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省農村相對貧困家庭生計脆弱性的影響因素與政策優化研究

華南農業大學 林芷欣，林思穎，吳露斯

一、引言

2021年之際，我國政府宣布所有農村的貧困人口從此不受絕對貧困的困擾，貧困縣全部摘帽，區域性整體絕對貧困已被消除。在“十四五”規劃中，中央政府提出要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健全防止返貧動態監測和精準幫扶機制。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中提出要“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建立解決相對貧困的長效機制”，表明貧困治理重難點的對象將從顯性的絕對貧困轉向更加隱蔽的相對貧困①，攻克相對貧困的關鍵在于相對貧困家庭生計脆弱性。2020年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廣東省珠三角核心區地區生產總值占全省比重高達80.8%，東部、西部、北部生態發展區分別占6.4%、7.0%、5.8%,經濟發展地域差距大[1]。雖然我國2021年已擺脫絕對貧困，但廣東某些農村地區還存在著十分突出的相對貧困問題，相對貧困人口依舊存在。一些農村經濟相對落后，農民的生計狀況令人擔憂，不免有再次陷入貧困的可能。本文以相對貧困源頭的治理為突破口，以粵東代表縣的農村相對貧困和生計脆弱家庭作為主要研究對象，防止因遭受風險沖擊而導致相對貧困家庭變成絕對貧困家庭，避免脫貧人員返貧和貧困的代際傳遞。

二、文獻綜述

（一）概念界定

1.相對貧困家庭

根據國家官方扶貧協作和合作交流辦公室數據顯示，是否屬于相對貧困家庭可根據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否少于當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45%來劃分[2]。

2.生計脆弱性

從可持續生計的角度來對脆弱性進行定義，即生計脆弱性指家庭或個人在生計活動的過程中，當生計結構發生變化或面臨外部沖擊時，其處于不穩定、脆弱的狀態。可以從“潛在損失”和“能力受損”兩個方面理解生計脆弱性[3]。

（二）生計脆弱性相關研究

1.生計脆弱性分析框架

目前，已有組織和學者基于不同視角提出了許多成熟的分析框架，其中適用于解釋生計脆弱性的形成及作用過程的分析框架的有：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人—環境耦合系統”分析框架、“暴露—敏感性—適應能力”分析框架、“風險—生計脆弱性”分析框架以及生計脆弱性綜合分析框架[4]。其中，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應用最為廣泛。

2.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相關研究

貧困脆弱性研究主要集中在影響脆弱性的因素上，其中內部因素主要包括家庭人口統計學特征[5]、家庭健康水平[6]、家庭教育②、生計資本、家庭社會網絡等。外部風險，如自然災害和健康風險。此外，還開展了人口貧困脆弱性和疾病與孩子教育之間關系的研究。

（三）文獻述評

基于已有研究，貧困家庭脆弱性的分析框架呈現出三個主要影響貧困人口脆弱性的因素：面臨食物短缺的風險、抵御風險的能力強弱、區域社會服務體系的水平。從經濟學和社會學角度研究脆弱性：①賦予脆弱性以下含義：一個家庭或個人在未來陷入貧困的可能性；②對脆弱群體的分析僅限于老年人、兒童和殘疾人等弱勢群體，把脆弱性視為貧困的另一維度來分析，同時以社會資本為主要內容分析脆弱性；③從可持續生計的角度界定脆弱性，主要從預期效用、貧困動態、沖擊敏感性、消費和收入以外的信息四個方面對脆弱性進行度量。

在可持續生計框架的支撐下，本文對生計脆弱性分析的研究增加了新的維度，本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對農戶生計脆弱性這一研究對象做量化分析，從其影響因素的程度切入進行探討，為制定減緩農村生計脆弱性政策提供一定參考。

三、理論方法

（一）相對貧困標準線測算

根據國家官方扶貧協作和合作交流辦公室數據顯示，相對貧困戶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0143元*45%=9064.35元，基于此，我們對129份數據主體進行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計算，區分出相對貧困家庭和非相對貧困家庭這兩個不同群體。

（二）生計脆弱性評價方法

生計脆弱性（F）與風險受災度（R）、抵御風險能力（D）和風險敏感度（S）這三者存在一定的關系，即F=（R-D）* S。因此，本文通過R、D、S這三個方面來評估農戶的生計脆弱性程度，以此呈現和比較同一地區不同農村家庭的生計脆弱性水平和不同地區相對貧困農村家庭的生計脆弱性水平。

本文主要從三個維度表現農戶生計脆弱性受災程度（R），如：自然風險、疾病風險和社會風險所帶來的受災度。農戶遭遇自然風險是指因自然災害而導致的經濟損失。在本研究中，疾病風險特指因家庭成員患病所帶來的生計風險。社會風險包含失業風險。在本研究中，選取失業風險以此表現社會風險，而失業風險指由于家庭成員失業所帶來的損失和風險。而抵抗風險沖擊能力（D）主要取決于家庭的五大生計資本，其中包含了自然資本、物質資本、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本研究基于家庭對未來風險發生的預測，對外界的保障政策了解情況，以及家庭對周圍居住環境的評價，即居住環境對家庭所造成風險的擔心情況，結合家庭所遭受風險的經歷，以此來反映家庭的風險敏感度（S）。

（三）熵值法

計算生計脆弱性權重的方法有很多種，從客觀性、適用性和可操作性等方面出發綜合考慮，本文選擇運用熵值法對調研數據進行定量分析，從而得出更客觀科學的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的權重分布，并以此為基礎比較得出在不同群體、不同地區等不同條件對生計脆弱性影響最大的因素，探究不同條件下生計脆弱性形成的原因和路徑。

