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獨特的歷史背景使得雍和宮藏有一批特點鮮明的文物,清乾隆360佛版擦擦銅范和泥擦佛就是其中一支。學界對清乾隆360佛銅范、泥擦佛的研究始于鋼和泰的著作,上世紀他曾在當時的北平買到過一批銅范和泥擦佛。近年羅文華老師結合故宮咸若館收藏的大量360佛泥擦,探討了這套乾隆360佛的起源、幾次欽定修訂,及參照360佛成書的《諸佛菩薩圣像贊》一書。雍和宮館藏清乾隆360佛擦擦銅范是國內已公開的360佛銅范數量最多的一批。本文結合館藏的同系列泥擦佛,對這支文物繼續討論。
【關鍵詞】乾隆360佛;《諸佛菩薩圣像贊》;擦擦銅范;泥擦佛
【中圖分類號】J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2)03-198-03
【本文著錄格式】何紫君 .皇朝遺珍——雍和宮藏清乾隆360佛版擦擦銅范及泥擦佛探討[J].中國民族博覽,2022,02(03):198-201.
一、緣起
雍和宮是北京地區最大的藏傳佛教寺院,曾經的皇朝家廟。原為雍正帝在親王時期的府邸,乾隆帝出生于此。今天的雍和宮戒臺樓展室陳列著一尊“大清乾隆年制”款識擦擦佛銅范,正、背兩模為一范。用這枚銅范制作的泥擦佛同時展出。
2015年雍和宮文物部清點出了一批“大清乾隆年制”款擦擦銅范,經辨認與戒臺樓展出的為同一系列擦擦銅范。在2018年、2019年又整理出百余件使用這系列銅范制作的泥擦佛。
從“大清乾隆年制”款識入手,筆者發現雍和宮收藏這批擦擦佛銅范和泥擦佛,和故宮咸若館所藏的清乾隆360佛泥擦出于同源。
二、擦擦在中國的發展史
擦擦(tsha-tsha)起源于古印度中北部,即今天印度北方邦地區。唐代義凈《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中載:“歸東印度,到三摩坨國,……每于日日造拓模像十萬軀”。
擦擦造像形式在南北朝時期已傳入我國。漢地以唐代最興盛,僧眾皆制作、供奉,稱“善業佛”、“脫佛”。西安地區出土過唐永徽年號的泥擦佛。敦煌晚唐卷集《印沙佛文》也提到了制作泥佛像的盛景。
唐中期(約公元七、八世紀),擦擦藝術隨文成公主入藏傳入雪域高原,恰逢吐蕃諸王時期,藏傳佛教前弘期。西藏地區現存較早的擦擦實物是桑耶寺時期蓮花生大師親制的擦擦。
經歷了朗達瑪滅佛,藏傳佛教進入后弘期,繼續在藏、青、川、蒙、滇等地傳播發展。十三世紀,元帝尊薩迦派八思巴為國師,迎請尼泊爾藝術家阿尼哥到大都、上都司管佛教造像。
明一朝,成祖、憲宗都尊崇藏傳佛教,宮中、民間大量造像,后有被稱為“板兒佛”的明代擦擦出土。
清廷意識到藏傳佛教對蒙藏地區安定的重要性“興黃教即所以安眾蒙古”。藏傳佛教的發展在帝王的支持下,清一朝達極盛。
三、擦擦與藏傳佛教
(一)材質
擦擦一詞是藏語對梵語sa-chaya的音譯,藏語中的土就是"薩”、“洽”。“擦擦”即“薩擦”或“洽擦”,指用特殊的凹模放入黏土壓制,脫范而出的小佛塔和佛像。為了形象美觀,增加保存耐久性,會對泥擦進行燒制、上漆和彩繪。
擦擦成品主要為泥質和陶瓷質。泥質更常見,外觀上可分為素泥、上漆、彩繪、涂金。制擦的泥料多就地取材,不同地區的土壤為原料制作的擦擦,顏色不同。常見的素泥擦就有紅(拉薩周邊)、白(阿里一帶)、灰(山南地區)。
藏民認為土、水、火、風四大元素是世間萬物的基礎,具有自然本生的力量,都可用來制擦。
