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卉
摘要:口述歷史作為一種特殊的歷史記載方式,在革命紀念館展覽和教育工作中發揮著獨特作用。革命紀念館的主題年代較近,口述歷史具備可能性;口述歷史可補充歷史文獻記載中所缺乏的細節,增加講解的生動性和直觀性,并借助全新技術實現新突破。八路軍西安辦事處紀念館作為開展黨史教育工作的重要陣地,口述歷史的運用領域愈加廣泛:(一)用口述歷史豐富紀念館歷史收藏;(二)用口述歷史拓展紀念館展覽形式;(三)用口述歷史加強紀念館宣傳教育;(四)用口述歷史推進歷史研究的深度和廣度。西安“八辦”通過致力于口述歷史資料的搜集與整理,嘗試利用口述歷史資料促進史料挖掘、豐富展陳內容,從而更好地承擔起“傳承紅色基因”的歷史使命和責任擔當。
關鍵詞:口述歷史;革命紀念館;八路軍西安辦事處紀念館
中圖分類號:G268.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2)08-0013-04
一、問題的提出
革命類紀念館是紀念歷史上杰出的革命者抑或是重大革命事件的紀念性博物館,而口述歷史的獨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對紀念館開展紅色教育起到了補充與推動效果,在革命紀念館史料的發掘和研究工作也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革命紀念館的首要任務就是適應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需要,收藏、保存文物和歷史史料,開展科學研究,舉辦各類展覽,提高人民群眾的文化素質,促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作出貢獻。革命紀念館的宣傳作用是其任務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宣傳中口述歷史的作用不容忽視,許多革命紀念館在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有很多的經驗積累。例如,八路軍駐陜辦事處(以下簡稱“八辦”)舊址西安七賢莊,在1936年至1946年這10年間,作為“紅色堡壘”“紅色兵站”“紅色橋梁”,館藏文物和資料本來就多,通過口述歷史的采集,會使紅色歷史的內容更加豐富,更貼近歷史現場,還原歷史精神與文化。西安“八辦”紀念館建館62年來,經過50年的舊址回收、保護和利用,完成紅色旅游景區建設占地面積15700平方米,收藏文物600余件,回憶錄900余篇,歷史照片3000多張。充分利用基地優勢,深挖館藏資源,舉辦了近百個形式多樣的專題展覽,同時開展了豐富多彩、寓教于樂的教育活動,成為“傳承紅色基因、賡續紅色血脈”的堅強陣地,也被人們喻為“當年紅色橋梁,今日傳統課堂”,口述歷史作為一種特殊的歷史記載方式,在革命紀念館資料記載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二、口述歷史對革命紀念館工作的必要性
我國的博物館大致分為專門性博物館、紀念館和公共綜合博物館三類,根據創建目的和收藏品類,可分為歷史紀念館和革命紀念館。1985年1月9日,文化部印發《革命紀念館建設實施細則》,明確革命紀念館是為紀念近現代革命史上的重大事件或偉人而設立的紀念性博物館,是有關革命遺址、紀念建筑、文物保護的收藏機構、宣傳機構和科研機構。此外,明確指出舊址和展覽是革命紀念館的中心環節,其內容主要是以與革命遺址有關的史實為依據,力求與歷史事實相吻合。所以,革命紀念館的獨特性為口述歷史提供了良好的應用平臺和可能性[1]。
(一)革命紀念館的主題年代較近,口述歷史具備可能性
