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琳
水墨畫是指純用水墨所作之畫—中國畫的一種。基本要素有三:單純性、象征性、自然性。自唐代以來,傳統水墨畫的發展便始終貫穿著歷史文化脈絡,具有獨特且濃厚的東方美學氣息。同時中國傳統戲劇藝術作為傳承中國傳統文化的集大成者,是極富藝術性和觀賞性的藝術形式。戲劇服飾、舞臺表演、劇本等要素所具有的夸張性、戲劇性的表現形式是對多種藝術的結合,與水墨畫所具有的意蘊美和意向表現手法的運用不謀而合。一個追求表演真實,一個追求再現真實!在似與不似中相互傳遞出唯美的寫真藝術。
中國傳統戲劇藝術的“形象”與“意向”,水墨繪畫與傳統戲劇抽象元素相結合所呈現的美學之道,并努力嘗試將其作為一個可供實踐的要素運用到水墨畫的創作中去。
水墨畫作為中國畫的一種,水墨和宣紙的交融滲透,表現似像非像的物象特征,即意象。這種意象效果除了能使人產生豐富的遐想,符合“中國繪畫注重意境”的審美理想之外還能將色彩運用到極致,而在中國傳統戲劇藝術中,戲劇包含的元素(臉譜、服飾)所運用的色彩在表現人物性格、情感方面極其突出,極具個性的色彩搭配能夠給人直接的色彩沖突,象征性的塑造劇中人物與水墨畫有異曲同工之妙。
單獨的色彩并不具備意向及情感,但是當顏色與情感相結合時就碰撞出了情緒、情感。在京劇藝術之中服裝、臉譜、場景等要素中所包含的色彩元素能夠與人物相呼應,表現人物特征,延伸故事情節向觀眾傳遞信息。
中國戲劇藝術博大精深,它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對于色彩的應用即貼合了中華民族傳統的顏色感情又賦予了故事無限的想象,紅色、黃色、藍色等傳統色彩在戲劇之中最大賦予其意義和感情。中華文化的深厚底蘊和悠久歷史決定了中國戲劇傳統要受到其影響,戲劇中出現的色彩紅、黃、綠、黑、白上五色,紫、粉、藍、湖、香下五色來顯示其地位、身份,同時色彩也代表著人物性格,黑色代表莊重嚴肅,紅色象征忠正剛毅,黃色象征高貴富麗,藍色象征剛強陰險。
水墨畫通過墨的濃淡變化帶出層次變化,古人用“玄”來體現黑的深邃。老子用“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來比喻萬事萬物的自然規律,所以“玄”有一種神秘的意味,深不可測。黑色發展到金文時,最暗的黑和最亮的火有了聯系,上面像一個煙囪,下面燒著火,意在表示燒火的時候把煙囪里面熏黑了。所以“黑”最初特指熏黑的顏色,故《說文》中這樣解釋:“黑,火所熏之色也。”水墨畫通過墨與水的融合,用簡單的黑與白將“形”“理”“意”表達出來,“形”并不追求極致的準確與相似而是追求形、勢、韻的結合,將形凝于心、勢落于筆、韻寓于境,在高度抽象的意境中描述對象現實心靈意念。
中國畫和戲劇藝術有著與生俱來的聯系及鮮明而強烈的民族特性。中國近現代寫意畫有三座大山:一座是齊白石的花鳥,一座是黃賓虹的山水,還有一座則是關良的人物。關良是我國戲曲人物畫的創始人,將中國畫與戲劇藝術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他的彩墨戲曲人物畫作品用筆極簡,質樸平易,極富筆趣,不拘泥對象的解剖、透視和比例,而是以夸張、變形的手法傳神寫照,人物情態天真而幽默,開一代之風,使戲劇人物畫成為我國繪畫的一個新畫種。水墨畫與戲劇藝術對于美學的極致追求是一致的。二者之間的共同點首先是對于意境的營造,水墨畫運用筆墨的濃淡抒情表志,寄情于畫,不僅僅是描繪對象本身而是通過營造整個畫面的意境達到詩、志、景融為一體,詩中有畫,畫中有志;戲劇藝術也同樣追求對于意境的營造,風、雨、雪、轎、馬、器具的組合,與戲劇主題相得益彰,宏大唯美。其次是虛實相生,在水墨畫的創作中通過間接或者局部的繪畫手法,利用空白創造意境表達作者的意圖,從虛入手帶給觀者無限的想象空間,達到作者和觀者雙向交流,如南宋馬遠的《寒江獨釣圖》、繪畫大師齊白石的《蛙聲十里出山泉》;戲劇中也常用此法,通過手部動作、面部表情以及簡化的器具來營造一個想象中的場景,虛實、繁簡之間構造一個充分滿足觀者、聽者想象的世界又不破壞其中意志。
對于水墨畫和戲劇藝術二者來說是互相融合、互相促進發展的關系。水墨畫也可以吸收戲劇藝術的優勢和特點得到進一步發展。以戲劇人物為靈感進行創作。優秀的戲劇人物作品結合了戲劇傳統特點和水墨畫的審美趣味是和諧交融的結晶。運用其色,戲劇藝術中色彩使用范圍并不大,但是將色彩搭配和融合用得恰到好處。在戲劇元素中強烈的色彩對比能夠直接給人以視覺的沖擊力,快速在觀眾視角中樹立人物形象的信息,讓人耳目一新、過目不忘,在水墨畫中運用這些強烈而富有情緒感染力的色彩,給人以強烈影響的同時將中國傳統特色融入其中傳遞信息與時俱進。通其意,傳其神。在中國的傳統藝術中注重對于精神層面的傳遞和塑造,形之存在,蘊之其理,戲劇藝術故事和水墨畫都來源于生活,但并不是對其照搬照抄,而是經過了一定程度的藝術加工使其更加細膩,無論是戲劇藝術故事的塑造,還是水墨畫對于“意象”的追求,根源都來自中國傳統文化“以形傳神,神形具備”二者之間,“形”和“神”相互借鑒,最終會形成民族獨有的形式。
水墨和戲劇作為中國傳統的藝術形式根基深厚、意蘊悠長,二者之間有著各自獨特的藝術符號,也有著相似的藝術特征,但二者在中華民族傳統藝術之中相互融合、相互借鑒將戲劇藝術之中的色彩轉換到水墨之中,折射出的民族性審美底蘊更深厚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