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發達地區國家級新區的企業空間分布及演變研究

劉孟琴,肖榮健，王梅梅

(1.西南科技大學環境與資源學院，四川 綿陽 621010；2.蘭州大學資源環境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產業布局是各產業的各要素在區域的動態組合分布，蘊含著國民經濟各部門的發展規律，是國民經濟發展狀況的重要體現[1].城市產業空間布局概念由產業布局概念衍生而來[2]，是指在一定時期內，各產業的各環節在該城市的動態組合，即產業結構在城市地域空間上的投影[3].因此，城市產業空間布局的概念可以從以下兩個方面理解：一是企業為尋找資源和市場等要素的最佳區位，在城市地域上的流動和配置過程；二是城市的產業空間布局反應了城市內部資源要素的分配以及城市生產活動及經濟活動的分布，即城市經濟的空間形態和結構.

早期古典區位論追求企業發展的成本最低，如杜能的農業區位論、韋伯的工業區位論，近代市場學派追求利潤最大化[4].現代行為理論認為，產業布局不僅考慮外部因素，如資源、地租等，還要考慮企業內部因素、人的地位和作用等.此外，信息的可獲得性和使用信息的能力對于企業布局具有重要影響，信息豐富并且具有較高信息使用能力的企業可以占據優勢區位[5].制度學派認為，產業區位選擇過程受內部決策、經濟要素以及企業所處的社會文化環境的綜合作用[6].已有研究對產業布局進行了深入全面的分析，得到一套全面產業布局因素指標，認為產業區位的關鍵因素包括交通運輸、勞動力、政府、原材料、市場、產業用地、公用設施、稅制結構、氣候等[7-8]；另外，國際因素也對企業布局有一定的影響，如國家政治局勢、全球競爭和生存以及國際經濟因素等[9].近年來，高新技術產業和制造業受這些因素影響的程度已發生變化[10]，如城市內制造業具有沿交通線路布局的一般趨勢[11]，高新技術產業更接近于航空樞紐和高速公路樞紐[12]，服務業在布局時一般盡量接近消費者[13].

產業是產城融合的三大主體之一，產業支撐是產城融合的基礎，對城市的發展具有重要的支撐和引領作用[14].產業區位的變化影響著產業結構的演化，而產業區位的變化會重塑產業結構[15]，同時城市產業的區位選擇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城市產業的空間分布，也可以反映城市發展的空間結構.學術界關于產業方面的研究較多，研究內容包括產業區位[16]、產業集聚與演化[17-18]、產業的區域空間效應與作用機理[19]、產業發展[20-21]、產業結構變化及其影響[22-23]、產城融合[24]等方面，涉及應用研究與理論研究領域.研究區域的空間范圍包括全國[25]、省[26]、經濟帶[7]、市級[27]、城市經濟技術區[28]等.研究的對象從宏觀到微觀，除了宏觀產業結構，不少研究將關注的重點聚焦于某一特定的行業，如大豆壓榨企業[29]、木材加工產業[30]、餐飲業[31]等.從研究的區域上看，這些研究大多選擇的區域為范圍較大、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區域.在城鄉統籌發展和國家級新區建設的背景下，欠發達地區的產業正在經歷由傳統產業向多元產業發展的轉型過程[32],因此，對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狀況進行研究尤為重要.

蘭州新區于2010年12月由甘肅省設立.2012年8月國務院批復其為繼上海浦東新區、天津濱海新區、重慶兩江新區、浙江舟山群島新區后的第五個國家級新區[33]，這也是西北第一個國家級新區.蘭州新區地處中國陸域版圖的中心位置，位于蘭州市、西寧市與銀川市三市共生帶的中間位置，是國家規劃建設的綜合交通樞紐、“絲綢之路經濟帶”的黃金節點、一帶一路上的重要節點城市[34]，對內可以輻射西北五省區，是西北地區重要的經濟增長極、向西開放的重要戰略平臺和承接產業轉移的示范區、國家重要的產業基地；對外可輻射中西亞、南亞、歐洲，是甘肅省與國際國內交流的重要窗口和門戶.蘭州新區相對于其他4個國家級新區，經濟基礎相對薄弱，文中以蘭州新區為例，對其產業的空間分布特征、演化過程及影響因素進行分析，這對蘭州新區進行產業結構調整、承接產業轉移、促進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有利于促進蘭州新區形成產業與城市功能相輔相成、良性互動、協調發展的格局或狀態，對充實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論借鑒意義.