革命紀念館的主題與中國革命斗爭的歷史密切相關,以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義革命時期的重要革命人物或重大革命歷史事件為題材,展示中國革命波瀾壯闊的歷程和經驗。有關革命和戰爭的歷史文物、數據距今時間較近,更利于收集管理和保存。與其他類型的博物館相比,口述史具有更大潛力和優勢。在口述歷史研究中,口述資料主要以口頭陳述、備忘錄、研究記錄、訪談等形式呈現。比如,西安紅軍聯絡處——童小鵬口述歷史片段,真實還原了當時的歷史情境:
“西安紅軍聯絡處,是西安事變解決后,我黨為維持同東北軍、西北軍三位一體的團結,并同南京國民黨當局進行談判,共商停止內戰準備抗日的問題而設立的。當時國民黨也需要中共有正式代表在西安,以便解決紅軍改編和陜甘寧邊區等問題。所以周恩來向顧祝同提出要在西安成立紅軍聯絡處時,顧祝同就答應了。但是,他們又怕中共和紅軍的影響擴大采取了‘掩耳盜鈴的辦法,周恩來和工作人員可以公開活動,但不能公開掛牌,經過商量,就掛了‘國民革命軍十七路軍教導隊通訊訓練班的牌子,并由十七路軍派門衛。周恩來和工作人員都穿便服,只有內部警衛因身上掛了駁売槍,才穿國民黨軍服。”
近年來,口述資料深受重視,被列為文學史、革命史等部門資料收集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已經成為檔案和文獻資料的重要補充材料,為革命紀念館的主題和展覽提供了更豐富、更生動的內容,同時提供了一個新的展示形式。
(二)文檔記載缺乏歷史細節,口述歷史具有補充功能
文檔記載的歷史事件大多發生在戰爭和動亂時期,資料的保存和收藏很不完整,涉及歷史方面的記載更是稀缺。對此,口述歷史不僅因其獨特的個人視角、個人經歷和個人觀點有力地補充了歷史細節,還有一種文檔記載不具備的真實性。口述歷史研究“以語言形式探索歷史現象,不僅可以彌補歷史文獻的不足,而且可以接近和積極研究歷史。”[2]可以“聽到”歷史,對非專業觀眾有異乎尋常的吸引力。西安“八辦”從眾多的回憶錄里,以“七賢莊這里走出去的熱血青年”入手,針對本人的口述,再加以深入挖掘研究,形成了“理想之路——銘記抗戰中從七賢莊走出去的熱血青年”專題展覽,真實生動地再現了抗戰愛國青年途經八路軍駐陜辦事處奔赴革命圣地延安的情景。陳慕華回憶道:
“那時年輕,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沖勁。搭上叔叔接送我的車,就去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認識了宣俠父同志,并向他打聽怎么去延安。去延安的通知書到了之后,林伯渠同志找我談話,殷切地叮嚀我,到延安后,要好好學習。3月下旬,天氣還很涼,西安街頭的樹木仍然是光禿的。我穿了棉旗袍,套上罩衫,帶了一個箱子一個鋪蓋卷,辭別親人離了家。懷里揣著兩封介紹信:一封是八路軍辦事處開的,介紹我到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另一封是朱光同志開的,介紹我到延安魯迅藝術學院。在八路軍辦事處,我搭上八路軍的運糧車,同路還有六七個人,其中包括周恩來同志的警衛員。我坐在糧食包上,懷著無比興奮和激動的心情走上了延安之路。”
從這段簡短的口述中,可以了解到當時熱血青年胸懷“不做亡國奴”“收復河山”“報效祖國”的理想信念,從海外、淪陷區、大后方來到中轉站的西安七賢莊,然后由此奔赴延安,走向抗戰前線、走向祖國最需要的地方,為取得抗戰勝利和民族解放貢獻出青春和熱血的史實。所以說,回憶錄的口述者可以彌補文檔中的細節和缺乏個人觀點的遺憾,容易使聽者產生情感共鳴。
(三)口述歷史可增加講解的生動性和直觀性
革命紀念館的對象是近代和近代革命史上的重要事件或著名人物,具備獨特的社會、政治和文化特色,有一定的教學功能。據統計數據顯示,“青年觀眾是各博物館的核心觀眾”,學者史寶貴在《談紀念館對青少年學生教育的特殊功能》文章指出:“青年學生長期以來一直是參觀紀念展的觀眾的主體,每年由學校組織參觀的學生人數占總觀眾的40%。”[3]革命紀念館的展覽需要結合年輕觀眾的喜好,在尊重歷史的基礎上,應該是看得見的、生動的、有趣的。口述歷史的一個重要特點是環境原始、清新活潑,它更直觀生動地展示了歷史的一面,其高可接受性使其成為革命紀念館展覽和展覽講解中的主要內容。
