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學勤,章雯,柯今朝,李輝婕
(江西農業大學人文與公共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45)
貧困問題是人類社會與生俱來的問題。新中國成立以來,黨和政府始終致力于減貧消貧工作,扶貧工作經歷了“救濟式扶貧”“開發式扶貧”2 個時期,推動了扶貧模式由“輸血”到“造血”的轉變[1],專項扶貧資金中的70%用于產業扶貧[2],貧困縣均已創建了扶貧主導產業,建檔立卡貧困戶都得到了產業扶貧的幫助,50%以上的貧困人口實現脫貧得益于產業扶貧,產業扶貧已經成為覆蓋面最廣、帶動人口最多、減貧效果最好、可持續性最強的扶貧舉措[3]。隨著產業扶貧工作的不斷推進與深入,學者們對此領域也進行了系統深入的研究,產業扶貧逐漸成為脫貧研究領域的熱點。呂開宇等[4]從政策的視角,將新中國成立70 年以來我國產業扶貧政策分為“基礎夯實”“起步摸索”“雛形確立”“加速推進”“精準施策”五大階段。牟秋菊[5]認為,我國農村產業扶貧研究經歷了由表層逐漸發展為深入探索本質的研究過程。李榮梅[6]結合精準扶貧的時代背景,將我國產業扶貧實踐分為“公司+農戶”“合作社+農戶”“公司+合作社+農戶”3 種類型??梢钥闯瞿壳暗难芯恳远ㄐ匝芯繛橹?,不利于后續進入該領域的學者從宏觀層面上把握已有的研究成果。因而,利用Citespace 可視化軟件,基于“中國知網”相關文獻,分析產業扶貧研究領域的總體動態,為產業扶貧工作的可持續提供數據支持。
2020 年11 月23 日在“中國知網”選擇“中文核心期刊”“CSSCI 期刊”,檢索起始年為2001 年、結束年為2020 年,檢索式為“主題=產業扶貧”,文獻來源設定為“期刊”,支持基金為“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共檢索到732 條文獻,通過數據剔除與清洗,最終得到有效文獻686 篇。
采用CiteSpace 軟件中的可視化和統計功能,基于686 篇文獻,依據普萊斯定律,利用公式(1)確定高產作者、機構、研究熱點、高頻關鍵詞,繪制產業扶貧領域作者(機構、研究熱點)合作關系圖;繪制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計算高頻關鍵詞中介中心值(中介中心值>0.1 即為核心關鍵詞),判斷產業扶貧研究的核心關鍵詞,并繪制關鍵詞時區圖譜。探究產業扶貧研究領域研究的脈絡與演化、熱點變遷。

式中,M:高產作者(機構、研究熱點)至少發表文獻數量(篇),Nmax:最高產作者(機構、研究熱點)文獻數量(篇)[7]。
2.1.1 文獻產出的總體趨勢 2001~2020 年我國產業扶貧研究領域的文獻數量呈增長趨勢,可分為平穩增長期(2001~2014 年)、快速發展期(2015~2020 年)2 個階段。2001~2014 年隨著我國產業扶貧相關政策的出臺,學界開始關注產業扶貧問題,相關文獻隨之逐年平穩增長。2015 年我國進入脫貧攻堅新時期,產業扶貧相關文獻數量進入快速增長期,且2019 年出現峰值(表1)。需要說明的是由于檢索策略與條件限制,導致2003 年、2004 年、2007 年文獻數量為0篇,但并不代表這幾年沒有進行產業扶貧研究。

表1 2001~2020 年我國產業扶貧研究領域文獻數量 (篇)Table 1 Number of documents in the research field of industrial poverty alleviation in China from 2001 to 2020
2.1.2 發文量TOP10 的期刊分析 對發文量TOP10的期刊進行統計(表2)顯示,《人民論壇》 《農村經濟》 《貴州社會科學》發文量共計56 篇,居前3位;《農業經濟》 《中國農業資源與區劃》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農林經濟管理學報》的發文量為10~14 篇;《中國金融》 《中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發文量為9 篇。進一步分析發現,期刊所屬學科類別多樣,包括農業經濟類、金融類、教育類、政治類等,說明產業扶貧領域的研究被眾多研究領域的學者關注。

