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凱
摘 要:2020年伊始,隨著《天天云時間》這檔第一次借助現代互聯網云端科技進行“云錄制”的公益智趣脫口秀節目的橫空出世,傳統的綜藝節目生產模式被打破,“云綜藝”正式在中國綜藝市場面世,并迅速獲得市場認可。從以《天天云時間》為代表的“云綜藝”誕生的社會背景、產生的社會效益、經濟效益以及未來中國“云綜藝”的展望等方面探討電視媒體的創新實踐。
關鍵詞:電視節目;云技術;“云綜藝”
一、“云綜藝”誕生的背景
互聯網在中國的發展日新月異,“云”、區塊鏈等新興互聯網概念逐漸興起,并在多個領域被運用。例如,百度“云服務”的代表產品“百度云同步”已經擁有超過6億用戶,騰訊、阿里、新浪、華為等大型互聯網公司也都紛紛加入“云產品”的開發,“云服務”已經完全滲透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云技術”最大的特點是可以突破時間、空間的局限,將不同時空的多個終端聚集在同一場景下,這一技術之前普遍被運用在個人存儲和工作中。2019年末,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暴發,國家迅速制定疫情防控相關政策,為防止疫情擴散,人們被要求盡量居家不出門,這一舉措使得“客廳文化”回歸文娛市場,電視媒體在疫情防控期間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綜藝節目是一個群體化作業的活動,一場節目錄制需要藝人、導演、導播、音頻、攝像、燈光等工作人員在同一地點的共同協作下才能完成。但在疫情防控嚴峻的環境下,這樣的群體作業顯然不現實。群體作業存在很大的疫情擴散風險,因此疫情防控期間的節目怎么錄制,成了所有影視行業從業者面臨的一大難題。
二、井噴式“云綜藝”的發展現狀
由于我國對綜藝節目的監管愈發嚴格,我國的影視文化產業開始了一場大洗牌,落后產能淘汰出清。另外,受疫情的影響,綜藝節目被推遲播出或取消檔期,電視節目的庫存告急,很多節目出現了開天窗的窘境,于是各大視頻平臺在第一時間推出了“云錄制”“云綜藝”的節目形式。
不同于傳統播出方式,“云錄制”不需要節目組去現場或者攝影棚拍攝,主持人和被邀明星可以在家中使用手機、相機等簡易設備錄制視頻,然后再傳給剪輯師進行后期制作,有些節目則更簡單,直接以直播的形式將節目即時呈現給觀眾。這種沒有專業燈光、攝像師和導演親臨現場指導的“三無”產品一經播出就獲得了不錯成績。這與其內容真實,能夠滿足觀眾對明星私生活的窺視欲密不可分。
在《天天向上》的“云錄制”版《天天云時間》中,主持人沈夢辰通過引入趣味性話題將流量明星在疫情防控期間的真實生活呈現給觀眾。明星則表現出自我的現場把控能力以及活躍節目氣氛的能力,比如在節目中凌瀟肅和妻子唐一菲被節目方邀請出鏡,節目中兩人表示目前正被隔離在武漢家中,在特殊時期,這一話題本身就有很高的關注度,后來唐一菲又在節目中自曝家里的三位親戚感染了新冠肺炎,這又獲得了一波觀眾的關注,網友在觀看節目后紛紛進行留言評論。這種節目形式完全滿足了觀眾對明星生活的好奇心理,同時也增加了節目的賣點。
CSM59城收視數據顯示,《天天云時間》與《我們宅在一起》兩檔節目在2月17日收視率分別為1.193%與0.798%,占據衛視晚間時段節目排名前兩位。在紅利的吸引下,浙江衛視以及優酷、愛奇藝、騰訊等視頻平臺開始爭相推出“云綜藝”,例如,優酷推出的趙本山等人加盟的《好好吃飯》,湖南衛視推出的《歌手·當打之年》,騰訊視頻推出的《鵝宅好時光》等。
另外,一位資深綜藝制作人表示,“云綜藝”“云錄制”成為綜藝節目庫存告急后的首選方式還得益于其制作速度極快。在原有節目錄制計劃被打亂的情況下,“云綜藝”的制作速度越快就越能將損失降到最低,而且還能順勢拉一波外界的好感,這是各平臺迅速反應,推出“云綜藝”的一個重要原因。
