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晴 劉磊
摘要:盡管民法典確認了網絡虛擬財產繼承問題的法律地位,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譬如網絡虛擬財產屬于財產且具有合法性、排他性,繼承符合世界潮流,但仍然存在著繼承范圍認定困難、虛擬財產繼承與隱私權保護沖突、網絡服務協議對繼承權的排除等問題。因此,我國應加快建立虛擬財產繼承保護機制,制度構建的具體路徑是:(一)認定虛擬財產的繼承范圍;(二)明確虛擬財產繼承的方式;(三)明確虛擬財產繼承的分割方式;(四)解決好無人繼承虛擬財產的問題;(五)明確網絡運營商的法定義務。
關鍵詞:網絡虛擬財產;繼承;制度構建
中圖分類號:D923.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2)08-0058-04
從2003年全國第一例虛擬財產丟失案——李宏晨案①,使網絡虛擬財產的問題進入到人們視野,到民法典以明文立法的方式對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地位進行正式確認,我國虛擬財產在立法層面實現了從無到有,但是民法典中的規定也只是一個概括性的條款,十分籠統、模糊,這在一定程度上只能說明國家對有關虛擬財產的問題已經開始重視,但是在實際的生活中,由于法律的滯后,我國公民缺乏對虛擬財產及其繼承的知識的相關了解,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虛擬財產可以繼承,即使認識到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性,也不知道如何處理虛擬財產繼承糾紛或者干脆放棄繼承虛擬財產。
一、網絡虛擬財產概述
網絡虛擬財產,顧名思義,指的是與真實世界的事實不符的、不現實的資產。其具有的網絡虛擬屬性與一般物理屬性不同,它主要是以數字或非物質的形式存在于網絡虛擬空間中,是人們能夠控制和使用的特殊屬性信息資源[1]。
一般來說,對于網絡虛擬財產的界定分為廣義說和狹義說[2]。狹義上的網絡虛擬財產是通過一定的電磁記錄而表現的,本質是一種數字財產。比如廣泛存在于網絡游戲中的財物,如用戶充值的金幣、點券、養成的寵物以及購買的皮膚和裝備等,這些虛擬財產的取得是用戶經過充值金錢或花費時間和精力而來的,在特定的條件下可以進行交易或者轉換成實際的財產。廣義說認為虛擬財產還包括財產權利以及它們蘊含的精神價值,不僅僅是只關注虛擬財產的物質性,如聊天記錄、視頻、照片以及電子郵件等。它們雖然不是直接的財產,但是它們往往對于特定的親屬來說具有收藏價值和紀念意義,有的甚至還會包含一些知識產權在內。
二、虛擬財產繼承的可行性分析
(一)網絡虛擬財產屬于財產,具有合法性
網絡虛擬財產是由用戶花費一定的時間與精力,甚至投入一定的金錢形成的,可以作為一般等價物進行交換,具有可交換性和價值、使用價值,用戶可以將其所擁有的虛擬財產轉讓給他人,獲得現實中的貨幣。可見它和現實中的財產在屬性上有著很多的相同點。另外,《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條②以法律的形式確認了虛擬財產應當受到保護的法律地位,它的出臺對網絡虛擬財產的發展具有跨時代的重大意義,是我國法律的巨大進步。民法典增加了虛擬財產作為民事權利客體的一種,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直接規定虛擬財產就是物,根據對其法律屬性進行界定中的論述,它是一種新型的財產類型。我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條規定“遺產是公民死亡時遺留的個人合法財產。”所以,用戶所擁有的虛擬財產只要來源是合法的,就有被繼承的可行性。
(二)網絡虛擬財產具有排他性