表2 發文量TOP10 的期刊Table 2 Journals with top 10 publications
2.1.3 發文量TOP10 的作者分析 對發文量TOP10的作者進行統計(表3)顯示,排在前3 位的作者分別為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的李小云、左停,以及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的汪三貴,發文量5~7 篇,其中李小云、汪三貴主要從農業經濟的視角進行研究,左停主要從宏觀經濟管理視角進行研究;其他TOP10 作者的發文量為3~5 篇。

表3 發文量TOP10 的作者及研究方向Table 3 Authors and research direction of top 10 publications
根據公式(1)計算可得M=2,即保留發文量≥2篇的作者,得到作者合作可視化圖譜(圖1)。產業扶貧研究領域已經形成了一定的高產作者群;高產作者合作關系具有“大分散、小集中”的特點,絕大部分學者處于獨立研究的狀態,只有少數學者達成了合作關系,且以兩者之間的單線合作為主,其中李小云、邢成舉、許漢澤與汪三貴、劉明月、殷浩棟形成了該領域的兩大合作網絡;高產作者的研究領域多為“農業經濟”,這體現出“產業扶貧”研究領域具有一定的專業性;同時還有一些以“國家行政管理”“宏觀經濟管理”為主要研究方向的作者成為了該研究領域的高產作者,說明產業扶貧領域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廣度和深度。

圖1 產業扶貧研究領域高產作者合作可視化圖譜Fig.1 Visual map of high-yield author cooperation in the research field of industrial poverty alleviation
2.1.4 發文量TOP10 的機構分析 對發文量TOP10的機構進行統計(表4)顯示,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的發文量為21 篇,居第1 位,以李小云、左停作者團隊為代表,主要研究內容包括產業扶貧減貧機理、實踐困境及對策;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的發文量為9~10 篇,分別居第2 和第3 位;其他機構發文量為4~7 篇(表4)。

表4 發文量TOP10 的機構Table 4 Institutions with top 10 publications
繪制產業扶貧領域的主要研究機構合作關系可視化網絡圖譜(圖2)顯示,產業扶貧研究領域的研究機構多,高等院校和學術科研機構是中堅力量,其中以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等為代表,且形成了以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和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為核心的兩大機構間合作網絡;50%的TOP10 機構位于北京,其他機構位于長沙、貴陽、咸陽、武漢、南昌。由此可見,“產業扶貧”的研究熱度處于上升期,且具有明顯的區域不均衡性。

圖2 “產業扶貧”研究領域機構合作可視化圖譜Fig.2 Visualization map of institutional cooperation in the research field of industrial poverty alleviation
對TOP10 關鍵詞進行統計(表5)顯示,“產業扶貧”關鍵詞的頻次為247 次,居第1 位,“精準扶貧”關鍵詞的頻次為179 次,居第2 位,其他關鍵詞的頻次為13~39 次。繪制產業扶貧研究領域的關鍵詞共現圖譜(圖3),計算高頻關鍵詞的中介中心值(表6),“產業扶貧”“精準扶貧”“扶貧”“扶貧開發”“金融扶貧”“旅游扶貧”“脫貧攻堅”“民族地區”均為核心詞,其中“產業扶貧”“精準扶貧”的中介中心值分別為0.77 和0.40,分別居第1 位和第2 位。關鍵詞是文獻內容的高度凝結,在一定程度可以反映該領域階段性研究熱點[8]。進一步分析可以看出,產業扶貧領域的高頻關鍵詞隨國家政策的變化而變化,“精準扶貧”“脫貧攻堅”體現了我國產業扶貧是達成精準扶貧目標的重要措施,是實現脫貧攻堅戰略的根本之路[9,10];“金融脫貧”“旅游扶貧”“特色產業”體現了我國扶貧模式的多元化,“民族地區”說明我國扶貧的重要地區之一是少數民族地區[11]。

表5 TOP10 關鍵詞引用頻次 (次)Table 5 Top 10 keywords citation frequence

圖3 “產業扶貧”研究領域關鍵詞共現圖譜Fig.3 Co-occurrence of keywords in the research field of“industrial poverty alleviation”

表6 高頻關鍵詞的中介中心值Table 6 Intermediate center values of high-frequency keywords
繪制關鍵詞共現時區圖譜(圖4),產業扶貧領域研究熱點隨政策焦點的轉移與變化呈現持續且發散的特點,可分為3 個發展時期。