打水擦即手持模具,在潔凈的活水里反復壓扣,常見于朝圣的轉湖路上;將模具掛于轉經筒上,每念誦一遍經文,轉動一次經筒,隨著空氣流動就印制一枚風擦;火擦的模具上有可以手持的長柄,將模具在火焰上每轉動一圈,印制一個火擦。
(二)用途
佛塔、佛像的裝藏:這是擦擦在藏地最初的用途——被放入的還有經書、法器、僧服、生產工具、五谷、珍寶等。一尊佛塔內可裝入幾枚至成百上千枚擦擦。
護身符:名擦(出自上師和著名寺廟,背面有印章,種子字、十字杵印或海螺印)、骨擦(制作時摻入上師的骨灰)和布擦(摻入制作金身的體液,“布”即法體)。“正掛大師布擦于前胸,不離方寸,意與大師心心相印”
供奉、還愿:供奉于圣湖、神山等圣地,也供于佛龕、擦康、佛塔中和瑪尼堆上。
藥品:由寺院藏醫師“曼巴”制作,藏藥比例、黏土質地都經過調配。添加藏紅花、朱砂、珍珠粉、野丁香等珍貴原材料。
(三)制作
藏傳佛教深信為佛造像是積累功德的善行,造像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觀修。“業報深厚,無代者”“作擦擦者,或十萬、二十萬,以至三十萬不等。”
擦擦最早由云游僧人制作。隨著社會經濟和宗教文化的發展,制作分工也精細化和世俗化。寺廟周邊出現專門制擦的作坊。藏民還在家中制作。民間制擦主要體現虔誠的發愿向佛之心,追求數量。寺廟里由藝僧(拉索瓦,意為造佛像者)制作,上師也參與制擦、繪制唐卡的造像活動。寺廟造擦嚴格遵守“大五明”中工巧明對造像的精準規范。
皇家寺廟制擦遵循“三經一疏”(《造像度量經》、《畫相》、《佛說造像度量經》和《佛說造像度量經疏》)。佛陀有“三十二大人相,八十隨形好”——相好莊嚴。相為本,好為標。藏傳佛教密乘對寂靜尊、忿怒尊、本尊、護法神、聲聞弟子的各種姿態和對應的角度、比例和尺寸界定清晰。
一世章嘉呼圖克圖在《諸尊身色印相明録》中闡明,黃色高貴,綠色吉祥,白色示和善,紅色示厲。
擦擦的大小無明確標準,通常大者高度約30-40厘米;小者約為1厘米左右。擦擦的制作需要在宗教儀軌加持下進行,由喇嘛誦讀經咒:
聚土-收集泥土和其他原料,多用篩過的細黃土,細膩有粘度;
調泥-以液體、植物纖維調原料土,敲打增加韌性,用到上師體液、浸泡藏藥的水、圣湖水或普通清水;
上油—為調好的泥涂油,便于取出;
制胎—將坯泥放入模具,敲打、擠壓成型,脫模取出放通風處干燥;
修整—擦擦半干時削去邊緣的浮泥,上漆上色,多用金、石青、土紅、大紅,背面加蓋印鑒或粘貼青稞、圣物;
祈愿—請神明寬恕禮儀中的紕漏,加持擦擦。
四、擦擦范
衡量一件泥擦成品的工藝水準和宗教藝術表現力高低,主要取決于擦擦范的鑄造水平、成型后泥擦的精修水平和原料黏土成分。
制擦的模具稱范,主要有兩種——單范(平板模)和雙范(雙葉對模)。單范印制的多為浮雕、線刻作品,也有少量的塔類小型圓雕。雙范印制立體圓雕,多為各類佛像,造型復雜、體積偏大,涉及多項三維數據。
擦擦范有五種常見質地,一是用硬度較高、延展性較好的金屬材料來鑄造,多為黃銅、紅銅和鐵幾類;二是石質范;三是火漆、火棉膠類的材質;四是木質范;五是陶制范。后三類范的保存期限、制擦數量,與前兩類相比十分有限。金屬質、石質的范,一件可以延用幾代人。
制銅范先確定擦擦主題、風格尺寸、形狀等數據。取一塊合適的銅皮鍛出外廓形,鏨刻大致的圖文和留白,這塊母胎在藏語稱為” ma dpe”。然后取揉好的膠泥,均勻扣在母胎上,雕琢外形。這塊泥是范的母本,藏語稱" dpe”。再取砂泥為” dpe”制澆鑄模,模分上下兩部分。干透取模,接下來澆鑄,溶液選用黃銅和紅銅混合液,黃銅比例略高(加強入模的流動性,避免起泡)。冷卻后取出鏨刻,用陰鏨法從內向外雕鑿凹狀的形體,表現造像的結構和前后關系,范的凹形內壁在光線下呈現逼真的立體感,有如凸面,藏語稱" kongtshag”,這一步是制擦擦范的核心。最后加固,銅范在制泥擦時被多次高強度的敲打,為避免使用中變形,先在外圍加固一圈鐵環。
