外，創作者還可以通過繪畫作品表現社會的審美規律以及生活狀態，從中國傳統思想中表現人們對于大自然的歌頌[2]。中國繪畫的傳統題材有山水、人物和花鳥，工筆花鳥畫就是由此發展而來。工筆花鳥畫是中國傳統繪畫的重要流派之一，與寫意花鳥畫相對應。工筆花鳥畫歷史悠久，最早可追溯至新石器時期，人們在陶瓷等物品上進行花鳥繪制。工筆畫正式出現是在唐朝，這一時期除了作品陸續出現，關于花鳥畫的理論也逐漸形成，這些理論知識為后期花鳥畫的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到了唐末五代時期，花鳥畫理論不斷完善的同時，技法也逐漸成熟，出現了點畫、染墨等代表性技法，這些技法使意境的表達更加酣暢淋漓[3]。

二、構圖的重要性

構圖作為一種造型藝術，在中國傳統繪畫中也被稱為“布局”“結構”“章法”等，“謝赫六法”中就提到了經營位置的概念，這對工筆花鳥畫的繪圖是至關重要的[4]。構圖是根據題材和主題，在一定的空間按照位置安排、內在趨勢，對畫面中的形象位置進行組織安排的過程，目的是形成全局的格式，使形象之間相互配合，部分與部分之間以及部分與整體之間構成整體的樣式，使得規模和場面排布符合技法的要求。良好的構圖能使整個畫面和諧且具有美感。對于一幅作品而言，構圖是否合理是關乎作品成敗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構圖不是肉眼所看即為所得，而是畫者經過思考并通過不斷調整，再按照構圖審美所得。在不同時期，人們對于繪畫構圖的審美觀點各不相同，漢代的畫作更加強調局部與整體的關系，重視畫面整體的效果，認為這樣能使整個畫面的意境更加廣闊和遠大[5]。

三、中國畫的構圖審美

構圖是在局部空間中，為了表達所描繪的主題以及作者的情感，對畫面中的事物進行布置和安排的過程[6]。

（一）畫幅

對于中國傳統繪畫而言，構圖的第一點為確定畫幅的形狀，中西方繪畫對于畫幅的選擇不同。在中國傳統繪畫中，不同時代使用的畫框形狀和排列方式也有所不同。在所有畫框中，最具有中國傳統特色的畫幅形式為立軸，也稱豎幅，常見于山水畫或花鳥畫。這種畫幅在西方的繪畫作品中比較少。

（二）透視及散點

除了畫幅之外，透視以及散點在繪畫技巧中也非常常見，想要達到畫面的和諧統一，必須要遵循景物的遠近排列法，雖然中國傳統繪畫對于透視的理論強調并不明顯，但是在實際的構圖中卻非常講究透視。

（三）開合呼應、藏露、虛實

中國的傳統繪畫還講求開合呼應、藏露、虛實等構圖方式，同時畫面注重通過添加印章、題詞等使整體畫面更加靈動和具有美感，因而在構圖中，適當結合書法和印章也可以起到平衡布局的作用[7]。

（四）均衡及其他

在繪畫構圖中，最重要的兩點即穩定性和平衡性。總而言之，具體表現在空間構圖的均衡性上[8]。均衡并不是指把畫面分割成完全相同的兩部分，而是觀看者能從視覺上感受到整個畫面是平衡且穩定的。這就要求不管是色塊的明暗和大小，還是整個畫面的形狀和物象擺放的位置，都應呈現有節奏的輕重感，綜合達到一種均衡狀態。均衡比對稱更具有審美性，在花鳥畫中可以用縱橫交錯的樹枝、形態各異的動物來創造對比和變化，這樣能顯得整個畫面更加錯落有致、生動和諧。在長期發展過程中，中國的傳統繪畫形成了很多構圖方式，這些構圖方式都具有一定的審美標準，除了均衡之外，還有主次、對比、疏密、開合等，這些構圖方式對于作品美感的提升至關重要。

