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
101500北京市密云區醫院,北京
自身免疫性疾病(AID)是一種以對自身抗原產生破壞性免疫反應為特征的多種疾病,針對這些細胞抗原的抗體通常稱為抗核抗體(ANA)。自身抗體可以通過激活補體系統,從而介導組織損傷并引發全身炎癥[1]。ANA 的存在是許多系統性自身免疫性風濕病的標志和分類標準。ANA 檢測通常是作為初步診斷的重要部分,常用于評估人體自身免疫反應的實驗室指標。運用間接免疫熒光(IIF)法在基質中包被的人上皮細胞(HEp-2)檢測ANA,目前仍被視為檢測ANA 的金標準,其可以檢測抗體結合到特定的細胞內靶點,導致不同的染色模式及熒光強度。染色模式可分為細胞核、細胞質及有絲分裂亞型。本文分析1 278 例AID患者及78例健康者血清樣本,采用IIF法檢測ANA陽性率、熒光模型及滴度,現報告如下。
選取2020年1月-2021年1月北京大學密云區醫院就診的患者1 278例,其中男432例,女846例;風濕免疫科AID患者254例。同時選取健康者78例,作為對照。
診斷標準:AID 由本院風濕病專家根據疾病的各種分類標準進行診斷。
納入標準:健康者排除因不明原因的慢性發熱、持續關節疼痛、口腔潰瘍、皮疹、其他慢性全身性疾病、其他免疫疾病、妊娠、腫瘤、急慢性感染、家族史等確診的自身免疫性風濕病或與自身免疫性風濕病相關癥狀者。
方法:采用免疫熒光顯微鏡及歐蒙抗核抗體IgG檢測試劑盒(間接免疫熒光法)進行檢測。①所有患者空腹抽取外周靜脈血4 mL,離心后分離血清備用。②血清樣本采用磷酸鹽緩沖液(PBS 吐溫緩沖液)按歐蒙試劑推薦起始稀釋度1∶100 稀釋后,覆蓋于包被HEp-2 細胞和猴肝組織的載片上,室溫孵育30 min。③采用PBS吐溫緩沖液沖洗載片,并浸泡PBS吐溫緩沖液5 min。④再次覆蓋于異硫氰酸熒光素(FITC)標記的羊抗人IgG 結合物,室溫孵育30 min。⑤然后第二次用PBS吐溫緩沖液沖洗載片,并浸泡PBS吐溫緩沖液5 min。⑥最后用封片介質進行封片。所有程序均由2 名經驗豐富的技術人員按照試劑盒說明書完成,然后由2名專家使用40倍熒光顯微鏡判讀載玻片,如果熒光滴度≥1∶100,則報告為陽性。主要的ANA 熒光模型類型包括核均質型、核顆粒型、胞漿型、核仁型、著絲點型及兩種或多種核型并存模型。
統計學處理:數據采用SPSS 18.0 統計學軟件分析,計數資料用頻數和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ANA 陽性標本分布情況:1 278 例患者ANA 檢測標本中陽性720 例,陽性率為56.34%,其中男203 例(15.88%),女517 例(40.45%)。ANA 陽性標本中,滴度1∶100 占比64.58%(465/720),滴度1∶320 占比15.69%(113/720),滴度≥1∶1 000 占比19.72%(142/720)。熒光模型以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為主,共418 例,占比32.71%(418/1 278),在ANA 陽性標本中占比58.06%(418/720),其中女性顆粒型+胞漿型328 例,男性顆粒型+胞漿型90 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21.856,P<0.01)。見表1。

表1 ANA陽性標本中不同性別顆粒型+胞漿型比較(n)
AID 患者及健康者ANA 陽性分布情況:AID 患者ANA 陽性例數為163例,占比64.17%(163/254);健康者ANA 陽性例數14 例,占比17.95%(14/78)。AID 患者與健康者ANA 陽性例數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51.228,P<0.01)。見表2。
AID 患者及健康者熒光模型與滴度分布情況:AID 患者以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為主,占比53.37%(87/163);健康者以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為主,占比57.14%(8/14)。AID 患者ANA 滴度中位數為1∶1 000,健康者為1∶100。