湖南衛視《嘿!你在干嘛呢》從立項到播出僅用了5天時間,《天天云時間》則用了不到50個小時,優酷的《好好吃飯》更是用了不到48個小時就完成了從無到有的全過程。不過這種節目形式也存在一個缺點,雖然節目本身很有樂趣,但是由于拍攝條件有限,制作時間短,視頻在剪輯時顯得非常粗糙,鏡頭銜接跳躍性很大,大大影響了節目質量。
三、從社會心理學角度看《 天天云時間 》的“公益治愈性”
疫情防控期間,人們在家里的時間大幅增加,人民群眾對于文化產品的需求也大幅度增加。并且,疫情防控下人民群眾緊張、焦慮的情緒亟須相對較為輕松的文化產品來舒緩。《社會心理學》一書中,提到了informational social influence(信息性社會影響),當我們把他人視為指導行為的信息來源從而順應其行為時,這種影響就被稱為信息性社會影響。從眾是因為我們相信他人對某種模糊情景的解釋比自己的解釋更正確,從而可以幫我們選擇一個適當的行為方式。電視媒體在疫情防控期間必定要起到引導大眾心態朝正向發展的作用。而相較于影視劇創作,綜藝節目的創作更具靈活性、及時性、共情性。疫情防控期間,電視節目承擔著疏解大眾情緒和撫慰大眾情感的作用,這就要求電視節目要及時創新。特殊的時期也激發了國內電視節目更大的創新潛能,以湖南衛視《天天云時間》為首的“云綜藝”,引領了電視行業的創新實踐。
《天天云時間》以“云陪伴”為節目宗旨,在疫情防控期間陪伴觀眾驅趕疫情的陰霾。自湖南衛視《天天云時間》打響“云綜藝”第一炮,很多節目如《歌手》《聲臨其境》《云端喜劇王》等也紛紛采取了“云錄制”的形式進行制作。從節目內容來看,《天天云時間》2020年2月7日開播,3月5日收官,以正確的方式幫助觀眾調整在疫情防控期間的心理狀態。節目組策劃的主題無一不貼近疫情防控期間人們的生活狀態:個人防護妙招、自娛自樂的“云旅游”、自力更生的“居家美食大賞”、囤貨分享、適合假期補番的經典影視作品安利、宅家KTV、特殊時期的“云告白”情人節等,節目還根據每個主題邀請相應的嘉賓,請藝人嘉賓分享各自的宅家時光。這些話題都實實在在地照顧到了疫情防控期間人民群眾的心理需求,讓人們宅家不孤單。“共情”是《天天云時間》這檔節目最明顯的一個特點。在社會心理學上,共情也被稱為神入、同理心、投情等,是由人本主義創始人羅杰斯提出的。共情能讓觀眾設身處地地站在他人的角度去體會并理解他人的感覺、需要、情緒與想法。《天天云時間》的首期節目邀請了當時正身處疫區的藝人嘉賓唐一菲、凌瀟肅,他們帶來了武漢市民在疫情防控期間發生的真實故事。這是當時觀眾第一次在綜藝節目中聽到武漢藝人分享自己居家隔離的生活。唐一菲夫婦在除夕之夜開車給金銀潭醫院送物資的感人事跡通過《天天云時間》節目的傳播,宣揚了人性的真善美,使節目廣受好評。
四、傳統媒體與互聯網的結合
“云錄制”模式下,除了主持人汪涵在演播廳,其余主持人與嘉賓都在各自家中錄制,模式新穎,制作便捷。此次《天天云時間》“云錄制”就類似于5G多屏互動的錄制模式,只不過信號不及5G技術。這是電視媒體對前沿科技的一次巧妙“借力”,盡管清晰程度不及常規錄制形式,但這種形式更加生活化、接地氣,能拉近節目與觀眾的距離,且具有較高的執行效率,獲得了不錯的市場反饋。有一些觀眾留言:“《天天云時間》給我的感覺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檔綜藝節目,它更像一個好朋友,在我最孤單的時候陪伴我,和我聊天。”“云錄制”也是未來綜藝發展的一個趨勢,只不過湖南衛視開了這個頭。在《天天云時間》的節目中,只使用了音視頻的簡單互動,但未來也可以將節目做成搶答比賽,實現幾百人線上搶答。甚至連選秀節目也可以采用“云錄制”的形式,素人參加一次節目錄制需要長途跋涉,在“云錄制”形式下,素人就能夠通過手機來展示自己。“云錄制”形式對不同類型的節目都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五、一次經濟學教科書般的媒介雙贏
