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5月：南國紅潮

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

又到了5月1日。這天，廣州很熱鬧。上午，五萬多工人在第一公園（今人民公園）召開慶祝五一國際勞動節大會，會后大游行;下午，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在珠江南岸廣東機器工會禮堂隆重開幕。

大會由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發起，到會代表來自12個城市共173人，其中廣東、香港兩地占多數。代表有共產黨員，也有國民黨員、無政府主義者以及無黨派人士，比較著名的人物有廣東機器總會會長黃煥廷、廣東分部主任譚平山、香港海員工會會長陳炳生和副會長林偉民、上海海員工會會長朱寶廷、京奉鐵路工會會長鄧培、京漢鐵路工會代表史文彬等。他們代表著全國110多個工會、34萬有組織的工人。

開幕式上，張國燾以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總部主任的身份宣布開會。大會推舉黃煥廷、林偉民、譚平山、鄧培、謝英伯5人為主席團成員。由于粵語與外省話差別較大，既能說粵語又會說官話的譚平山始終擔任主席的工作。

大會總結了以往工人運動的經驗，接受了中國共產黨提出的“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封建軍閥”的政治口號，把反帝反封建作為工人運動的基本目標;通過了《罷工援助案》《八小時工作制案》《訂定中國勞動歌和勞動旗幟案》《尊重勞動節及儆戒工界虎倀案》和《全國總工會組織原則決議案》等10項決議案，并公開發表《全國勞動大會第一次會議宣言》;決定在全國總工會成立以前，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為全國工人組織的總通訊機關，負責籌辦明年5月1日在漢口召集的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

5月6日，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勝利閉幕。這次大會是中國工人階級的第一次全國性盛會，確立了中國共產黨對全國工人運動的領導地位。如今，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舊址已經辟為陳列館，白色小樓樓頂上的紅五星熠熠生輝，昭示著這里發生的紅色故事，延續著紅色血脈。

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代表大會

1922年5月5日下午1時，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第一次代表大會，在廣州東園一座竹棚里開幕。這一天是馬克思誕生104周年的紀念日。團一大開幕、歡迎“一勞大”、紀念馬克思誕辰同時舉行，除代表全國五千多名團員的25位代表外，中共中央局書記陳獨秀、少共國際代表達林等1500余人出席，“三會合一”的開幕式十分壯觀。

陳獨秀的演說，代表們翹首期待。他指出，社會主義青年團就是根據馬克思學說成立的，馬克思學說具有實際研究、實際運動的兩大精神。鄧中夏、易禮容、王寒燼等16人先后在大會上發表演說，“多鼓吹社會革命，真是慷慨激昂，使人奮發”。開幕式結束時，代表們三呼“社會革命萬歲”，場面十分熱烈。

大會通過《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綱領》《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章程》等6個議決案。綱領明確闡明：“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為中國青年無產階級的組織，即為完全解放無產階級而奮斗的組織，換句話說，就是要建設一切生產工具收歸公有和禁止不勞而食的初期共產主義社會。”在政治方面，提出“鏟除武人政治和國際資本帝國主義的壓迫”等奮斗目標。

大會選舉高尚德（高君宇）、方國昌（施存統）、張椿年（張太雷）、蔡和森、俞秀松5人組成中央執行委員會，并宣布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是少共國際的一個支部。

5月10日，團一大閉幕。第二天，團中央執行委員會召開第一次會議，決定團中央機關設在上海，書記由方國昌（施存統）擔任，《先驅》雜志由蔡和森負責。團一大標志著團組織在思想上、組織上實現了全面統一，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團結教育青年投入到反帝反封建的斗爭中，是中國青年運動發展史上的一個里程碑。

澳門捷成慘案

澳門大三巴牌坊西邊不太遠的果欄街是條著名的老街，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十分熱鬧。1922年5月28日晚上7時許，一名葡萄牙屬非洲士兵在這兒調戲中國婦女，中國工人上前施救，雙方爭斗起來，可趕來的葡萄牙警察不分青紅皂白，指責市民擾亂治安，并拘捕了其中3名工人。

當天晚上，澳門聯合總工會等工會社團在江南茶樓商量后，決定派代表到瑞安碼頭第一警區白眼塘警署（捷成戲院舊址），要求釋放被拘捕的3名工人，但遭到警方拒絕。與此同時，近萬名市民和工人包圍了警署，通宵聲援。而澳門葡萄牙殖民當局，卻派出非洲黑人軍隊支援葡警，開槍打死打傷請愿者數人。

5月29日，澳門各工會組織工人數千人到白眼塘警署，要求懲辦逞兇兵警，釋放被捕工人。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葡萄牙殖民當局軍警向人群亂槍掃射，“當場斃命者約百人，傷者亦如之”“流血遍地，慘不忍聞”。這一血腥暴行，激起澳門華人的公憤，工人罷工、商人罷市、學生罷課以示抗議。澳葡當局高壓以對，蠻橫下令所有行業必須即日復業，并將牽涉罷工的68個工會解散。

捷成慘案消息傳到廣州，5月31日，國民外交后援會邀集各界人士召開緊急大會，作出8項決議：（一）請愿政府速行收回澳門;（二）由人民方面采取自動態度，與葡人斷絕關系;（三）不在澳門做工，不在葡人店中、家中服務;（四）抵制葡貨;（五）知照前山民團義勇隊積極防備;（六）通電全國，布告葡人此次之殘虐行為，請協助進行，務達收回領土之目的;（七）各鄉鎮運往澳門的蔬菜、食物、米糧，一律停止;（八）銀坑水商停止向澳門供水。其后，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聯合其他9個團體號召抗議澳葡當局的罪行，指出捷成慘案事關國家安危和工人榮譽，大家應團結一致起來奮斗。

事件期間，澳門市民紛紛返回內地避居，澳門人口由不足10萬人一度減少至只有2萬余人。“澳門全市蕭條，水道電燈俱絕”，澳門幾乎成為死城。

中國南、北兩個政府對民眾收回澳門運動的態度截然不同。北洋政府幾乎置身事外，孫中山領導的廣州國民政府表示同情和支持。但6月16日，前粵軍總司令、廣州國民政府陸軍部長陳炯明發動兵變，澳葡當局借此暫時避過了捷成事件責任。直至同年11月，澳葡政府才與工人代表再度對話，答應向受害工人發放撫恤金、恢復被解散的工會，事件告一段落。這場斗爭使收回澳門的要求深入人心，成為全國人民的共同愿望。

（作者簡介：劉岳，中共北京市委黨史研究室、北京市地方志辦二級巡視員）

責任編輯 / 金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