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思路看英語語法

“先行詞是不定代詞的話，定語從句的關系代詞必須用that”，這是中學教師要求我們牢記在腦子里的語法規則。如果有人告訴你，“定語從句中，如果先行詞是anything 等不定代詞，關系代詞也可以用which，而并非只能用that”，你一定會覺得這個人中學英語語法學習不過關。可是，在這本《新視角英語語法》里，作者就是這么寫的。一口氣讀完程曉堂教授新近出版的這部語法專著，我的腦海里縈繞著書中的很多語法小故事。在我看來，“新”“趣”“真”三個字是這部書的最大特點。

新

這本書名叫《新視角英語語法》，自然是離不開“新”這個特點。全書共十七章，內容涵蓋了中學英語語法學習的所有內容，似乎與一般的語法書也沒啥兩樣，究竟新在哪里呢？

我們不妨仔細看看目錄上的內容。“什么是名詞？”“蘋果可數嗎？”“真的是遠親不如近鄰嗎？”“英語時態為什么說不清？”凡此種種，你見過別的學術專著有這樣列條目的嗎？還有，“語態轉換該休矣”“條件句中的‘插足者”“‘主將從現是傳說”“試試身手”等，光看這樣的標題，想象力豐富的人說不定還以為這是一部武俠小說或者魔幻文學作品呢。但是，一旦真正讀進去，你就會發現，這些可愛的“帽子”下面藏著貨真價實的語法知識。對于必須學習和運用英語語法的中學生和成人英語學習者來說，這樣新穎的標題有一定的吸引力，會想要掀掉這些“帽子”，一睹每個章節的“芳容”。

本書最有意義的“新”在于它新穎的視角。你聽說過時態可以幫助破案嗎？本書中就有這樣鮮活的例子。美國媒體曾經報道過一個案件：一位單親媽媽到警察局報案，說她女兒失蹤了。警察調查了一段時間未果。后來一位警察到這個單親媽媽的家里尋找線索，以聊天的方式了解家里的一些情況。這位單親媽媽不經意地說了一句“My daughter was a nice girl.”。這時，警察停下來問這位媽媽為什么使用過去時態而不用現在時態？警察的進一步詢問揭開了孩子失蹤的隱情。

語法是有規律可循的，但它又不是一成不變的。比如，說到被動語態的使用，我們通常會強調這三點：一是不知道動作的執行者是誰時；二是知道動作執行者是誰卻沒必要交代時；三是想要強調動作的承受者時。但實際上，語料庫中有很多的例子與我們平常的用法不一樣。語法是為表達服務的，為了更加恰當地表達自己的思想，我們不能忽略被動語態的表意功能。

本書第十章便有這樣一個例子“A secret shipment of arms to the insurgents was requested on March 19， approved on March 20， and carried out on March 21. Undeniably， mistakes were made.” 這段話全部使用了被動語態，可大致翻譯為：“3月19日有人提出了向叛亂分子秘密運送武器的請求；3月20日該請求得到批準；3月21日該請求被執行。無可否認，錯誤鑄成了。”這位新聞發言人之所以用被動語態，是為了回避一些重要信息，如，是誰提出運送武器的請求的？是誰批準的？又是誰執行的？到底是誰犯了錯誤？在這里，使用被動語態的人其實是想以此來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趣

在平時的學習生活中，真正覺得語法有趣的人不多。盡管現在提倡在語境中學習語法，但語言學習最終還是要落實到輸出。無論是口頭的輸出還是筆頭的輸出，那些模棱兩可的語法知識常常讓語法學習者抓狂。

英語語法不僅不受中國學生待見，也未必受到英語國家學生的歡迎。我有過教授15歲英國學生英語語法的經歷，孩子們錯誤百出，還習慣用“I think it makes sense.”這樣的借口來搪塞我。或者說是軟抵抗，就是不愛去記那些語法規則，也根本不在乎這規則從何而來。

程曉堂教授在本書的“前言”和“緒論”里提到了他教授語法課的經歷和寫此書的淵源。他刻意要寫一本與眾不同的“另類”語法書，一本不讓讀者“feel bored to death”的書。于是，我們面前便有了這一本有趣的語法書。

本書的第一個“趣”體現在體例編排上。從第三章一直到最后的第十七章，每一章的結尾都有“輕松一刻”，或是腦筋急轉彎，或是圖文并茂且與單元內容相匹配的英語例句，或是融合了語法知識的黑色小幽默、小故事。有的，一看到就令人捧腹大笑；也有的，需要想一想，繼而會心一笑。這樣蘊含著語法知識的小對話、小故事，想必會受到青少年英語學習者的青睞，有一顆童心的成年人讀到也會開懷。

第二個“趣”在于內容上。比如，英語語法中的“被動語態”難不難學？如果不看意義，只照搬形式，那一點都不難。關鍵是當老師口干舌燥地講解完主動語態與被動語態之間的轉換后，突然發現按照規則變出來的句子似乎又有了歧義。“Every student in this class made two mistakes.”按照語法規則改成被動語態后，就成了“Two mistakes were made by every student in this class.”，意義就不一樣了。本書把這樣兩個句子放在一起比較，使讀者一目了然，知道了語法不僅有形式上的規則，還要重視其表意功能。這樣學語法，是不是有趣多了？