(四)借助全新技術,口述歷史實現新突破
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新的展示方式逐漸增多,多媒體、音響、燈光、電力等現代技術在革命紀念館的展覽展示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這些更成熟的呈現方式和新技術的展示方式的應用,如場景合成、觸摸屏等,打破了革命紀念館的傳統觀念,增加了舊址和展覽的表現力,實現了歷史文化與觀眾的互動。此外,科技的發展使更方便、快捷地收集和分類歷史數據成為可能。新技術將口述歷史與紀念館工作緊密結合起來,打破文本形式,成為展覽的重要補充,使革命歷史知識普及事半功倍。
三、西安“八辦”紀念館口述歷史的完善實踐
(一)西安“八辦”紀念館展覽存在的問題
西安“八辦”的展覽以歷史主線和革命文物為主,根據特定場所表現相應的主題,結合適當順序和藝術表現形式,展示了一系列值得欣賞的展品,向參觀者提供紅色歷史文化信息,開展特色主題教育。長期以來,西安“八辦”采用的展覽形式主要是實物陳列、說明標志和藏品庫,略顯單一和枯燥。傳統的革命紀念館很少關注與現場觀眾的深度互動,參觀者往往一進館就看舊址和革命文物,這使得參觀者只了解歷史文化的表面特征及意義。通過講解的宣傳方式,結合不同藝術性、歷史性的陳列方式,讓參觀者置身舊址感受紅色文化,有效獲取歷史知識及學習革命精神。然而,在教育和宣傳過程中我們往往忽略了講解人員的專業性,由于參觀者參觀的重點不同,講解員只能簡單地梳理歷史脈絡和闡釋曾發生在這里的故事,參觀者難以全方位了解革命時期的整體歷史,口述歷史和歷史文獻則是最好的補充。
(二)西安“八辦”紀念館口述歷史的完善實踐
1.用口述歷史豐富紀念館歷史收藏
口述記錄的不斷豐富和補充,為陳列展覽提供了更有益的支撐。西安“八辦”紀念館通過歷史文獻資料及照片,對舊址進行了復原,秉承“講好八辦故事,傳承紅色基因”的理念,其基本陳列以時間為線索,通過秘密交通站、紅軍聯絡處和八路軍駐陜辦事處三個歷史階段,系統展示了七賢莊在土地革命后期、抗日戰爭時期和解放戰爭初期所發揮的歷史作用,將宏大敘事與微觀故事結合,形成生動起伏的故事鏈。通過不斷探索適合自身發展的特色方式和品牌,西安“八辦”積極創新展示手段和展覽內容,對現有的《千秋七賢莊——八路軍駐陜辦事處史實展》進行全面提升,將通過增加展品數量、充實文獻資料、提升展陳形式等,使展示內容更加充實,空間布局更加合理,展示手段更加多樣化,更好地營造歷史的真實感和互動性。
2.用口述歷史拓展紀念館展覽形式
一是還原革命舊址。革命紀念館在充分尊重原創性的基礎上,還原歷史風貌,通過采訪老一輩革命者講述經歷,還原所記錄的歷史空間,使革命遺跡的展示形式更加真實、生動。西安“八辦”舊址的復原陳列依據的是歷史照片和文獻資料,生動地再現了革命先輩工作、學習、生活的場景。在艱苦的抗戰歲月里,眾多老一輩革命家在此留下光輝足跡。例如,德高望重的林伯渠以中共代表的身份主持八路軍駐陜辦事處的工作長達3年多,為加強革命隊伍的組織紀律性,親自為同志們講解文天祥的《正氣歌》、岳飛的《滿江紅》及屈原的《橘頌》等,對同志們進行革命氣節教育,以保持旺盛的革命斗志;周恩來先后23次過往七賢莊,為國共合作運籌帷幄,疾呼奔走,發表的幾次公開演講,給廣大民眾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受到西安黨組織、各救亡團體、各界人士的熱烈歡迎和高度評價;劉少奇先后6次過往“八辦”,在七賢莊為全體工作人員作了“怎樣做一個模范的共產黨員”的報告,深入淺出地告誡每一位黨員必須不斷加強黨性鍛煉,虛心聽取群眾的批評意見,發揚黨的“只見公仆不見官”的道德風尚[4]。這些紅色文化歷史資源的發掘,豐富了紀念館業務研究和公眾教育的內涵,讓參觀者置身舊址時,有更真實、直觀的教育體驗。