目前關于網絡虛擬財產的歸屬仍然存在爭議,一部分學者認為歸屬于網絡運營商,另一部分認為歸用戶個人所有。持前者觀點的學者們認為:網絡虛擬財產是依托于載體而存在的,而這個載體是由運營商開發而成,用戶之所以能夠創建賬號并進行后續的一系列操作是因為用戶與網絡運營商簽訂了電子協議:同意該虛擬賬號歸運營商,最終解釋權歸運營商。而另一部分學者認為雖然網絡虛擬財產是運營商開發的,但是用戶具體使用賬號時,已經支付了一定費用,網絡運營商已經從中獲得了其相應的物質報酬。無論網絡虛擬財產歸屬于誰,這些爭議也正從側面表明了虛擬財產在法律上具有排他的可能性。
(三)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符合世界潮流
有關網絡虛擬財產繼承問題在國外已經有了很多的立法規定。比如,美國的法律就將虛擬財產納入到了公民可以繼承的財產的范圍中,而且美國還建立了一些如財產鎖定等虛擬財產管理的專門網站;對于英國人,他們一般都會把自己的虛擬財產寫到遺囑中,當然也會有很多的虛擬財產管理公司為用戶提供有償服務;德國規定死者死亡后10年內對虛擬財產仍然擁有財產權;韓國的《游戲產業振興法》將網絡虛擬財產規定為用戶所有,擁有所有權的用戶按照自己的意愿占有、使用和處置收益③。由此來看,對虛擬財產繼承進行保護是符合世界潮流的。
三、虛擬財產繼承面臨的主要困境
(一)繼承范圍的認定困難
就像繼承現實中的財產一樣,虛擬財產的繼承也需要劃定一個范圍。但是對于虛擬財產來說,由于它具有范圍廣、形式多、新興性等特點,這就使得認定虛擬財產的繼承范圍存在著一定的困難。比如游戲賬號、游戲人物擁有的各種皮膚和裝備、微信等這些都可以被稱作虛擬財產,但具體哪些可以被繼承,還需要考慮很多方面。舉一方面來說,對于游戲賬號中玩家用金錢買的裝備毫無疑問可以繼承,可是對于QQ賬號來說,賬號中的聊天記錄可能存在用戶大量的隱私,這部分隱私用戶很可能永遠都不希望被別人所知道,即使是自己的親屬。另外一般來說,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權應該屬于付出金錢和精力的用戶,但由于部分網絡服務協議的限制,虛擬財產的所有權的主體還存在爭議,但是無論何種爭議,首先要保證這些虛擬財產可以被繼承才行。
(二)虛擬財產繼承時的遺產分割問題和繼承方式問題
在用戶死亡后,其所擁有的虛擬財產只有一個繼承人的話,我們不需要討論虛擬財產繼承分割的問題,但在有多人可以繼承的情況時,就會涉及虛擬財產的分割問題。對此,是直接對其進行分割還是通過交易轉換為現實中的金錢?同時,考慮到虛擬財產的虛擬性、無形性的特性,是否要區分不同的種類對其進行分割?另外在虛擬財產的繼承方式方面,是簡單地直接繼承賬號還是將虛擬財產轉移到另一賬戶中?是直接按照傳統的法定繼承順序進行繼承還是在繼承人中優先選擇與虛擬財產聯系最密切的繼承人進行繼承?而對于像支付寶這種第三方支付平臺來說,繼承人在合法繼承了其中的虛擬財產的同時是否需要以財產價值為限先還清被繼承人余額寶所欠的債務?這些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三)無人繼承虛擬財產的處理問題
由于我國網絡管理一直不太規范,實名制注冊也是在近幾年才開始規范起來。一般用戶在注冊賬號時,往往使用虛構的身份信息,這就導致了在實務中存在著很多無人繼承的網絡虛擬財產。一般無人繼承的遺產包括以下三種情況:1.無法定繼承人和遺囑繼承人;2.繼承人在法定期限內放棄繼承或受遺贈人放棄遺贈;3.繼承人或受遺贈人依法喪失繼承權或受遺贈權,又無其他繼承人。對于虛擬財產來說,主要是在我國目前沒有對注冊賬戶規定必須實名制的情況下,用戶的繼承人對于已故用戶生前是否注冊申請了相關賬號與密碼,無法獲悉,即使獲悉在申請程序的時候,要證明虛擬財產的存在、程序等方面也存在很多困難[3]。我國現行法律將無人繼承的遺產規定為歸國家所有,那么,如果是無人繼承的虛擬財產呢,是該看作無主物,依照我國法律的規定直接歸屬于國家?還是將其歸屬于運營商?還是將其區分為包含精神價值的人格利益虛擬財產和單純性財產利益虛擬財產進行分別處理?