圖4 “產業扶貧”研究領域關鍵詞共現時區圖譜Fig.4 Co occurrence time zone map of keywords in the research field of industrial poverty alleviation
3.2.1 初步興起期(2001~2009 年) 該階段的研究熱點是“扶貧開發”。2001 年國務院發布《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第一次正式提出了“產業化扶貧”的概念。從此,產業扶貧在我國扶貧事業中發揮的作用日益突出,學界開始關注“產業扶貧”領域的研究,主要是對一些具體扶貧案例進行調查與分析[12]。
3.2.2 集中暴發期(2010~2016 年) 該階段的研究熱點多元化,主要集中在“精準扶貧”“扶貧模式”“民族地區”“旅游扶貧”“特色產業”等。2013 年習近平總書記在湖南考察時,初次提出了“精準扶貧”的概念,因此,“精準扶貧”與“民族地區”成為了該階段的研究熱點;中共中央、國務院將“特色產業增收”工作作為重點,“精準扶貧”“特色產業”成為研究熱點;隨著產業扶貧工作不斷推進,扶貧效果參差不齊,學者們開始對扶貧模式、影響扶貧效果的因素進行深入研究,“扶貧模式”“旅游扶貧”“金融扶貧”成為研究熱點。
3.2.3 深化拓展期(2017~2020 年) 該階段的研究熱點為“脫貧攻堅”“鄉村振興”。隨著“十三五規劃”將產業扶貧列為脫貧攻堅重點工程,《“十三五”脫貧攻堅規劃》等政策的出臺落實,“脫貧攻堅”成為研究熱點;同時隨著《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 的出臺,“鄉村振興”已成為研究熱點。隨著2020 年打贏脫貧攻堅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深度貧困地區”“長效機制”“相對貧困”等成為研究熱點。
基于“中國知網”686 篇產業扶貧相關文獻,利用Citespace 可視化軟件對“產業扶貧”研究領域脈絡和熱點變遷進行分析,得到以下主要結論: (1)發文量TOP10 作者中,前3 位分別為李小云、左停、汪三貴;發文量TOP10 機構中,前3 位分別為中國農業大學人文與發展學院、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中國人民大學農業與農村發展學院。(2)產業扶貧研究領域已形成了一定的高產作者群,絕大部分學者處于獨立研究的狀態,只有少部分學者達成了合作關系,且以兩者之間的單線合作為主;該領域的研究表現出一定的廣度和深度,具有專業性特點;產業扶貧的研究熱度處于上升期,且具有明顯的區域不均衡性。(3)產業扶貧領域研究熱點隨政策焦點的轉移而變化,分為起步興起期—集中暴發期—深化拓展期,熱點由“扶貧開發”到“精準扶貧”“扶貧模式”“旅游扶貧”“特色產業”再到“脫貧攻堅”“鄉村振興”等。
4.2.1 產業扶貧的可持續性研究 從實踐情況來看,我國的產業扶貧多以政府為主導的行政方式推進,忽視了市場的主體作用。產業扶貧普遍以項目制的形式推進,且部分項目存在嚴重的同質化和短期化問題。這些共同導致了我國產業扶貧可持續性偏弱,后期可能會因為政府投入減少而無法持續運營。因此,在缺少政府大規模集中投入的“后扶貧時代”,產業扶貧該如何破解后繼乏力的問題,實現產業扶貧項目可持續發展目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主題。
4.2.2 產業扶貧與產業興旺的有效銜接機制研究 產業扶貧和產業興旺是我國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兩大戰略的關鍵,對于貧困地區以及貧困地區的人民群眾來說,二者是近期目標與遠期圖景的關系,但在目標導向和本質上是一致的[13],在銜接上具有可行性。但由于二者是不同發展階段的產物,產業扶貧與產業興旺存在局部性、緊迫性和整體性、長期性之間的客觀不同[14],在政策目標、切入點、推進方式、戰略重點以及政策瞄準對象等多方面又有著顯著的不同[15],使得兩大戰略的銜接在體制機制、產業升級和內生動力激發等方面存在著困難[16]。因此,在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兩大國家戰略的交匯的特殊時期,探討如何實現產業扶貧與產業興旺的有效銜接,具有重大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