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筑

由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宣傳部、浙江省委宣傳部等單位聯合出品,雷獻禾執導的電視劇《大山的女兒》,講述了百坭村駐村第一書記黃文秀在風華正茂的年紀,選擇回到大山幫助當地村民脫貧致富,并將生命奉獻給脫貧攻堅事業的故事。電視劇播出后在豆瓣平臺上以9.3分的超高口碑脫穎而出,其中72%的網友給出了五星好評。①《大山的女兒》以時代楷模的人物精神為核心,勾連起駐村干部群體、基層黨員和農民群體的情感橋梁,在扶貧話語框架下以鑄魂育人的方式,呈現了黨和國家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的理想信念。
一、脫貧攻堅話語框架下的思政教育
在文化多元、媒介多變、形態多樣的數字化語境下,思政類節目作為廣播電視媒體的一種節目類型,肩負著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樹立民族自信的重要使命,是課堂思政教育的重要補充。近年來,融媒體視域下的思政類節目以思想政治教育的高質量發展為抓手,將媒體的社會職能與思政育人相結合,相繼推出《這就是中國》(2019)、《百年黨史“潮”青年》(2020)、《為時代育新人》(2022)等一系列確立民族自信的節目,并依據不同的受眾特性,打造多種不同內容和形式的“思政+”模式,其中有提升青少年文化涵養的網絡大課堂,有針對高校學生群體的思政理論類節目,還有提升干部群眾思想認識的互動答疑平臺,種種兼具科學性和思想性的節目內容,建構起適用于不同年齡階段和不同文化層次的思政格局。在中國共產黨成立一百周年的偉大時刻,中國的脫貧攻堅事業也取得了歷史性的成就,現行標準下近1億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的豐功偉績,成為透視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歷程的一個重要維度,對國家形象的建構與提升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近年來,諸多以脫貧攻堅為主題的現實主義題材作品或者紀錄片,以影像敘事的方式向受眾展現了中國脫貧攻堅工作的卓越成就。《山海情》(2021)、《最美的鄉村》(2020)、《一個都不能少》(2020)等眾多扶貧題材電視劇,呼應了時代主題,將中國減貧脫貧路上真實的人和事,通過劇集來呈現,向觀眾唱響了脫貧攻堅的全景式歷史壯歌,潛移默化地引導著觀眾對家國情懷的心理認同。《大山的女兒》(2022)故事背景發生在中國脫貧攻堅主戰場之一的廣西,黃文秀作為駐村第一書記,負責樂業縣百坭村上百戶人口的脫貧工作。電視劇通過典型人物的飽滿書寫、基層黨建引領和鄉情風貌的本真還原,立體呈現了基層一線與人民群眾攜手辦實事、辦大事的奮斗過程,同時在電視劇外,北京師范大學的百余名師生也一同參與了該片的拍攝工作,一場在現實生活中“行走的思政課堂”,彰顯出扶貧話語框架下文藝作品為青年群體培根鑄魂的獨特優勢,實現對受眾群體思想道德建設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建構和培育。
(一)立體飽滿的時代人物