二是實現多媒體展覽。隨著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西安“八辦”紀念館努力探索適合自身特色發展的品牌和方式,積極創新展覽形式,創新展覽內容,努力推動中國社會發展變革的革命歷史事件,進駐黨員干部的心靈成為當代紅色歷史文化教育的“活教材”。通過對現有的《千秋七賢莊——八路軍駐陜辦事處史實展》《光輝的歷程——中國共產黨西安歷史展》等黨史類主題展,進行了多媒體技術提升展示,參觀者能通過“聲”“光”“電”“觸”等形式追溯到當年的歷史場景,結合利用革命文物動畫欣賞、游戲互動、AR虛擬觸摸和VR沉浸式體驗,將電子導覽形式帶入日常生活。通過5G技術,參觀者可以選擇在舊址內聆聽講解,也可以通過互聯網做到足不出戶就可“云”游八辦,身臨其境感知革命文物及展覽價值[5]。西安“八辦”紀念館一直在探索,如何將口述歷史和新傳播形式相結合,今年,西安“八辦”將口述歷史做成“七賢芳華”“走出去的文藝工作者”等系列紅色故事,通過互動“云課堂”的形式,讓口述史變得鮮活有趣,拉近了參觀者與紀念館之間的距離。
3.用口述歷史加強紀念館宣傳教育
西安“八辦”紀念館是是弘揚紅色文化,傳承共色基因的重要的“實境”課堂。傳統的教育和宣傳方法通常以兩種方式發揮作用,一是講解人員對館內展覽進行一一講解。二是游客根據語音導覽自行參觀。然而,如今越來越多的博物館建筑設施老化,展覽形式陳舊乏味,只會影響教育宣傳工作的開展。為了更好地為公眾服務,西安“八辦”紀念館邀請老一輩革命家及子女到舊址講解他們所知道的歷史記憶,向游客講述紀念館珍貴文物背后的故事,講述他們及父輩們的經歷和所見所聞,講述他們所了解特殊的歷史事件、觀點和意見。通過現場的講述,讓革命文物“活”起來,賦予紅色故事“新”的活力;不斷豐富新時期西安“八辦”精神的內涵和外延,不斷推進館藏資源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挖掘有溫度、有思想、有質量的紅色故事,讓歷史故事閃耀新的時代光芒,使之成為汲取革命優良傳統的“營養”,讓黨員干部和人民群眾補足精神之“鈣”,加強歷史紀念館的宣傳教育效果。
4.用口述歷史推進研究的深度和廣度
革命紀念館的傳統收藏主要集中在文獻、檔案、文物和照片的收藏上。口述歷史不僅開闊了視野,還了解了對重大歷史事件的想法和看法。西安“八辦”紀念館深挖精神內涵廣度和深度,結合新時期黨史教育工作的特點,打造出了主題突出、特色鮮明、富于時代氣息的黨史教育精品專題。一是根據受眾群體的不同,推出了《紅色橋梁七賢莊——抗戰時期愛國青年奔赴延安的原因及啟示》《加強黨性修養,堅定理想信念》《堅定的理想 ?無私的奉獻》《弘揚“西安八辦精神”讓紅色文化永放光芒》等專題課程;二是為了滿足黨史教育的需求先后自主編寫了《抗日戰爭時期的西安八辦》《紅色橋梁》《傳承紅色精神 ?銘記革命歷史》《紅色記憶——文物背后的故事》等紅色書籍;三是精心梳理了紀念館保存的600余件珍貴革命文物及大量歷史文獻,整理出了一系列震撼人心的紅色故事,形成獨具特色“八辦”系列微黨課。四是承擔了“宋慶齡與八路軍駐陜辦事處”等科研項目,這些研究成果豐富和完善了黨史教育載體,并轉化為鮮活的黨史教育素材,讓黨員干部能夠從中吸取正能量,樹立正確的人生觀。
結語
口述歷史是一門實踐性的歷史學科,主要用于紀念館文獻補充、文物收藏定、展覽展示、教育、科研等。西安“八辦”紀念館一直秉承著“弘揚紅色文化、傳承紅色基因”的時代使命,堅持以加強革命文物研究和展示傳播為重心,以用心根植“紅色基因”,賡續“紅色血脈”為動力,不斷探索口述歷史與紀念館工作深度融合的運用,喚起紅色記憶,讓黨的歷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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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