(四)網絡虛擬財產繼承與隱私權保護的內在沖突
首先,部分虛擬財產與人格利益緊密相關,蘊含著深厚的情感價值,例如,很多人會在網絡虛擬世界中構造一個角色,然后將這個虛擬的角色當作是另一個自己,甚至對此塑造的自我更加認同,那么這種虛擬財產便轉變成了“為了人格的財產”③。其次,虛擬財產中的一些照片、音頻、聊天記錄等關系到用戶個人的隱私,反映了財產權和人格權的融合。這些涉及隱私的財產,用戶未必希望將其全部展現在繼承人面前,用戶有權決定這些財產是否公開。但與此同時這也就為網絡運營商利用保護隱私權拒絕繼承人繼承虛擬財產提供了理由,網絡用戶協議中約定網絡運營商具有保密義務,一方面這有利于保護網絡用戶的個人隱私,但另一方面也造成了隱私權與虛擬財產繼承的沖突。另外,對于究竟是否侵犯了死者隱私以及具體判斷涉及隱私的程度標準也沒有統一的判斷標準。
(五)網絡服務協議對繼承權的排除
虛擬財產具有一定的依附性,需要依靠網絡才能被用戶取得。可用戶要想獲得賬號以及后續的一系列財產,無論是用戶自己充值直接購得還是花費時間慢慢升級,前提是用戶必須入網,注冊一個自己的網絡賬號,在注冊的過程中,需要填寫姓名、性別等基本信息,同時,還需要與網絡運營商簽訂網絡服務協議,服務協議一般是網絡運營商與用戶訂立的格式合同。網絡用戶在進行下一階段之前,應按“同意”鍵來進行服務。用戶如果不同意的話,將無法使用網絡運營商提供的平臺。顯然,網絡運營商的地位在這其中顯得非常強勢,網絡運營商們約定由他們享有賬號的所有權,這就使得審判中用戶主張其權利具有一定的難度。目前,我國大部分網站的用戶協議基本都排除了網絡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權。即使未明確說明不能繼承,但也不允許轉讓、租用或贈與等,本質上也已經對虛擬財產的繼承做出了限制[3]。
四、虛擬財產繼承制度構建的具體路徑
(一)認定虛擬財產的繼承范圍
要想把虛擬財產的繼承范圍一一羅列出來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虛擬財產的范圍廣泛,種類繁多,而且由于是近些年剛發展起來的,未來所包含的不確定性也會更大,種類也只會更多,這樣就可以采用分類的方式,將網絡虛擬財產按照不同屬性進行分類,并采用兜底條款作為保障。網絡虛擬財產強調的是虛擬性,它雖然是無形物,但也具有物理特性,因此可以將虛擬財產分類如下:1.淘寶賬號、游戲賬號等以數字形式表現的具有商品性質虛擬財產;2.在數字背后包含的財富實體,比如聊天記錄、照片等;3.微信零錢、支付寶余額等與實際的金錢有關的虛擬財產;4.微博、微信、貼吧等涉及用戶個人隱私的非商業性的私人賬號。
(二)明確虛擬財產繼承的方式
我國現有的繼承方式包括遺囑繼承和法定繼承。首先,對于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來說應當以遺囑優先,享有虛擬財產的用戶可以選擇與網絡營運商或虛擬財產繼承中介管理公司簽訂虛擬財產繼承服務的合同,然后用戶在指定的郵箱中寫下自己所擁有的網絡虛擬財產數量以及它們作為遺產后的分配方式,通過遺囑的方式保存,在管理公司確認用戶死亡后,根據其意愿直接處置這些虛擬財產。其次,法定繼承在沒有遺囑的情況下根據法律規定將遺產直接轉移給法定繼承人,網絡虛擬財產同樣也適用于法定繼承,但是由于虛擬財產的多樣性,在沒有遺囑的前提下應當優先適用一種特殊的繼承方式,如對于有經濟價值的如淘寶賣家的賬號等此類的賬號,可以選擇在同一順序的繼承人中具有經營能力和經營經驗的繼承人進行繼承,如果都不具有經營資格,可以將賬號折價予以分割;對于包含精神價值的虛擬財產等,則主要考慮首先由與該虛擬財產具有直接隱私關系的繼承人繼承,然后再由被繼承人的配偶、子女等近親屬繼承,也可以對虛擬財產進行復制拷貝,充分發揮其蘊含的價值。
(三)明確虛擬財產繼承的分割方式
根據虛擬財產的特點,首先應當將虛擬財產分為財產利益型虛擬財產和人格利益型虛擬財產,然后確定繼承人的數量,確認是否有共同繼承。聊天記錄、電子郵件和其他人格利益虛擬財產可以單獨復制,并且繼承人可以單獨保管。如果他們不能復制,繼承人可以在協商后輪流保管。對于財產利益型的虛擬財產的劃分,可以考慮以下三種情況:第一,所有的繼承人都同意直接繼承。所有繼承人共同繼承虛擬財產,建立一個共有關系,并根據繼承的份額分配虛擬財產交易所得收入。第二,沒有一個繼承人同意直接繼承的:可以在特定的網絡平臺上出售,然后分割和繼承銷售后所得貨幣,也可以委托網絡運營商和特定的虛擬財產服務公司進行拍賣。拍賣后取得的價款,由共同繼承人按照繼承份額分配。第三,個別繼承人同意直接繼承,可以由同意直接繼承的繼承人進行繼承,同時其他繼承人也應當給予適當補償。
(四)解決好無人繼承虛擬財產的問題
