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魔王

聽著電話里傳出的音樂聲，克勞德驚訝不已。

其實，安吉拉使用的黑客方法，正是1970年代美國第一代黑客們發現的電話系統漏洞。

當時有人發現，利用Capn Crunch牌麥片里贈送的玩具口哨對著公用電話吹響，產生的特定音頻能夠直接連通呼叫中心并撥打電話。這個漏洞被沃茲和喬布斯發現后，兩人還一起制作了一種專門撥打免費電話的小盒子BlueBox，并因此大賺了一筆。

“喂？你是誰？”話筒另一頭傳出現實世界里安吉拉的聲音。

“我是……”安吉拉剛開口，電話就被金妍希掛斷了。

“金妍希，你瘋了嗎？我們好不容易聯絡上外面！”克勞德焦急地喊道。

“不，金妍希姐做得對，”安吉拉放下聽筒，緩緩說道，“正因為聯絡外界十分困難，我們一定要想清楚這通電話該打給誰，要怎么說。”

“當然是找人報警！我們都被困在這鬼地方幾個月了，”露西哭著說，“那混蛋教練每天都用各種酷刑逼我們訓練。”

“可誰會相信？你們剛才也聽見了，接電話的是我自己，我都沒法跟我自己解釋究竟發生了什么。”安吉拉的語氣有些失落。

樸空宇沒有撒謊，“靈境”系統真的復制了他們的意識，而現實中的他們，只知道這是臺虛擬現實訓練儀器。

這意味著，他們將永遠被困在“靈境”系統中。

“如果我們讓現實里的人毀掉機器，是不是就解脫了？”克勞德沉默了幾秒，問道。

“那樣我們都會死。”金妍希說。

“不是遲早都會死嗎？樸空宇說過，等到超過奧運紀錄，我們會被下載到真實世界的身體，只保留神經元記憶，你難道忘了？”克勞德提醒道。

“那也好過死得不明不白吧，至少我為現實的自己，做了點貢獻。”金妍希冷冷地說。

“你真的覺得用這種方式訓練得來的冠軍，有意義？”安吉拉問。

“當然，我不覺得運用‘靈境系統提高成績有什么問題。”

金妍希剛進速滑隊的時候，成績遠沒有現在優秀，沒有“靈境”系統，她的成績根本不可能站上冬奧會起跑線，更不用想獲得冠軍。

“就算天天被北極熊撕碎再恢復，也沒問題嗎？”安吉拉無法理解金妍希，居然愿意為了獲得奧運冠軍，放棄自由，甚至忍受那個變態教練的折磨。

“你也看到了，教練只會讓我們承受痛苦，不會讓我們真的死掉。”金妍希說。

“可那會讓我們生不如死！”安吉拉咬著牙說。

露西被北極熊撕咬的恐怖畫面，揮之不去。

“那還不都是因為你！”金妍希突然指著安吉拉喝道，“如果你學會‘順從，乖乖訓練，我們本可以平安無事！”

安吉拉愣住了。

克勞德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安吉拉肩膀，“算了吧，沒準毒舌女是對的，就算你聯系到外界，誰會相信你呢？沒準讓教練知道，他會讓我們痛不欲生。”

“真諷刺，打破奧運紀錄之日，就是我們命喪‘靈境之時。”羅納德無奈搖頭。

就在這時，一團白霧在冰面形成。

“教練來了！”露西喊道，幾人迅速站成一排。

樸空宇的身影逐漸清晰。

“研究過昨天的錄像和成績，我發現謝教授的訓練方法是對的，你們就應該在追逐中訓練。”樸空宇笑道。

伴隨著笑聲出現在他左右的，是兩頭體形巨大的北極狼。

發令槍響起，安吉拉他們又一次像獵物般被猛獸追逐。

金妍希這次沖在最前方，克勞德緊跟其后，接著是安吉拉、露西、羅納德。

狼比熊體形小，啟動速度更快，直道剛過一半，鋒利的牙齒幾乎就要咬到安吉拉。

進入彎道時，金妍希側身過彎時速度太快，腳下冰刀一抖，整個人飛了出去。

兩只北極狼迅速撲向她。

“啊——！”即使知道受傷后會被重置，但金妍希還是渾身顫抖發出尖叫。

這時，安吉拉突然折返回來，沖向兩只狼。

餓狼當然沒有放過安吉拉，它們迅速將少女撲倒，其中一只殘暴地咬住咽喉……

“‘靈境，重置。”樸空宇對這次的訓練結果非常失望，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樸空宇的訓練強度再次提高。

發令槍響時，一道藍紫色的電弧在隊員們身后出現。

隊員們追逐頂尖選手同時，電弧也在后面追逐隊員，如果他們平均速度達不到奧運排名前十，會直接被電弧擊中。

那道電弧不僅會將人攔腰切割成兩截，疼痛感更是超過10級，并持續數小時之久。

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樸空宇再次離開時，幾名隊員已經精疲力竭。

每個人都平躺在冰面，兩眼發直，臉上全寫著絕望。

這種訓練整整維持了四周。

安吉拉覺得這所謂的“靈境”世界，應該叫“地獄”，囚禁他們的樸空宇，是地獄中掌控一切的魔王。

不知道在死亡邊緣徘徊過多少次，全隊的平均成績終于殺進奧運前五。

安吉拉這段時間不再反叛，反而對教練樸空宇表現的很“順從”。

金妍希沒有將電話機的事告訴樸空宇，但她不再和其他人講話，每天戴副耳機除了訓練就是聽歌。

“明天，是資格賽，”樸空宇說，“只有速度最快的兩人，才有資格代表國家參加冬奧會。”

“那其他人呢？”安吉拉警惕地問。

“其他人？當然會被刪除，”樸空宇冷笑道，“你們不是想解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