AID 是指對特定的自身蛋白失去免疫耐受,表達這些蛋白的器官因免疫系統失調而受到損傷,身體任何器官均可能成為自身免疫的目標。ANA 檢測通常是診斷風濕病和非風濕病的第一步檢查[2]。有報告評估自身抗體的效價和熒光模式對于指導臨床診斷均有價值[3]。此外,有研究報告認為ANA 測試結果可廣泛用于自身免疫性疾病的鑒別診斷,因此該測試結果可用于排除全身AID(陰性預測值),從而更好地為臨床診療提供依據[4]。本研究通過分析AID 患者ANA 熒光模型和滴度的差異以及健康者ANA 檢測情況,結果顯示1 278例患者ANA的陽性率為56.34%(720/1 278),其中以核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為主占58.06%,這與Sharmin 等[2]報告的結果相近。核顆粒型即HEP-2 細胞表現為間期細胞核呈顆粒樣熒光,核仁陰性;分裂期細胞濃縮染色體陰性,染色體周圍呈顆粒樣熒光。猴肝組織表現為肝細胞呈顆粒樣熒光,核仁陰性,熒光強度與HEP-2 細胞基本一致。胞漿型即分裂間期細胞胞質熒光陽性。本研究熒光模型為核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陽性標本中,女性占比顯著高于男性(P<0.05)。有研究報告顯示,性別的免疫系統差異可能進一步導致性別特異的發病率易感性[5]。性激素不僅控制生殖系統,而且還調節免疫反應的發育和功能。女性自身免疫中的性別依賴偏差不僅取決于X染色體,還取決于性激素對免疫系統和靶器官的廣泛影響。雌激素一般被認為具有免疫刺激作用,因此在AID中具有致病性。例如系統性紅斑狼瘡(SLE)會在懷孕期間惡化。雖然雌激素如何調節免疫系統的確切分子機制尚未完全闡明,但研究表明其控制T 和B 淋巴細胞的發育、內穩態、基因表達和信號轉導過程,從而影響細胞功能。而雄激素則被認為具有免疫抑制作用[6]。先天和適應性免疫因子在整個生命過程中因性別而異,導致對自身免疫疾病、癌癥和傳染病的性別特異易感性。
ANA 是一種對DNA 和其他核抗原具有自我反應性的標記物,不僅存在于多種AID 中,同時在無AID的健康人中也能觀察到。本研究結果顯示,17.95%(14/78)的健康人ANA 陽性,這與Mariz 等[7]在2011年的報告結果相近。可見如果沒有AID臨床指征,而進行ANA 檢測,可能會引起一部分ANA 陽性的健康人群產生不必要的擔憂和焦慮。而本研究中AID 患者ANA 陽性率顯著高于健康人(P<0.01),這與Mariz等[7]的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通過分析發現,健康人群雖然存在ANA 陽性,但ANA 滴度多較低,中位數為1∶100,而AID 患者ANA 滴度中位數為1∶1 000。一般認為,沒有AID的個體其血清自身抗體水平低于具有AID 的個體[8]。但我們發現有少數健康人的ANA滴度達到1∶320,因數量有限,未能深入展開研究。AID 患者HEP-2 細胞以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為主,占53.37%(87/163),但也有核均質型、核仁型、著絲點型、核模型的出現。健康人群HEP-2 細胞雖然也以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為主,占57.14%(8/14),但沒有出現核均質型、核仁型、著絲點型、核模型。本研究結果表明,ANA 的HEP-2 細胞出現顆粒型+胞漿型兩種模型并存時,鑒別ANA 陽性的AID 患者及健康人時參數有限,所以還應結合ANA 的HEP-2 細胞滴度進行綜合分析。而對于核均質型、核仁型、著絲點型、核模型等特殊核型的出現,ANA 的模型似乎更有臨床觀察價值。可見在臨床工作中,雖然因間接免疫熒光法其高靈敏度而被認為是ANA 篩查檢測的金標準,但如果檢測ANA 滴度較低,則不能將其作為獨立的AID 診斷指標。可見ANA 滴度對于進行準確的診斷非常重要[9]。但是本研究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沒有對患者及健康人的自身抗體進行隨訪,未能夠評估在多年后,健康人群ANA 陽性個體是否出現AID 的體征和癥狀,其ANA的滴度是否上升、ANA 核型是否出現變化等指標,以及對于AID患者應對治療后自身抗體的變化值進行相應觀察。其次,本研究僅納入1年患者,樣本量少,未能將AID患者進行再次細化分組分析,且未能將患者進行年齡分組研究,因此需要更大樣本量檢測ANA,可能有助于得出更可靠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