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向奔赴中做自己

李楠

“老師，您有沒有發現最近班上的口罩用得特別快？”早自習時，我剛走進教室，班長一句話把我問住了。看著班長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猜她大概是想向我反映班級中的一些情況，又不想變成“告密者”，影響和同學之間的友誼。

我隨口在班上問了一句：“最近口罩怎么用得比以前快呀？”學生馬上爭先恐后地站起來發言。原來，口罩不是被大家用了，而是被人用剪刀剪碎了。此時，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集在小珍身上。我將小珍帶到教室外，看著她臉上慌亂的神情，實在很難把這件事和眼前這個看起來文靜老實的孩子聯系在一起。

幾經詢問，小珍終于吐露實情：“是小美讓我偷拿口罩的，她說要用口罩的繩子做一個手工作品，所以要把口罩的繩子都剪下來。我只拿了3個新口罩，其他的都是我收集的舊口罩。”我打開垃圾桶的蓋子一看，里面是被剪得七零八碎的口罩。看著口罩碎片，我心中的怒火“噌”地就起來了。“你明知道小美不對，為什么要聽她的？”小珍的臉上寫滿了委屈，哭喊著：“如果我不聽她的，她肯定就不跟我玩了……”聽到這句話，我的心里一酸，憤怒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讓小珍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問她：“小美真的是你的好朋友嗎？”被我這么一問，小珍陷入了沉思，我在一旁靜靜地等待。不一會兒，她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對我說：“她平時做什么事都拉著我一起，我有時候不想做，但又不好意思拒絕，我總想著如何討好她，不讓她生氣。”看來，小珍自己也意識到了，在這段友誼中，兩人并不平等。

我又找來小美，詢問她事情的經過。小美卻說：“口罩都是小珍拿給我的，我沒有拿過教室里的備用口罩。”我又問：“那小珍為什么會幫你拿口罩呢？”“上次我幫她做了一件事，所以這次她必須幫我。”小美的話讓我想到了美國心理學家塞爾曼提出的兒童友誼發展的五階段，其中，6～12歲的孩子處在雙向幫助階段，能互相幫助，但有很明顯的功利性。這個年齡的孩子非常關注“公平”，如果為朋友做了一件事，他就希望朋友下一次也為他做點事。

看著面前兩個低著頭的孩子，我跟她們分享了口罩的制作過程和醫務工作者在疫情期間為了節省防護服，十余個小時不吃不喝的相關報道，告訴她們，防疫物資十分珍貴，一點都不能浪費！兩個孩子淚如雨下，羞得滿臉通紅，連連向我認錯。口罩的事情解決了，但兩個孩子錯誤的相處方式更需要重視。

我找來紙和筆，讓她們寫下最初成為好朋友的原因，以及自己為對方做過的事情。小珍寫了整整一頁紙，顯示出她對這段友誼的重視。只寫了幾個字的小美不敢抬頭看小珍，心虛得搓起了小手。我告訴她們：“友誼是一種雙向關系，任何單方面的示好都不能稱為友誼。”接著，我在小美的紙上寫下“用真誠去播種，用信任去澆灌”這樣一句話，又在小珍的紙上寫道：用原則去培養，用諒解去維護，在雙向奔赴的過程中勇敢地做自己。

面對朋友不合理的要求，學會禮貌而誠懇、友善而堅定地拒絕，是每個孩子成長路上的必修課。（文中學生均為化名）

（作者單位：湖北省武漢市光谷第十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