《大山的女兒》由“時代楷模”黃文秀對百坭村的真實事跡改編。2019年,黃文秀在任職期間因公殉職;2021年2月25日,被授予“全國脫貧攻堅楷模”稱號,同年6月29日,中共中央授予黃文秀“七一勛章”。電視劇的創作初衷是通過黃文秀觸動人心的榜樣力量,勾勒出中國脫貧攻堅事業的勝利壯舉,因此,塑造飽滿、立體的人物形象至關重要。在講述黃文秀扎根基層工作之前,《大山的女兒》首先展現的是人物個人抉擇的兩難,電視劇開篇將鏡頭對準了北京師范大學的研究生群體,畢業生黃文秀在人生最關鍵的選擇路口躊躇難行,一邊是國家電網的穩定崗位和愛人相伴,另一邊是家鄉的發展困境和殷殷期盼,當廣西省招錄宣傳團向黃文秀介紹了當地的貧困現狀,一座座坍塌的房屋和一張張麻木的面孔讓黃文秀徹夜難眠。經過一夜的思考,黃文秀決定踐行“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座右銘,告別繁華都市回到家鄉,在貧瘠的土地上揮灑青春熱血,百坭村的故事也隨著黃文秀的視角鋪陳開來。作為引導式人物,觀眾跟隨黃文秀的腳步逐漸了解到百坭村的民生現狀,白天她走村串戶遍訪貧困村民,晚上與村民委員會研究脫貧對策,大到路面硬化、蓄水池修建等鄉村基礎設施建設、小到村民的個人生活習慣、貧困家庭的心理波動,電視劇將一個敢作敢為、事無巨細的基層扶貧干部形象刻畫得立體飽滿。
(二)黨建引領下的基層管理
除了典型人物的立體書寫,《大山的女兒》還著力塑造了一群脫貧攻堅的駐村干部群像,來凸顯基層管理工作的復雜程度。劇中黃文秀懷著對扶貧工作的滿腔熱忱來到百坭村,起初的工作進展得并不順利,村干部雖然一心想要脫貧,但是面對利益問題又夾帶私心;立志脫貧的農戶因為缺乏種植管理經驗,三年的脫貧之路越發艱難,對駐村干部幫扶機制也愈發不信任;種種復雜局面使百坭村的脫貧道路陷入瓶頸。工作進展不斷受阻使黃文秀出現了短暫的自我懷疑,此時分隊長集合眾多駐村第一書記在一線工作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指點黃文秀脫貧工作光靠帶頭人的努力遠遠不夠,要充分調動基層組織的工作積極性,“黨建工作抓住要領,給錢給物不如建個好支部”。在指點下黃文秀找準方向,聯合村兩委針對國家不同的惠民政策,提出產業合作、專家幫扶機制等多種方法,同時以身作則建豬舍、學種煙、修路基,做到駐村干部不僅責任到戶,還要對農戶的事情做到駐身、駐心。電視劇著重書寫黨建引領下的基層管理,點明黨和國家具體方針政策與基層組織工作的相融共進,為農村脫貧之路的不斷前行保駕護航。
(三)鄉情風貌的本真還原
學者費孝通在對農村的實地考察中指出,農村“大群體的形成取決于居住在一個較廣區域里的人的共同利益”,同時指出地域性紐帶的形成在于“居住在鄰近的人們感到他們有共同利益并需要協同行動,因而組成各種地域性的群體。”[1]《大山的女兒》之所以能夠引起青年群體的關注和共情,是因為面對扶貧劇鮮明的政治目的,電視劇沒有一味地歌頌偉大成就,而是將地域性的貧窮、荒涼和愚昧真真切切地展示而出。脫貧前的百坭村下轄11個自然屯,屯與屯之間有的相隔十幾里的山路,且都散落在大山深處,交通閉塞、生產方式落后,惡劣的自然條件使百坭村成為自治區級深度貧困村。黃文秀剛到百坭村時,村委會門前遍地是垃圾,貧困戶見到扶貧干部上門,有的閉門不見,有的轉身就跑。對此,電視劇借大學生下鄉參加社會實踐活動,提出了一個非常深刻的問題,即我們應該如何看待深植于內心的“窮山惡水出刁民”的認知偏見?根據黃文秀的介紹,眾多駐村第一書記剛開始工作時討論最多的是農民的自私、刁鉆,了解之后感受最大的是農民的辛苦和無奈,真正走進農民后感觸最深的是農民的純真和自尊。因此,不管這樣的認知最初源于何人,他一定是站在居高臨下的視角,用一句話踐踏了所有窮人的自尊。劇中韋平雨和小美沙兩個人一個眼睛失明,一個后天失語,一家三口住在荒無人煙的半山腰,大人沒有結婚證導致孩子出生后也沒有戶口,男主人摔斷的腿只能用樹枝和布條潦草地綁住,當村委會上門建檔立戶時,報團取暖的韋平雨夫婦早已看盡了冷眼,堅決表示只想互相救贖,絕不接受別人的憐憫。《大山的女兒》站在時代發展的角度正視農村的鄉風現狀,并借助一對殘疾夫婦展現了農民自立自強的生活信念,打破了對一個地域群體標簽化的認知偏見,觀眾也隨著劇大中學生的實踐腳步,參與了一場“行走的思政課堂”。