1 城市產業空間布局的一般演進歷程

在城市的不同發展階段，城市產業布局呈現不同的布局特點，如均質模式、增長極模式、點軸開發模式、網絡開發模式等，其中均質模式主要發生在前工業階段，城市化進程緩慢，生產力水平較低，經濟活動以農業為主，產業布局分散，社會分工和商品生產整體上表現為不發達，地區差異較小.在長期的經濟發展過程中，一些發展條件相對較好的地點率先發展起來，通過集聚帶動周圍經濟增長，形成增長極布局模式，大多數城市在工業化初期階段都采用了這一產業布局模式，這主要處于經濟發展的初始階段或經濟技術力量有限的城市[35].陸大道認為，從區域經濟發展的空間過程看，社會經濟要素總是先在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點”上集聚，并由交通線、通訊線、能源和水源供應線等線狀基礎設施聯系在一起而形成點軸開發模式[36]，這種模式一般適用于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城市[37].隨著點和軸的規模不斷擴大，數量不斷增加，點軸交織在一起從而形成網絡[38]，即網絡模式.這種模式一般適用于整體經濟已經達到高度發達的城市，這些城市中點軸系統比較完善，產業布局框架已經形成，經濟比較發達.產業是城市發展的動力，探索產業發展模式與產業升級轉型路徑是國家級新區所承擔的重要任務[39].

2 研究區概況與數據來源

2.1 研究區概況

蘭州新區位于甘肅省蘭州市，內轄永登、皋蘭兩縣5鎮1鄉，總面積約1 744 km2(圖1)，目前已建成面積160 km2，常住人口50萬人(http://www.lzxq.gov.cn).蘭州新區內交通趨于完善，主要沿經向、緯向布局，即“四橫四縱”主干道骨架性格網，以及城市快速路，并設有中川國際航空港、中川北站鐵路口岸、國際通信專用通道，組成新區“一區一港一口岸一通道”立體化開放平臺，深度融入“一帶一路”建設,近年來經濟發展迅速，獲評“中國(區域)最具投資營商價值新區”和“國家級外貿轉型升級基地” 等稱號.自成立至2021年3月，蘭州新區累計引進項目760多個(https://www.lanzhou.gov.cn)，產業主要沿交通軸線布局，單個企業或同類企業聚集，與要素集聚階段的主要特性相一致.

圖1 蘭州新區概況Fig 1 Overview of Lanzhou New Area

2.2 數據來源與處理

本文采用的數據為蘭州新區2012—2017年企業的注冊數據，數據來源于甘肅省統計部門，將企業數據進行整理，清除地址不詳的數據，共獲得5 507條數據.需要說明的是，由于企業注冊數據獲取難度較大，研究中未能獲得2017年6月之后的數據，使得研究結果不盡如意.依據企業名稱查找對應的經營范圍，將其進行三大產業的分類.依據企業注冊地址獲取其經緯度信息，然后將企業的相關信息進行空間顯示，分析企業區位選擇的演化特征.

2.3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平均中心與標準差橢圓分析企業的方向分布變化以及分布中心變化.標準差橢圓算法是由平均中心作為起點對x坐標和y坐標的標準差進行計算[40-41]，可較好地度量企業分布的方向及分布重心，最后的結果以橢圓的方式呈現.橢圓的長半軸表示企業分布的方向，短半軸表示企業分布的范圍.短半軸越短，表示企業分布呈現的向心力越明顯，短半軸越長，表示離散程度越大；長半軸與短半軸的差值越大，表示橢圓的扁率越大，企業分布的方向性越明顯.計算公式如下[42]980：

平均中心：

橢圓的方向：

x,y軸的標準差：

3 蘭州新區產業空間布局的演化歷程

2012—2017年，5 507家企業涉及三大產業的各個行業，其中第一產業的企業共1 103家，占總數的20.03%，以種植養殖業為主，占第一產業總數的77.52%；第二產業數量最少，占總數的19.50%，以建筑業為主，占第二產業總數的85.29%；第三產業占總數的60.47%，數量最多，包含6大行業，以批發和零售業為主，占第三產業總數的73.18%.蘭州新區產業布局的空間可視化如圖2.蘭州新區的企業主要布局在黃河大道西段交通線比較密集的區域，由此以北的地區企業分布較少較分散，但主要分布在交通線附近地區，形成軸向發展；由此以南的地區交通線布局較少，企業鮮有分布.綜合三大產業的分布可以看出，在同一地點的附近不只是單一企業或單一產業布局，而是多個企業或三大產業的相關企業均有布局.