五、乾隆360佛相關研究
《清史稿》和《造辦處活計檔》載,清乾隆十四年左右,宮中下旨制作360佛銅范,藍本是太監胡世杰進上的佛像摺子。初版只有滿文的佛名,后變為漢、滿、蒙、藏四體佛名,加“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款識,加邊線,由三世章嘉國師認看并用千字文編號。至乾隆二十二年間,造辦處按這套圖集制作陰陽兩副銅范,各360尊。陽范為凸形,供奉于宮中的佛堂。陰范一尊分正、背兩模,可印泥擦。這套360佛陰范交由莊親王制作泥擦。
莊親王允祿(1694-1767年)是康熙帝第十六子,佛學造詣頗深,號愛月居士,乾隆朝曾掌管內務府,主持編纂了《同文韻統》和《大藏全咒》。
乾隆年間,宮中使用這套陰范至少制作了四套360佛泥擦,其中兩套供于宮中,一套泥金,一套無泥金。另兩套分賜給達賴和班禪。
目前同系列的泥擦佛收藏,除了故宮咸若館,還見于美國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和法國吉美博物館。這套360佛擦擦陰范,目前有正、背模各一(非同一尊)藏于首都博物館,正、背模各一(同一尊)藏于私人藏家手中。故宮胡國強老師收集的資料顯示故宮藏有幾枚陰范,瑞典國立民族學博物館有一批斯文.赫定當年購買的陰范約百余件。
《諸佛》是根據乾隆360佛成品繪制的圖冊。國圖所藏手繪本是現在存世的唯一珍本。《諸佛》一書與故宮咸佛樓藏泥擦佛在圖像和名稱上有細微差別。上世紀初鋼和泰在北平發現的該系列泥擦佛和歐美博物館藏該系列泥擦佛有千字文編號,而故宮咸佛樓藏該系列泥擦佛無千字文編號。
六、雍和宮藏乾隆360佛擦擦范、泥擦佛的研究
(一)收藏現狀
從神佛數量、千字文二十三堂分類排列、神明形象、四體佛名、“大清乾隆年制”幾個突出特點可以辨認出,雍和宮館藏的這批擦擦銅范和泥擦佛,正是《諸佛菩薩圣像贊》所載的清乾隆360佛。
雍和宮館藏的《諸佛》版擦擦陰范,共有69尊,其中有19尊正、背模完整。陰范為精黃銅實心鑄造,單件高9.7厘米,寬7.6厘米。正模單件約重1.2公斤,正背模完整一尊約1.5公斤。陰范存放在長方形木盒中,一盒六格,排列無序。戒臺樓展出的就是這19尊之一。其余的50尊都是單體的陰范正模,缺背模,即刻四體佛名和“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下文以“六字”指代)部分。雍和宮館藏未見此系列范單獨的背模。這批擦擦陰范,正背模完整的直接用背模和千字文號辨認,單正模通過千字文號和陰鏨圖案來辨認。
這批館藏品,取同編號千字文陰范和泥擦佛對照,完全吻合。
200多件泥擦佛,單件尺寸高7.7厘米,底寬6.2厘米,底厚1.8厘米,因制作批次和保存條件不同,個別標本有1毫米左右區別。均符合桃尖頂,束腰,平底,胎內為黃泥,正面模印佛像、背光、蓮座和花紋,佛像凸出平面呈“懸胳膊”式這些乾隆360佛的基本特征。筆者以泥擦佛凸面尊神右手開始向右順時針排列為甲、乙、丙、丁四面(佛像正面為甲,背面為丙),對應的陰范位置也按此序。雍和宮這批泥擦根據底(紅漆/素泥)、裝飾色(泥金/彩繪/無)、丙圖案(四體文字+六字+邊框/空白/藏文咒或種子字/四體六字殘缺、重影)、造像與名稱是否一致(甲面和丙面),可分為十二大類,以英文字母標號。