在目前大多數的虛擬財產沒有實名制規定下,用戶的繼承人難以獲悉已故用戶生前是否注冊申請了相關賬號與密碼,這就導致了很多無人繼承的虛擬財產的存在,對于此情況,首先,國家可以出臺強制性的網絡實名制政策,網絡注冊實名制可以使網絡用戶的信息更易于管理,這樣就可以從根本上減少無人繼承的網絡虛擬財產的存在情況。其次,對于無人繼承的虛擬財產,一般有以下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如果用戶死亡的消息被社會報道和知曉,并且已故用戶沒有法定繼承人或遺囑繼承人,網絡服務提供者可以向司法機關申請處置網絡虛擬財產。第二種是用戶死亡后,其繼承人不知道已故用戶是否擁有虛擬財產,對此,首先法律應當鼓勵用戶在寫遺囑時將自己的虛擬財產包含在內,其次可以建立第三方登記網站,用戶可以將自己所擁有的虛擬財產登記在網站內,由網站在其繼承人提出申請并核準通過之后將用戶所擁有的虛擬財產信息提供給其繼承人。最后可以規定網絡虛擬財產保護的有效期。比如,規定保護期為10年,在這10年之內,由網絡運營商或者專門的第三方托管機構實行妥善的保管服務,繼承人可以在保護期內主張對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權,若無人主張,在到期之后,網絡運營商有權依照法律將其刪除,以便節約資源。第三種是在法定期限內繼承人或受遺贈人明確向網絡運營商通知放棄繼承或遺贈。此時,不應該將無人繼承的虛擬財產一概的收為國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允許網絡運營商繼承,網絡運營商在繼承的同時對于其中涉及用戶個人隱私的應當在經過法定的保留期間后按照特定的程序將其刪除。
(五)明確網絡運營商的法定義務
目前來看,我國的網絡運營商仍處于市場壟斷地位,如微信和QQ長期占據我國通信領域的大部分市場,用戶很難實現一定的選擇自由,運營商便借此在與用戶簽訂的協議中設置一些限制用戶對虛擬財產所有權的條款,這就失去了格式條款的公平原則。法律應當禁止運營商提出霸王條款,運營商只是提供了一個供后續網絡虛擬財產的獲得的平臺,在網絡服務協議中不能設置限制用戶行使網絡虛擬財產繼承權的條款,并且同時應當對雙方的權利和義務進行闡明,對于含糊和難以了解的條款,應當向用戶做出解釋,不應使用免責條款免除自己的責任。另外,網絡運營商在提供服務的同時,還應在繼承人申請繼承后確認繼承人的身份,并將繼承的虛擬財產在網站上公布,以此來履行協助用戶進行繼承的義務。除此之外,必要的安全保障義務也應當規定在運營商與用戶簽訂的網絡用戶服務協議中,即使這種保障義務在協議中未明確規定,也應當將其認定為一種附隨義務來避免網絡運營商推卸責任。在當用戶向網絡運營商申請繼承網絡虛擬財產時,運營商應當進行嚴格的審核,并在審核通過后予以公示。最后,有關部門也應該加強對網絡運營者的監督,可以讓運營商在服務協議中增加網絡虛擬財產繼承這一方面的規定。
注釋:
①李宏晨案:李宏晨是大型多人在線收費網絡游戲“紅月”的玩家之一,2003年 2月17日,他發現自己在紅月優雅處女服務器內所有的虛擬裝備丟失。事后聯系當事方北京北極冰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北極冰”僅能查詢裝備的流向,但以“玩家資料屬個人隱私,不能提供”為由拒不提供盜號者的具體情況。李宏晨遂將“北極冰”告上法庭。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判處被告將原告在紅月游戲服務器內丟失的多種虛擬裝備予以恢復,并返還原告購買105張爆吉卡的價款420元。
雙方按比例承擔了訴訟費。對于原告提出的精神賠償未予支持。
②參見《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條:法律對數據、網絡虛擬財產 的保護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③參見彭誠信主編:《繼承法》,吉林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197-198頁。
④參見梅夏英:《虛擬財產繼承的理論與立法問題》,法學家2013年第6期。參考文獻:
[1]楊立新.規定網絡虛擬財產的意義[N].經濟參考報,2017-08-15(08).
[2]蔣夢詩.網絡虛擬財產的刑法保護[D].鄭州:鄭州大學,2018.
[3]余瀾,賈浩杰.民法典時代網絡虛擬財產繼承制度研究[J].三峽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0(6).
作者簡介:韓子晴(1998—),女,漢族,山東淄博人,單位為大連海事大學,研究方向為民商法。
劉磊(1989—),男,漢族,重慶人,大連海事大學講師,研究方向為科技與社會。
(責任編輯: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