圖2 企業整體布局Fig 2 The overall layout of the enterprise

3.1 蘭州新區三大產業空間布局演變過程

根據企業的空間分布，蘭州新區三大產業分產業分行業的空間可視化見圖3.三大產業的分布均在蘭州新區昆侖山大道以西的黃河沿線聚集，由此向北擴散分布，企業布局沿交通沿線分布，相對比較分散，在南快速路以南的地區鮮有企業分布.對比三大產業的分布，同一產業的不同行業呈現明顯的聚集布局，如第一產業的農、林、牧、漁業布局的位置，臨近地區布局有種植養殖業；三大產業布局有類似分布趨勢，表明蘭州新區北部地區企業分布雖比較分散，但交通較便利，各產業的大多數行業聚集分布，形成點軸形式發展.

圖3 蘭州新區企業空間分布格局Fig 3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pattern of enterprises in Lanzhou New Area

3.2 蘭州新區各行業空間布局演變過程

蘭州新區企業的布局自2012年以來發生了較大變化.基于不同產業不同行業的企業分布情況，以其占地面積表征企業規模，根據其占地面積分為三類：小于等于1 000 m2,1 001～10 000 m2，大于10 000 m2.基于其平均中心及橢圓分布，分析其區位演變趨勢.

3.2.1 第一產業分行業空間布局演變 2012—2017年，第一產業主要分布在南快速路以北的區域(圖4)，其中黃河大道與長江大道之間分布數量較多且較集中，黃河大道以北的區域分布相對較分散，但均沿交通沿線或距離交通要道較近的區域布局.不同行業不同企業的占地規模差異較大，變化較明顯.根據企業的空間分布，第一產業的企業分布呈現由北向南分布的變化趨勢，集聚中心由淮河大道以北的區域向北快速路、長江大道沿線移動.

圖4 第一產業企業布局演變Fig 4 Evolution of the layout of primary industry enterprises

從演變趨勢上分析，2012年以來，第一產業兩類行業的分布大致沿東南—西北方向向正南—正北方向變化，表明第一產業相關企業的布局與縱向的南北交通線有關；橢圓短半軸變化較小，企業布局分布的范圍變化較小，可能受產業集聚帶來的經濟聯系的影響；分布中心向南移，2016年后布局的企業傾向于黃河沿線布局，這可能與企業集聚可以共享經濟信息、公用基礎設施、降低生產成本有關.占地規模方面，第一產業兩類行業在早期均以占地小于1 000 m2的小規模經營為主；隨著經濟的發展，大于1 000 m2的企業增加且向黃河大道聚集.2016—2017年間，農、林、牧、漁業出現少量占地面積大于10 000 m2的企業，表明企業的經營規模逐漸增大；種植養殖業雖大量向黃河沿線布局，但規模較大(大于10 000 m2)的企業主要布局于人口相對稀少的北快速路以北的區域.表明隨著企業布局以及基礎設施的完善，企業規模逐步擴大，并且向生產成本更低的地區布局.

3.2.2 第二產業分行業空間布局演變 從第二產業不同時間段、不同行業、不同規模分類顯示結果(圖5)看，第二產業主要集中于黃河大道沿線，隨著基礎設施的完善，企業數量快速增加，且向北部地區布局，但企業的集聚中心仍以黃河大道與昆侖山大道交界的區域為主.第二產業各行業差異較大，其中采礦業數量較少，主要沿東北—西南方向延伸，且橢圓扁率較大，方向性明顯，這可能與礦產資源的分布有關.制造業規模較大的企業分布較集中，分布于主城區的主要交通要道沿線；規模較小的企業增加趨勢顯著，且主要布局于北部地區；企業布局為南北方向，變化大致與經向交通布局一致；分布范圍變化較小，中心點位置出現先北移再南移的變化趨勢.近年來，電力、熱力、燃氣及生產和供應業新增企業的規模較大；布局的方向、范圍等變化較大：分布方向由西北—東南變為東—西方向再變為東北—西南方向，橢圓短半軸明顯變長，表明企業布局的范圍擴大，向周圍擴散布局.建筑業數量較多，新增規模較大的企業主要布局在中心城區經濟基礎較好的區域，北部地區雖新增相關企業數量較多，但規模較小；分布方向上，主要呈南北方向布局；分布范圍明顯擴大，且向北部地區擴散布局.

圖5 第二產業企業布局演變Fig 5 Evolution of the layout of secondary industry enterprises

3.2.3 第三產業分行業空間布局演變 第三產業涵蓋的行業類別較多，但以在黃河大道沿線的經濟相對繁榮的地區聚集為主，其中批發和零售業數量最多，2012—2017年，企業數量快速增加，且大規模經營的趨勢明顯，沿黃河大道及昆侖山大道，呈鏡像“L”的趨勢向北部擴展布局；北部的布局由不超過1 000 m2的小規模經營向大于1 000 m2的大規模經營演變；分布范圍與分布方向均變化較小.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與住宿和餐飲兩者發展趨勢類似，規模較大的企業主要在原來的企業聚集地布局，新增的企業規模較?。环植挤秶c分布中心雖向北移，但變化較小.2016年后,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以小規模的企業在北部布局的趨勢顯著，分布中心北移，企業擴散布局的范圍明顯擴大；但分布的方向變化較小，均呈南北方向布局.金融企業分布由東西方向向南北方向變化，分布范圍2014年后明顯變大.房地產業新增企業規模較大，但布局范圍較小，橢圓扁率較小，方向性相對不明顯.蘭州新區第三產業企業的布局如圖6所示.