對照這批擦擦銅范、泥佛擦和《諸佛》一書,雍和宮館藏呈現以下特點:
(1)雍和宮的泥擦佛涵蓋《諸佛》所記載的二十三堂,但不足以點出一整套360佛泥擦。200多件泥擦中有幾十尊神明反復出現。
(2)陰范實物與《諸佛》記載順序有出入,暑字號十八羅漢堂,羅漢的前后順序不同有兩例。
(3)泥擦佛實物,部分在丁面有千字文編號。編號分三類,一是用金泥書寫,都見于A類;二是凹狀編號見于C類;三是凸狀編號見于B類C類。陰范千字文編號陰鏨在丁面,呈凹痕。經比對,泥擦佛的凸狀千字文編號立體飽滿度大于范的千字文凹痕,泥擦的凸狀編號并不是制擦時的一體成型。
(4)部分泥擦佛對照《諸佛》一書,佛像圖案與丙面佛名不符,見于F類。E、H和K三類,有彩繪。D類和I類背后是藏文咒和種子字。這幾類都與造辦處制作的泥擦佛,有區別。A類和咸若館藏的360佛擦擦同款。
(二)分析
1.暑字羅漢堂順序問題
第一組是戒博迦尊者(《諸佛》暑字十五)和阿秘特尊者(《諸佛》暑字十六),雍和宮所藏360佛陰范中有丁面編號暑十五陰范正模,背模缺失,甲面圖案認看為阿秘特尊者,丁面編號暑字十六的陰范未見。
第二組是達摩多羅(《諸佛》暑字十七)和布袋和尚(《諸佛》暑字十八),雍和宮所藏360佛陰范中有丁面編號暑十八陰范正模,背模缺失。正模陰刻一帶發居士一手執拂塵一手執寶瓶,右側伴一猛虎。甲面圖案認看為達摩多羅居士,丁面編號暑十七的陰范未見。
羅漢是小乘佛教修行最高果位,《法注記及阿羅漢考》載“阿羅漢離世,而菩薩則入世”。早期共有十六位,又稱十六應真,從印度傳入中國后增加了兩位,就是現在所見的十八羅漢。新增的羅漢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布袋和尚(即葉香尊者)和達摩多羅,一種是慶友尊者和賓頭盧尊者,《諸佛》采用的是第一種。
前藏地區薩迦派寺院貢嘎曲德寺大經堂現存繪于15世紀左右的十八羅漢像壁畫,這四尊的排列順序為蘇頻陀尊者(戒博迦尊者)、阿秘特尊者、布袋和尚、達摩多羅居士。故宮佛日樓所供奉的十八羅漢綾簽上,這四尊的排列同上。
故宮近年在中正殿火場殘物中發現了書寫四體佛名的褶子(無繪圖)。中正殿與雍和宮淵源頗深,清代曾設“中正殿雍和宮喇嘛念經處”,安排雍和宮僧人為皇室諷經。這本褶子按順序記載了《諸佛》中185尊的名號,應是乾隆年間制作360佛銅范時,下旨改為四體佛名并增加丁面千字文時的底本。殘件褶子的185尊中未見羅漢部,無從考證這360佛銅范初制時四位羅漢的排序。
正如扎雅活佛在《西藏宗教藝術》中所說,“因為十六尊者均獲阿羅漢位,所以十六尊者所取得的成就是相等的,那么將十六尊者按照任何方法、任何次序排列都是正確的”。本節只探討《諸佛》一書與乾隆官造360佛版擦擦銅范之間編目的差異。
2.擦擦銅范到雍和宮,不是上賜給雍和宮收藏和制擦的。
目前未見到相關檔案記載。已公開的《造辦處活計檔》中未見將這批銅范賜給雍和宮的記載。在清代雍和宮檔案史料(24冊,最晚一條檔案史料是宣統三年十二月十九日,1912.2.6)中,有五十條關于擦擦銅范和泥擦的記載,沒有關于這套360佛相關內容。上賜的銅范一定是規整的。這批擦擦銅范不連貫,并非360佛中的某一堂,且這批范69尊中,只有19尊完整,另50尊都缺背模。
3. B-K類的泥擦,都是這批69枚銅范被雍和宮收藏之后,使用制作的,且為不同主體、分批次制作