四、古代工筆花鳥畫中構圖方式的應用

（一）北宋崔白《寒雀圖》

凡是繪畫都需要構圖，不同的畫作有不同的構圖審美。以北宋畫家崔白的代表作《寒雀圖》（圖一）為例，這幅作品描繪的是山雀在隆冬時節棲息于枯枝之上的場景。在一片空曠的畫面中有一老樹枝，樹枝葉子已經落盡，枝條參差不齊，交叉在一起，枝干從中間由粗到細向左右兩邊蜿蜒延伸。大片留白，凸出了所繪的中心物象，使得畫面更加生動[9]。寒冷的冬天，枯枝上停留著九只麻雀，麻雀的動作和神態各不相同，或飛躍，或棲息，或俯仰，或窺視，或閉目，刻畫方式有正面有側面，以動靜結合的姿態散落在樹枝之間。崔白將鳥的形態特征和動作展現得淋漓盡致。整體畫面在動和靜之間既有聯系又有分隔。通過觀察可以發現，九只麻雀的位置并不是隨意安排的，而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這樣安排能使畫面具有情節起伏，更具生趣。例如右上角的第一只麻雀是從遠處飛來的，它飛行的方向會讓人們把視線轉移到第二只麻雀上。作者以這樣的方式將九只麻雀分為了三組，構圖巧妙。這九只麻雀雖然姿態各異，但是整體的動靜安排和位置布局很和諧，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它們聯系在一起，一觸皆飛。整體的畫面背景沒有作過多的渲染，而是通過一枯木將畫面串聯起來，使枯木和棲息其上的山雀形成某種聯系，枯木呈盤旋上升的形態，表現了一種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同時山雀與枯木的和諧又使整體畫面更為穩定。在繪畫技巧方面，不管是麻雀還是樹木的枝干，都是由墨水擦拭暈染而成，沒有刻畫的痕跡；在事物形態的表現上，先用墨筆勾勒，然后再上色，色彩有深有淺，所用筆法和畫鳥的姿態是統一的。除了麻雀的嘴和尾巴是用不同深淺的線條勾勒出輪廓以外，其他部分都是根據所描繪對象的形態結構以及紋理繪制的，再用淡色營造出一種羽毛光滑、蓬松的質感，所繪圖像栩栩如生；從筆法上看，枯木的枝條相較于山雀而言，是寫意的畫法，而山雀畫得比較精細，兩者之間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又不會相互排斥[10]。

（二）五代南唐徐熙的《玉堂富貴圖》

《玉堂富貴圖》（圖二）是五代南唐徐熙的代表作品之一，現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中[11]。《玉堂富貴圖》繪制的是各種花卉，包括牡丹、玉蘭、海棠等，花卉的顏色艷麗，繁復的色彩充斥整個畫面，整體構圖飽滿和諧。除了花卉之外，還能看到茂盛的花叢中間有兩只杜鵑，湖石邊也有羽毛艷麗的野禽，野禽的姿態悠閑，給人輕松閑適之感。從技法方面看，先用墨筆勾勒出主要物象的輪廓，然后再以色彩填充。不同的花朵所使用的色彩不同，玉蘭為白、牡丹為紅、海棠為粉，將它們鋪落在青石上，在青石的映襯下花朵更加艷麗和秀美。

《玉堂富貴圖》所描繪的花朵與時代風尚相呼應，自唐代以來，牡丹就為世人所鐘愛，不管是在畫作還是詩詞中都是反復創作的題材。從構圖上看，這幅圖給人第一眼的感覺就極具張力，畫面和諧而不沖突，展示出旺盛的生命力和韻律感，非常具有節奏感和美感，讓觀者一眼就被畫面所吸引。《玉堂富貴圖》是按照點—線—面的節奏來展開創作的，以杜鵑的視線為眼打開畫面，畫面中的花朵非常大，使人感受到花朵的生命力呼之欲出，帶給人積極向上的感覺，再往上看就會形成一種花朵生發無窮無盡的感覺，營造了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與圖題相契合。再看整個畫面的布局，從遠處的海棠到中部的玉蘭，再到近處的牡丹以及中間的小鳥。距離由遠到近，花朵的形態也發生了變化，從含苞待放到花心怒放，整個畫面更具立體感。同時，花朵的布局使空間更具延伸感。這樣的空間布局，除了完美表現了作者想要呈現的畫面之外，也能讓觀者對畫面之外的景象產生聯想，畫外之境也一定是生機盎然、充滿生命力的。

五、結語

在傳統的工筆花鳥畫中，構圖審美具有非常重要的價值，不管在什么時期，無論什么樣的繪畫作品，都要遵循構圖審美方式。構圖對于提升繪畫作品的效果以及增加畫面的生動性和協調性都非常重要，所以在創作工筆畫時，要認識到構圖的重要性，并以合理的構圖作為基礎來進行繪畫。構圖審美并不是在某一段時間內出現的，而是隨著繪畫的發展，畫家嘗試、提煉、總結出的一種技巧和審美結果。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繪畫者，都應該遵循構圖審美，并且在原有構圖審美的基礎上拓展新的內容，結合理論和實踐，才能起到提高構圖質量，展現中國傳統工筆花鳥畫魅力的效果。

作者簡介

許德志，2001年生，男，漢族，山東青島人，三峽大學藝術學院本科在讀，研究方向為中國畫。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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