圖6 第三產業企業布局演變Fig 6 Evolution of the layout of tertiary industry enterprises

3.3 蘭州新區產業空間布局演變特征

通過對蘭州新區2012—2017年5 507企業的占地規模及空間分布的特征分析，得到蘭州新區產業的區位演變特征如下.

1)整體上，蘭州新區三大產業的企業數量與占地規模差異較大，但企業總量與企業的占地規模增長較快，主要集中分布于昆侖山大道以西的黃河大道西段，由此向北部擴展分布，而南快速路以南的區域分布較少.

2)三大產業的布局均以交通線密集、經濟基礎較好的黃河大道沿線聚集為主，由此沿交通線向北擴散分布；大多數行業分布方向變化較小，以南北方向布局為主，除電力、熱力、燃氣及生產和供應業和金融業外，各行業分布方向變化較小，大致以南北方向布局；分布范圍，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大多數行業的分布范圍雖有變化但均變化較小；除第一產業外，分布中心雖變化較小，但呈現北移的趨勢.

3)蘭州新區作為“一帶一路”的重要城市，“一區一港一口岸一通道”的交通要道，城區內橫縱的交通要道，以及政府政策的扶持對蘭州新區的產業布局產生了重要影響.

4 蘭州新區產業空間布局優化發展對策

以《2010—2030年蘭州新區總體規劃》為發展目標，要將蘭州新區建設成為產業強城、生態綠城、國家戰略實施的重要平臺、西部區域重要的增長極，蘭州新區的產業發展還有很大的潛力空間，本文認為其產業布局優化需要立足以下5點：

1)基于原有基礎，加強東西兩側發展.產業布局區位選擇中一般具有“路徑依賴”的特點，蘭州新區現有的企業主要聚集于黃河大道沿線，如在東部地區分布有石化產業、新材料、生物醫藥產業和制造業等，西部聚集有物流業和服務業等.在產業布局中可充分利用該地區現有的發展基礎，就近進行空間整合與合理分工，使之向更合理的空間方向發展，充分發揮其帶動、示范、集聚效應.

2)鞏固生態綠廊，加強一軸.新區的生態格局為兩區四廊，兩區為北部生態農業示范區和南部生態林業休閑區.四廊為東西向的綠化走廊，中部的綠化走廊，東部生態隔離帶和新區外圍的環狀綠廊.兩區四廊形成了蘭州新區的生態屏障.以水系為軸，沿軸布局文化產業、休閑產業、金融產業和高科技產業，形成兩區四廊一軸的服務業布局.

3)依托職教園區，提升人力資源.勞動素質比勞動力數量更能影響城市產業的空間布局.在西方國家郊區化的過程中，大量具熟練勞動技能的勞動力對工業郊區化起到了重要作用.目前，蘭州市部分科研院所、大專院校向新區遷移或建立新校區，這為整個蘭州新區的建設以及整個西部建設提供智力支撐和人才保障.同時，蘭州新區可以依托“職教園區”，打造城市的教育文化服務功能區.

4)發揮節點優勢，吸引外來投資.蘭州新區地處秦川盆地，土地與水利資源豐富，適合大規模的集中連片開發；同時作為西隴海蘭新經濟帶的重要節點，連霍高速、京藏高速以及中川機場，構成立體綜合的交通網絡體系，使該區域起著承東啟西、連接南北、輻射西北的作用.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蘭州新區企業可充分利用便利的節點優勢，大力度吸引外資，擴大地域空間，跨區域、跨國投資.同時，可借助外來投資項目及跨國公司的品牌效應和“技術外溢”效應，吸引其他關聯產業，進而提高產業集聚程度，促進城市產業空間布局的優化發展.

5)加強產業關聯，培養產業集群.根據產業關聯發展原則，積極引導產業根據產業鏈和價值鏈發展上下游關聯產業，使得有共同指向的產業向特定優勢區域集聚，促進優勢產業相對集中發展，形成生產專業化地區和產業密集帶，從而促進產業長廊的形成.蘭州新區可基于“兩帶兩區四廊一軸”，制定工業布局規劃，集中優勢產業，以點軸為基礎，輻射軸點發展，把工業布局調整與工業園區建設和產業集群建設有機地結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