A類與故宮咸若館同款,應由造辦處統一制作的。L類與A類的區別只有未泥金這一項,L類可能是造辦處制的無貼金的泥擦佛同款。
而B-K這十類,從泥胎,上色到丙面都呈現了多樣化。素泥擦泥胎的顏色、土質顆粒也有區別。
E、H和K三類都有彩繪,造辦處版本是紅漆髹金,彩繪是制作者的自我發揮,且H類是金漆彩繪,另兩類無金漆。
B、C、D、E、F、I、J和K八類,丙面沒有完整的四體佛名和六字。BCE這三類,背后空白;DI兩類,D類只有藏文咒,I類是藏文咒和“擦”的種子字都有;FJK三類,背后是殘缺、重影的佛名、六字。
4. B-K類的泥擦在制作的時候,與《諸佛》一書隔絕,僅以雍和宮藏的69尊擦擦陰范為藍本
B、C、D、E、F、I、J和K八類,丙面沒有完整的四體佛名和六字,因為制作時只有正模沒有背模。
F類丙面是參照其他完整陰范來補的,為殘缺雙線邊框和四體佛名、六字。這一類圖像和佛名區別較大,不是同一堂前后順序的差異。擦擦標本182(F類)從佛名上辨認是□□□佛母,通過正面的造像細節辨認應為那迦犀尊者。標本203從佛名上辨認是□□□佛母,通過正面的造像細節辨認應為四臂勇保護法。
雍和宮館藏的這批泥擦佛,曾有部分被陳列在一個雙龍紋佛龕中,一龕九格,每格8個位置,上排三、中排兩(左右各一)、下排三,共72個格。2014年文物部從密宗殿收回這尊佛龕入庫,72格可見59件泥擦(其中三件殘破無法辨認),13格空。在這59件中,素泥54,紅漆泥金1,紅漆無金4。這59件泥擦在佛龕中排列無序。如放入佛龕時,有《諸佛》一書為參考,不會如此隨機。
七、結論
筆者推斷,雍和宮藏這批360佛擦擦銅范及A類、L類擦可能與鋼和泰收藏那批360佛擦擦范和泥擦為同時期。具體時間和流散經歷已不可考,清末民初從宮中流出了一大批360佛的陰范和泥擦佛。鋼和泰和斯文.赫定分別購買了其中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被雍和宮的喇嘛收藏,或信徒獲得后送到了雍和宮。如盈一獅吼佛的陰范,正模在雍和宮,背模被斯文.赫定購買(現藏瑞典國立民族學博物館)。這種陰范正模在雍和宮,同尊背模被瑞典收藏的情況,從胡老師收集的資料對照來看至少有10尊。
這批范在雍和宮曾被多次用于制作泥擦。目前未見的50枚陰范背模在被雍和宮收藏時可能就已缺失。如天六法聲祖師,雍和宮藏陰范正模,背模缺失,這款泥擦佛收藏兩枚,都是素泥。標本200為J類,背后是殘缺的框線和六字;標本221為C類,背后空白。這兩件標本在背模缺失的情況下,制作者對丙面進行了不同的發揮。
雍和宮館藏的這批360佛泥擦分散于各殿堂和庫房,泥胎容易開裂或磕缺,造像的漆金、制作年代不同,丙面沒有佛名或刻寫有誤,都影響了這批泥擦的辨識和分類。隨著文物工作的不斷深入可能再發現360佛銅范和泥擦佛。
筆者期待360佛系列的銅范、泥擦佛和文字圖像記載有新的發現,新的成果,以更好更全面的認識和解讀這批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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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何紫君(1986-),女,河北人,本科,北京雍和宮管理處文物部,文物管理員,研究方向為藏傳佛教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