二、鑄魂育人:牢筑青年群體政治認同之基
實現人的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根據馬克思主義人的發展三形態理論,人類社會的發展由最初的人的依賴關系過渡到對物的依賴,最后發展為“建立在個人全面發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生產能力成為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是第三個階段。”[2]人的發展是內在要求和社會外在要求的統一,是社會的進步性、豐富性以及現代生產技術的革命性,決定了人的能力和個性得到充分的解放,兩者緊密融合又相互貫通。首先,站在現實角度,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因此人的全面發展不能脫離具體的社會歷史環境,一個社會的政治經濟制度和文化因素在不同程度上影響著人的發展,且個體雖然有著獨特的個性和需求,但是在整體上是以“類”的形式存在著;其次,社會發展的必然歸宿是人的本質能力的發展,即生產力的進步、經濟的振興、文化思想的繁榮,其最終意義都是為人的發展創造條件,從某種意義上說社會的發展進步要依靠人的智慧和力量,而人的發展是社會發展的最終目的和最高要求。
在傳統媒體時代向融媒體時代的轉型過程中,微博、微信等網絡社交平臺的興起,催生了更加復雜的輿論環境和教育環境,“80后”“90后”甚至“00后”新生群體處于相對開放的文化語境之中,隨著網絡空間與社會生活的交互融合,新媒體的傳播方式日趨多元,城市發展的主力軍在各行各業有著不同的責任擔當。如今,信息傳播的雜音在一定程度上不斷干擾一部分群體的思想道德建設,因此,在新形式、新時代下,以人的全面發展為目的的政治認同教育至關重要。有文章指出:“新時代青年政治認同問題關乎我國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的成敗,關乎我國政治發展的穩定,關乎青年大學生群體對國家和社會主流價值觀的認同及其個人的全面發展。”[3]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觀照下,政治認同培育不僅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責任,文藝作品也應該積極展現對城市發展主力軍的規劃引領。
眾所周知,主旋律作品鮮明的社會屬性往往使其帶有思想性、宣教性等特點,在獲得大眾情感認同上存在著更高難度,那么如何讓該類作品的審美性大于宣教性,依靠不煽情、不刻意的平實基調,與包括年輕群體在內的社會各個圈層實現良好的對話關系,是考驗文藝作品藝術表現力的重要一環。《大山的女兒》在政治認同培育上重感性,以鑄魂育人為前提,通過微觀與宏觀相結合的方式,將政治認同所蘊含的理性因素融入到鮮活的故事情節之中,增強了大眾對主流意識形態的認同感。
(一)脫貧戰略到扶貧實踐的具體呈現
