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關節“下水道”
——淋巴管系統

■梁倩倩 李雪菲

關節是指骨與骨之間連接的地方，分為活動關節和不動關節兩種。 這里所說的關節是指活動關節，由關節囊、關節面和關節腔構成，如四肢的肩、肘、指間、膝、踝等關節。 當人體關節及其周圍組織，由炎癥、感染、退化、創傷或其他因素引起炎癥反應，就被稱為關節炎。 我國的關節炎患者有1 億以上，且人數在不斷增加。 臨床表現為關節的紅、腫、熱、痛、功能障礙及關節畸形，嚴重者導致關節殘疾，是世界頭號致殘疾病，其時刻威脅著患者的身體健康和生存質量，并且仍然存在治療藥物缺乏的問題。 因此，探索新的疾病機制和治療藥物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

淋巴管系統作為人體重要的循環系統之一，能夠維持正常組織間液含量并參與免疫反應，而且具有對溫度敏感、單向向心性引流的功能。 那么淋巴管系統是否參與關節炎的發生發展過程呢？

1 關節旁淋巴管的“下水道”網絡結構和“運輸”功能

淋巴管包括毛細淋巴管和集合淋巴管，兩者分別具有不同的形態、細胞結構和功能。 毛細淋巴管由單層淋巴管內皮細胞組成。 集合淋巴管內有管瓣，保證淋巴液可以單向流動，由平滑肌細胞所覆蓋。 與心血管系統不同，淋巴管系統沒有中心泵。 所以，淋巴液的流動依賴淋巴管平滑肌細胞的收縮和放松交替運動來推動淋巴液通過瓣膜到達上游回流淋巴結，最終到達靜脈循環系統。 就像是家里的抽水馬桶下水管道，只能把“垃圾”沖走，并不能回收回來。

研究人員發現在膝關節周圍軟組織和深層滑膜組織中也存在大量淋巴管，以毛細淋巴管為主。 那么這些關節旁淋巴管系統是否有什么人們尚不了解的功能呢？ 為了探討這一問題，研究人員將一種名為吲哚菁綠，在近紅外下可以成像的染料注射到小鼠的足底皮下，在近紅外下檢測，發現吲哚菁綠可以從足底通過兩根集合淋巴管到達腘窩淋巴結，再到髂淋巴結，進入肝臟和膽囊，再到達腸道，通過糞便排除體外，在24 小時以內，淋巴管系統就可以把足底注射的吲哚菁綠清除干凈。 這一結果說明，這些關節旁淋巴管系統如同“下水道”一樣，能快速運輸“垃圾”，有著強大的回流功能。

2 長期慢性關節炎癥下,淋巴管“下水道”的運輸功能會下降甚至堵塞

一些臨床研究發現，類風濕關節炎患者發病關節處回流的淋巴液中含有大量有害細胞因子和化學因子，滑膜組織內淋巴管形成增加，淋巴結體積增大。 一些基礎研究發現，在類風濕性關節炎小鼠模型的滑膜組織中淋巴管生成也是增多的。 還有學者發現在類風濕性關節炎小鼠模型急性進展期， 關節旁淋巴管系統回流功能增強，淋巴結顯著增生、體積增大；但在慢性期，關節旁淋巴管生成增多，淋巴管系統的回流功能顯著降低。

有研究人員還觀察了骨性關節炎模型小鼠的淋巴管系統和結構功能變化情況， 發現在骨性關節炎早期毛細淋巴管數目增加，后期毛細淋巴管和集合淋巴管數目均顯著減少，淋巴管系統回流功能呈現進行性下降。

有研究人員發現長期慢性炎癥性關節炎的小鼠模型淋巴結內有大量B 細胞堵塞在淋巴管腔隙內， 造成淋巴管的波動消失，呈現堵塞的狀態，而且堵塞側的關節炎炎癥損傷程度較未堵塞側的關節炎更重。

進一步研究發現， 淋巴管系統從關節部位回流的炎性細胞和炎癥因子一方面會刺激淋巴管內皮細胞產生一氧化氮， 降低淋巴管平滑肌細胞的發揮收縮功能的基因表達； 另一方面會直接促進淋巴管平滑肌細胞的凋亡，抑制其增殖，造成淋巴回流功能障礙。 如果用一氧化氮合酶抑制劑處理，可以改善淋巴回流功能。

3 促進淋巴管的運輸功能或者疏通淋巴管“下水道”可減輕關節炎癥

有研究人員對慢性類風濕性關節炎和膝關節骨性關節炎小鼠模型腹腔注射淋巴管生成抑制劑， 可顯著抑制淋巴回流功能，減少了回流淋巴結的炎癥細胞數目，卻加重了兩種小鼠的關節炎癥和組織損傷。 如果采用促進淋巴管生成的方法促進類風濕性關節炎模型小鼠的關節旁淋巴管系統的回流功能，則可以減輕關節炎癥。

也有研究人員采用清除B 細胞的療法治療已經發生淋巴結堵塞的炎癥性關節炎小鼠模型， 發現淋巴管的波動消失依舊，但是足底吲哚菁綠的清除率顯著提高，并顯著減輕了關節炎癥。

這些研究充分證明促進淋巴管系統的回流功能，保持淋巴管系統這個“下水道”的通暢有助于改善關節炎癥。

4 傳統中醫藥促進淋巴管“下水道”的運輸功能治療關節炎

既然知道了淋巴管系統對關節炎的重要作用，是否存在調控淋巴管系統回流功能治療關節炎的藥物呢？ 可是目前臨床上調控淋巴管系統的治療藥物非常有限。 中醫學理論認為，關節炎屬于“痹病”范疇。 “痹者，閉也”，“不通則痛”，痹病的特點與淋巴管回流功能障礙加重關節炎癥的病理表現極為類似。 那么是否可以從中醫藥里面找到調控淋巴管系統功能治療關節炎的藥物呢？

有研究發現，一些具有除痹功能的中藥復方，例如，蠲痹湯、獨活寄生湯等都有促進淋巴回流功能治療關節炎的作用。 他們的有效成分或抑制巨噬細胞促炎因子釋放，或減輕炎癥因子刺激下淋巴管內皮細胞釋放一氧化氮，防止平滑肌細胞“泵”的功能受損或下降，或刺激淋巴管生成和成熟，保護淋巴管“下水道”的結構，多方位改善淋巴回流功能，改善關節炎癥狀。

綜上所述，關節旁淋巴管系統如同“下水道”一樣，在生理狀態下，清除組織間隙內的液體和血清蛋白；在炎癥狀態下，將免疫細胞、炎癥因子等炎癥產物轉運到淋巴結和回流入血，從而改善關節炎癥。 若其回流功能障礙則會加重關節炎癥。 人們應該重視淋巴管系統在關節炎發生發展過程中的作用，尋找更多更好的藥物，為關節炎的治療提供更多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