在很多英語學習者眼里，情態動詞很難學。常見的語法書上都有對情態動詞的詳細解釋，但我們還是會讀得云里霧里，不明所以。但如果以故事的形式呈現，學習者一定會更有閱讀的動機。

請看本書中的一個例子：一位女士乘坐快速列車旅行，列車到站時，人多擁擠，這位女士還沒來得及下車，列車就開動了。眼看就要過站了，情急之下，這位女士拉了列車的緊急制動把手。列車停了下來，女士要求列車員開門讓她下車。列車員很生氣地說“You cant do this！ This is an express train.”。女士說“Yes， I can！ I have already done it.”。列車員的意思是“你不能這樣做”，女士的意思是“我能啊！我都已經做了”。列車員說的“不能”是“不允許”的意思，而女士說的“能”是“能夠，有能力”的意思。顯然，這位女士故意曲解了can/cant的意思，來為自己辯解。

還有一例：據說蕭伯納曾經給丘吉爾寄了兩張戲票，邀請丘吉爾去觀看他的新作的首場演出，蕭伯納在信里這樣說：“I am enclosing two tickets to the first night of my new play； bring a friend — if you have one.”。蕭伯納在這里畫蛇添足地加上一句if you have one，顯然是在諷刺丘吉爾沒有朋友。丘吉爾收到戲票后，這樣回復：“Cannot possibly attend first night； will attend second — if there is one.”。丘吉爾是諷刺蕭伯納的戲劇不受觀眾歡迎，也許首場演出之后就無法再演出了。蕭伯納和丘吉爾都是巧妙地使用了條件句來諷刺對方。

這個故事大家耳熟能詳，但如果在語法書上重逢它，會不會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呢？

真

《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指出，在教學中，教師應重視在語境中呈現新的語法知識，在語境中指導學生觀察所學語法項目的使用場合、表達形式、基本意義和語用功能，并通過課內外和信息化環境下的練習和活動，鞏固所學語法知識，在語境中幫助學生學會應用語法知識理解和表達意義，引導學生不斷加強準確、恰當、得體地使用語言形式的意識；在練習和活動的選擇和設計上，教師應根據學生實際需求，圍繞“形式—意義—使用”采用和設計不同類型的學習實踐活動，以既有層次又強調整合的多種教學活動來引導學生發展英語語法意識和能力。

反觀我們的教學現狀，即便是在語法新授階段，很多教師依然是采用演繹法，即先告知學生具體的語法規則，再帶領學生操練其形式，做相關的選擇題、填空題，或者句型轉換題。這樣的語法學習沒有任何真實性可言，學生在機械操練中不僅不能獲得語言學習的樂趣，得來的語法知識也是抽象的、碎片化的。

《新視角英語語法》最大的特點在于充分利用語料庫，例句大多來自真實情境。例如，本書第四章討論限定詞，書中用了新聞中的兩個例子。“Authorities search home of couple accused of squandering $400，000 raised for good Samaritan homeless vet.”是新聞標題，所以其中home、couple 和vet都是省略了限定詞的單數可數名詞。但如果是在新聞正文中，限定詞就不可以省略了，應表述為“New Jersey Authorities have searched the home of a couple who is accused of squandering much of the more than $ 400，000 in donations they raised for a homeless veteran.”。

書中還提到了很多真實歷史事件，這樣的內容因為連接了語法知識與生活現實，就有了意義，學習者讀來就不覺得枯燥了，自然也在不知不覺中習得了語法。

教師在教授語法知識時，不妨采用歸納法，即先給語篇，讓學生在語篇中總結出語法的規則，再遷移到新的語境中予以運用，從而提高表達的準確性甚至創造性，達到在真實的語言情境中自如運用語法知識的目的。

“主謂一致”也是一個語法難點。Fish and chips/Red beans and rice/War and peace等，在句子中做主語時，謂語動詞用單數還是復數？讀了本書，你會發現這些都不能一概而論，而是要看具體的語境，即說話人想要表達什么意思。只有這樣，語法才算真正地為我們服務，幫助我們更加準確地表達自己的思想。

我一般不讀語法書，只買來放著，便于查閱。《新視角英語語法》視角新穎，讀起來朗朗上口，仿佛讀一本故事書那樣明快有趣，讓讀者在不知不覺中領悟了語法的真諦。它也不似一般的學術專著那樣有長達幾頁甚至幾十頁的參考書目。我想，這必定是緣于作者書寫的內容實在是有感而發，也是其深厚的學術功底和經驗積累使然吧。作者試圖通過本書告訴讀者：語法不是一成不變的，教師在教授語法時不能拘泥于刻板印象，要考慮具體語境，還要習慣使用語料庫，在比較中了解語法的多面性。學習者則更需要學會在真實語境中靈活運用語法，須知，語法只是形式，它是要為內容服務的。“生活化內容、個性化表達、多樣化風采”，在英語語法的教與學中也是一樣成立的。

參考文獻：

[1] 程曉堂.新視角英語語法[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21.

[2] 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 普通高中英語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S]. 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

（李愛云，特級教師，正高級教師，江蘇省南京外國語學校，郵編：21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