在內容上,《大山的女兒》的創作者選擇將重大的變革題材轉換為具體的事件、具體的話題,相比于宏大嚴肅的敘事背景,觀眾顯然更容易從柴米油鹽的生活中找到與人物共情的契合點,感受到作品扎根泥土的現實力量。比如劇中對蒙昌盛夫婦的扶貧措施是養豬,砌豬舍的石頭是殘疾的妻子一塊一塊從山上背下來的,可是即便有著干凈整潔的豬舍,豬崽卻一批一批的死去,夫婦兩人鉚足的生活干勁一點點冷卻。在駐村干部的幫助下兩人加入養豬合作社,本來以為有了穩定的風險保障,但是帶回的豬崽還是不吃飼料只啃石頭,夫婦倆再次絕望。在百干村學養豬的駐村負責人將蓋豬舍的原材料拿去化驗,原來是蒙昌盛從工地里偷來的水泥含硫量過高,與石頭里的砷一結合,毒性隨之擴大。晚上,村民和駐村干部圍著四頭豬崽靜靜地等待,直到豬崽喝了解毒的綠豆湯,大家才松了一口氣,此時,被貧窮逐漸壓垮的妻子蹲在墻角大聲痛哭。找到中毒原因后,黃文秀動員黨員小組拆豬舍、拉水泥磚、重新選址規劃,看著一幫忙里忙外的身影,村里人自言自語道“這些非親非故的外鄉人,為了咱們的幾頭豬,竟然能急成這樣”。創作者將扶貧攻堅的口號,轉化為具體的事件,沒有陷入廉價的苦情敘事,也沒有販賣理想主義,而是依靠一幕幕真實的生活場景恰到好處地詮釋了貧困群體的蛻變和新生,也正是這份浸透著人文關懷的生活敘事,讓沒有真正參與過這場變革的觀眾,也能從農民的心路歷程中感受到扶貧實踐的艱辛與不易。
(二)政策指導中的國家形象構建
《大山的女兒》以鑄魂育人的方式,凸顯出脫貧攻堅話語框架下精準務實的國家形象構建。劇中黃文秀剛到百坭村時,當地人都認為來的是一位需要基層工作經驗的“鍍金”干部,一段時間過后,大家看到的是黃文秀每天穿梭在大山之間,真心實意為每一個貧困家庭辦實事,并且對村里種植和養殖的數量、成本、利潤率如數家珍。《大山的女兒》中就出現了因為一次養殖事故,養蜂家庭一夜返貧。因此對于貧困地區如何才能致富不返貧,當下農村應該以怎樣的理念繪就鄉村振興的壯美畫卷,黃文秀的工作重心不僅是脫貧、扶貧,還要謹防群體性的返貧,完成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的有效銜接。在她的帶領下,百坭村村民因地制宜、因勢利導,砂糖橘、枇杷種植、養豬、養鴨、煙葉、茶葉等多種扶貧產業全面開花,駐村干部想方設法拓寬增收致富的發展渠道,做強特色產業鏈條之余融合電商發展模式,提升農產品附加值,全方位地為百坭村的產業發展提供保障,僅用一年時間便幫助當地百姓完成了教育脫貧和產業脫貧。《大山的女兒》以典型人物的先進事跡為敘事原點,展現脫貧攻堅事業對時代之進和民生之變的非凡意義,從整體脫貧戰略到具體扶貧實踐的交融呈現,體現了脫貧攻堅題材電視劇的宏大命題下的微觀視角,使觀眾最大程度地共情到黨和政府“以人民為中心”的初心情懷。
結語
《大山的女兒》在民族復興的宏大背景中,呈現出國家戰略布局與基層實踐、黨建管理與農村發展的相依相融,作品既是“時代楷模”黃文秀的精神傳記,也是中國脫貧攻堅事業百年奮斗的影像志,與現實生活中的脫貧攻堅成果交相輝映。電視劇整體基調不煽情、不刻意,以平實的影像將農村的脫貧歷程娓娓道來,從減貧脫貧歷程和經驗的具體呈現,避免了該題材電視劇或程式僵化、或脫離實際的錯誤傾向,實現了文藝作品對青年群體的正能量引領,以駐村干部群體、基層黨員群體和農民群體的奮斗歷程,筑牢全黨、全民攜手共進的精神之基。
參考文獻:
[1]費孝通.江村經濟[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85.
[2][德]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104.
[3]劉瑞.新時代青年政治認同建構的路徑探析——以當代大學生為例[ J ]學習與探索,2020(02):6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