被市場認可是能夠體現《天天云時間》這檔節目質量最直觀的一個評判維度。《天天云時間》節目首播就取得了收視第一的成績,截至節目收官,多次名列城市網、全國網、酷云等省級衛視晚間節目收視首位,創下了湖南衛視近兩年“730”節目收視新高。《天天云時間》開錄當日便獲得了過億的討論量,截至節目收官,該節目在微博上收獲了9.9億閱讀量和77.6萬討論,節目收視率也一直穩居同時段第一。高收視和高熱度直接為節目帶來了廣告商的青睞。在此之前,湖南衛視的廣告招商有些吃力,在受疫情影響經濟形勢更為緊張的情況下,湖南衛視憑借《天天云時間》這檔節目迅速吸引了包括小度智能音箱、華為手機、騰訊等數十家企業的贊助,這對電視臺的長久發展無疑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互聯網企業、智能手機公司紛紛變成廣告主,他們冠名以通信技術為核心創新點的新型綜藝節目,既符合品牌調性,又推廣了產品功能。這些廣告商原本是“云服務”的提供者,反過來借由綜藝節目的影響力對自身進行宣傳,進一步凸顯《天天云時間》在科技產業中獲得的認可。截至節目收官,《天天云時間》攜手17家企業,籌措了850萬元的物資捐給了疫區。不僅是電視臺,《天天云時間》的新媒體平臺也對此次捐贈進行了報道,這些參與捐贈的企業通過節目的平臺影響力實現了宣傳的目的,強化了品牌形象,收獲了社會效益。
六、“云綜藝”的發展前景
眾所周知,綜藝節目自誕生以來就定位為娛樂輕松的節目風格,近年來隨著受眾需求變化,我國綜藝節目也在不斷推陳出新。從《正大綜藝》到浙江衛視引進的真人秀節目《奔跑吧兄弟》,綜藝節目的制作需要編劇、現場導演、化妝、后期制作、后勤等眾多人員的配合。以現場導演為例,為了增強節目效果,現場的布置、攝像機鏡頭擺設的位置、拍攝角度與現場氛圍的配合都要達到最佳,稍有瑕疵都會影響觀眾的觀看體驗。
從制作成本上來看,如今各視頻平臺的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一檔頂級的綜藝節目招商費用達數十億元,比如《中國好聲音》作為現象級綜藝,2015年招商規模在10億元上下,《中國新說唱2019》獨家冠名刊例價12.6億元,占節目刊例總價約60%,這種大手筆投資是“云錄制”“云綜藝”無法達到的。另外,從綜藝節目精品化的發展趨勢來看,“云綜藝”成為主流節目形式也不太現實。
事實上,“云綜藝”是在特殊時期誕生的,其目的也僅僅是應對節目庫存告急以及舒緩受眾焦慮的情緒。從整體上來看,“云綜藝”節目內容也不過是不同主題下的“直播+Vlog”。隨著疫情防控的常態化,綜藝節目也將逐漸恢復正常。盡管“云綜藝”未必是未來綜藝節目發展的重要方向,但它所帶來的表達手段上的突破是值得借鑒的,同時“云綜藝”也將作為綜藝節目的一種補充方式在必要的時候發揮它的價值。突如其來的變化也給電視媒體行業帶來了一些思考,每一次變革都會留下一些經驗,電視媒體行業能做的就是了解市場的需求,努力跟上這個變化的時代。
七、結語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綜藝節目萌芽并發展壯大,網絡綜藝節目憑借著自身方便易達,播放、傳播不受時空限制等優勢逐漸超越傳統電視媒體的綜藝節目。在這樣的時代發展趨勢下,電視媒體找尋出路不能一味排斥新技術,而是要利用新技術。只有對互聯網有了深刻、充分的認知后,才能在關鍵時刻利用互聯網。《天天云時間》的錄制模式就脫胎于人們平時經常采取的視頻群聊,在節目選題、策劃、邀請嘉賓等方面都精準抓住了年輕受眾的心理,“云問答”環節的問題緊跟潮流,讓年輕觀眾通過節目收獲了不少新知識,抓住了互聯網時代用戶的心理。除此之外,對于一檔新節目而言,其創新的成功與否,關鍵在于自身能不能形成一種穩定的模式,并憑借這種模式來促進內容的生產,最終使綜藝節目在“云環境”下有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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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山西廣播電視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