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經濟制裁“上癮”？

錢克錦

近幾十年來，美國制裁大棒到處揮，這回砸到了俄羅斯頭上，反彈的勁兒還挺大。

美國早在建國之初的1807年，就首次對外祭出了經濟制裁。當時歐洲正在進行拿破侖戰爭，美國為反對英國綁架美國水手，同時也想迫使拿破侖停戰，由國會通過法案對英法都實施貿易制裁。

但鑒于當時美國的經濟實力，制裁結果只能用“失敗”二字形容。美國在隨后的一個世紀里，對經濟制裁都意興闌珊。

一戰結束后，美國曾把經濟制裁這一概念帶入新成立的國際聯盟，但美國自己最后沒有加入國聯。國聯在二戰前的經濟制裁，比如在日本侵占中國東北的事件中，效果也差強人意。對意大利在非洲侵略行為的制裁，也是虎頭蛇尾。

二戰之后，隨著全球經濟相互依賴程度不斷加深，經濟制裁逐漸顯出一些作用。自1968年以來，聯合國安理會設立了30多個制裁委員會，分別對南非、海地、伊拉克、利比里亞、索馬里等國家，以及“基地”和塔利班等組織進行制裁。

安理會的這些制裁，主要目的是保障人權、推動和平過渡、制衡恐怖主義等，形式有全面禁止與被制裁對象進行貿易，以及武器禁運、旅行禁令等。

除聯合國之外，美國由于其經濟實力和在國際經貿體系中的優勢，最習慣用經濟制裁手段，而且在冷戰后更加頻繁地使用這一手段。至今，美國還對古巴、伊朗和敘利亞等國實施制裁，

平時美國還仰仗著“二級制裁”到處威嚇別人站隊，就是說，美國如果制裁某個國家和組織，除了美國公司不能和對方有經濟交易之外，其他國家如果和被制裁對象來往，美國也可能對其制裁。

制裁手段的支持者固然認為，這是逼對手就范的好辦法，但批評者的理由似乎更充分，主要有以下三點：

首先，經濟制裁很難達到效果。過去幾十年，經濟制裁能達到目標的，不超過20%。比如，印巴搞核武開發，美國再怎么制裁也沒用。就算國際社會普遍認為成功的對南非制裁（迫使其放棄種族隔離政策），也有人認為其中起更重要作用的，是南非種族矛盾尖銳到了不放棄隔離政策不行的地步。

其次，經濟制裁對制裁國本身損害也比較大。經濟制裁要想成功，基本條件之一是被制裁者對實施制裁者的依賴性比較大，但這也會讓制裁國的公司蒙受損失（為了降低損失，制裁國通常會選擇令對方損失大于自己損失的行業，進行所謂“精準制裁”）。有統計顯示，美國對其他國家的經濟制裁，令美國公司平均每年損失150億～190億美元。

再次，經濟制裁往往傷及無辜平民。比如，美國當年對伊拉克和利比亞進行制裁，目標是其政府高官，但這些國家的高官卻依然能通過各種渠道獲得物品，而普通民眾卻因制裁而受窮。

正因如此，美國1958年以來一直對古巴進行制裁，受苦最多的也是古巴民眾。所以從1992年以來，聯合國大會基本每年都會通過決議，譴責美國對古巴的制裁。

經濟制裁缺點多，美國為何還對此“上癮”，且國際社會有時候也會集體制裁某些國家或組織？答案是，當外交手段無法解決某些國際爭端、動武代價又太大時，經濟制裁就是一種次優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