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真是我的表妹

實驗所的智能系統在張浪左腳踏入辦公室時就為他完成簽到打卡，時間正好九點。

第一項沒問題，智能系統無冗余日志。

第二項沒問題，石墨烯生產線運行正常。

第三項沒問題，火星生態模擬館根據遠在火星的終端系統傳輸的信息更新了各項數據。

第四項沒問……張浪突然一個激靈，整個人徹底醒了，他立刻跑向火星生態模擬館。想進入火星生態模擬館需要解開三道鎖，由外至內分別是密碼鎖、指紋鎖和虹膜鎖，理論上現在密匙對應的主體只有一個人，就是他。所以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外人進入了火星生態模擬館。

火星生態模擬館是整個實驗所的重中之重。精準模擬火星環境生態需要海量能源。地底下的中大型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安全性上沒有問題，雖然可控核聚變早已實現了民用化，但這些年針對可控核聚變的間諜案就沒停過。而且火星生態模擬館還涉及到各國對火星探索的各種數據，如果對數據進行倒推是可以得到各種機密信息的。

通過十六均分旋轉門進入了模擬館，忽然張浪忘了火星重力為0.38g，整個人忽地往上飄，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火紅沙漠礫石遍布，一座座沙丘像巨人的墳墓聳立，視線盡頭的遠處有高山和峽谷，近處是巨人腳印般的撞擊坑。

其實火星表面形貌與地球差不到哪去，礦產開采讓火星許多地方看起來跟地球的大型工地很像。模擬館模擬的是火星北邊的紅色平原。平原上有百位數計的勘測車不停歇行駛，一座又一座核動力臂根據勘測車的反饋數據自動定位、移動、作業。大氣層下懸浮工程艦對礦物進行收集、處理和包裝，然后通過運載火箭往大氣層外的火星物流總空間站運輸，最后在火星空間站的指揮調度下發射大型運載火箭將“快遞”帶回地球。

“快遞”在離開火星時一定會看到如蛛網般的艦集衛星群，那是火星行星防御系統。當出現有可能撞擊火星地表引起災難的行星出現，行星防御系統會發射導彈，甚至核彈對其進行摧毀，保護火星礦產開發順利進行……張浪很快找到了進入模擬館的外人，對方在運載飛船的船頂盤腿而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你？”

張浪彎膝輕輕一跳便來到船頂，忽然他的思緒如同被按下的倒退鍵牽引著記憶不斷閃回，閃回……一直回到穿校服的時代。如果沒記錯，他和孫熒有十年沒見了。十年了，沒想到孫熒的變化不大，依然是這幅該死的、讓他縈牽夢繞的樣子。

“原來是你，難怪實驗所的智能保鏢沒有反應。”

“人工智能？在火星的時候我們都把人工智能叫做土著，火星土著。”

孫熒是一位幾乎顛覆人們對科研女神刻板印象的美女，端莊大方，自信美麗。

張浪嫉妒能和孫熒一起工作的同事，“你們研一隊回來后不都是要到新疆那邊開會嗎？怎么你沒去。”

孫熒盤腿坐在船頂，似笑非笑看著張浪，“你怎么也沒去？”

張浪跟孫熒仿佛會笑的眼睛對視了一會就忍不住挪開目光，支支吾吾地說道：“國內搞火星研究的老家伙前輩哪個不是喜歡板著臉，跟別人欠他們錢一樣，學術研討會這種正經事就不適合我。”

孫熒不可置否地說：“作為提出‘人類延續學年輕學者，又是第一個研究‘人類延續學的專家，我們團隊很在乎和你的交流。當然我們也不能冷落前輩們，所以就派我這個老熟人來找你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我提出人類延續學就為了混職稱，怎么知道……嘖，這么多人就火星提出那么多不靠譜的假說，結果就我的是靠譜的。”張浪故意露出沒擔當的樣子逃避孫熒的目光，撇過頭接了句，“晦氣！”

“得了，別在我面前裝。當年你巔峰期追我的時候都能被我發現你還一邊去酒吧泡妹，現在你都三十了，老陳皮了，在我面前裝還有用嗎？”孫熒忽然著急起來，“別浪費時間，把你的研究成果告訴我，別說你的人類延續學沒有進展，我來之前查過了，你每年都有一篇研究論文。呵！混職稱這事你是真行。”

“那妹子真是我的表妹，我都說多少遍……哎，算了。”張浪看一眼孫熒，眸里的炙熱一閃而過。緊接著他回過頭，朝模擬館的智能系統下達指令。“表妹，啟動10號數字空間覆蓋模擬館可視范圍。”話音落地，張浪突然感覺身旁傳來銳利地注視，他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轉過身用后背對著孫熒。

一束如銀河般的光斑突兀地出現在張浪和孫熒面前，光斑朝四面八方發散，落于墻角，依附穹頂，依附空氣。數字空間的覆蓋過程不足一秒。

熟悉的環境出現在孫熒眼前。地氧工業坊、碳轉化工業廠，內循環生態屋群、火星第一研究室，以及數不勝數的礦工機器人、科助機器人……張浪適時開口：“這是根據你們研一隊定期傳輸回來的信息構建的，看你的反應，真實度應該很高了。”

孫熒下意識地點頭，數字空間呈現的內容與她所在的火星第一研究團隊在火星建立的研究中心幾乎一模一樣。

“為什么？”她問。

“看下去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