第一，對歸一化后的值進行統一標準化：

第二，計算指標信息熵：

第三，計算信息熵冗余度：

第四，計算指標權重：

四、結果與分析

（一）調研結果

見表1、表2、表3。

表1 饒平縣農村家庭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權重表

表2 惠來縣農村家庭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權重表

表3 兩縣農村相對貧困家庭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權重表

（二）兩地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分析

1.饒平縣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分析

饒平縣生計脆弱性形成路徑：收入來源異質性造成受災非對稱性，相對貧困與非相對貧困家庭間呈現高反差生計脆弱性。

饒平縣農村家庭生計脆弱性受受災度（R）的影響程度最大，其中社會風險因素和自然風險因素的影響作用最大。饒平縣內，相對貧困家庭成員職業以農民和體力勞動工人為主，而非相對貧困家庭成員職業以個體經營戶和腦力勞動雇員為主。相對貧困家庭以務農為獲取收入的主要來源，生產收成極易因自然災害而大受減損；另一方面又以務工為主要的收入來源，教育水平要求低，身體素質要求強，體力勞動可替代性強，工作年限短，失業風險高。非相對貧困家庭以個體經營、家庭經營和腦力勞動為主要收入來源，個體經營和家庭經營收入受市場風險較大極少受自然風險的不利影響，腦力勞動者受教育水平較高，又兼有一定的技術要求，可替代性較低，失業風險也較低。這種收入來源的差異性致使相對貧困家庭高受災度，常面臨自然風險和失業風險的收入損害，呈現高生計脆弱性；非相對貧困家庭則低受災度，收入極少受自然風險和失業風險的不良影響，呈現低生計脆弱性。

2.惠來縣生計脆弱性影響因素分析

惠來縣生計脆弱性形成路徑：相對貧困家庭生計資本結構性失衡，人地效用低，抵御風險能力發揮不足，呈現高生計脆弱性。

惠來縣農村家庭生計脆弱性受抵御風險能力（D）的影響程度最大，其中自然資本因素的影響作用最大。其次，受災度（R）中的自然風險因素居所有因素權重第二，對生計脆弱性的影響作用僅次于抵御風險能力（D）中的自然資本。由上述數據可得，惠來縣相對貧困家庭生計資本結構失衡，自然資本遠超非相對貧困家庭，人力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和社會資本均低于非相對貧困家庭。雖然，惠來縣相對貧困家庭比非相對貧困家庭擁有更多的自然資本，但要把更多的家庭勞動力投入到土地的耕作生產。相對貧困家庭小農生產模式阻礙了土地資本流轉承包的增值，也束縛了勞動力的增收，致使生計資本抵御風險能力發揮不足，相對貧困家庭比非相對貧困家庭呈現出更高生計脆弱性。

3.饒平縣與惠來縣相對貧困家庭的生計脆弱性差異

饒平縣與惠來縣相對貧困家庭的生計脆弱性差異受災度（R）的影響程度最大，其中疾病風險因素的影響作用最大，其次為社會風險因素。根據上述數據可得，饒平縣相對貧困家庭面臨因家庭成員患病所帶來的生計風險比惠來縣相對貧困家庭更高，并且饒平縣相對貧困家庭面臨的失業風險也比惠來縣的更高。饒平縣相對貧困家庭疾病風險和社會風險的“雙高”暗示饒平縣相對貧困家庭在醫療基礎設施、醫療保障、失業保障、就業與再就業機會等方面與惠來縣相對貧困家庭相比不足。

五、政策建議

（一）務農風險方面：給予資金補貼，充分發揮當地農村信用社貸款的力量

一方面可以給予務農家庭適當的務農補貼，用以抵御自然災害，維持正常生活支出需要。另一方面，農村信用社貸款經營可增強農民務農生產資金的分配調轉靈活性，充分發揮民間借貸作用，引導農村資金合理流動。

（二）人力資本方面：增加當地教育資源和補助

通過政策引導為欠發達地區吸納優秀師資，加大高校專項計劃、地方專項計劃和定向招生等政策的力度；其次，給予當地有在學人口的相對貧困家庭以一定的教育補貼，幫助其完成學業，提高相對貧困家庭的受教育程度。通過上述政策，既減輕學生家庭經濟壓力的情況給予學生更多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又可引導學生學成后反哺生源地或其他欠發達地區，填補欠發達地區的人才空缺，構成良性循環，從而達到造血的效果。

（三）土地效用方面：提倡土地承包流轉和產業合作

當地村委應聯合鄉賢積極引進承包商，尋求企業合作，提倡農戶將土地使用權流轉給土地承包商，將農戶分散的土地通過自愿的方式統一流轉，以此獲取土地流轉的租金增加農戶收入，將相對貧困家庭的勞動力從低效益的小農經濟中解放出來，提高人地效用，充分發揮耕地作為自然資本抵御風險的能力。同時，還要大力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積極引進企業入駐，創新村企合作形式，因地制宜大力發展當地特色農業，推進產業合作和產業升級，實現產業興旺和生活富裕。

（四）醫療保障方面：完善醫療服務

為相對貧困戶提供免費體檢服務，防患于未然；通過為農戶購買大病保險，降低農戶發生疾病時對家庭產生的經濟壓力。

（五）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提倡住房改造和房屋統一規劃

其一，建議當地村委會統一改造和修補轄內危房，并對當地房屋布局進行統一規劃，向美麗鄉村靠近；其二，定期走訪當地相對貧困家庭，了解其不愿意搬遷或改建的原因，在有限能力范圍內幫助有困難的農戶，適當對他們進行思想引導。

注釋

①《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

②Yilma,Mebratie,Spa rrow,Abebaw,Dekker,Alemu,Bedi.Coping with shocks in rural Ethio pia[J].Journal of Development Studies,2014,50(7):1009-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