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沉浸式戲劇作為一種新的戲劇形式近年來逐漸引起人們的關注。沉浸式戲劇打破了傳統戲劇固定的表演方式、場地設計以及觀演關系等,帶給觀眾以全新的戲劇觀看體驗。筆者通過對沉浸式戲劇的分析,以小見大,探究中國戲劇的發展情態,以使參考。
【關鍵詞】沉浸式戲劇;中國戲劇;沉浸式體驗
【中圖分類號】J8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2)04-179-02
【本文著錄格式】李璇.沉浸式戲劇在中國的發展[J].中國民族博覽,2022,02(04):179-180.
一、沉浸式戲劇
20世紀劇場大師耶日·格洛托夫斯基力圖打破傳統觀劇模式,使演員和觀眾建立更親密的關系,他取消了觀眾坐席和舞臺的界限,使觀眾置身于整場演出,。他的實驗和革新被稱為質樸戲劇(或貧窮戲劇)。與質樸戲劇理念相同的沉浸式戲劇屬于后現代主義戲劇的分支。沉浸式戲劇存在三種觀演形式。第一種為“漫步戲劇”,由演員帶領觀眾到指定地點觀看,隨后不斷變換場景,整個表演過程中演員主要通過臺詞、動作演繹。以國內的實景演出如“又見系列”為代表。第二種以《羅馬悲劇》為代表,表演是在一個或幾個相鄰的場景中呈現,并非隨處是表演,演員仍舊是通過模仿對劇本進行演繹。最后一種以《不眠之夜》為代表,演出地點是一棟建筑或一片區域內,觀看時觀眾隨意走動,表演無處不在,整個演出沒有標準文本。可見,表演逐漸從文學文本中解放出來,同時也更加注重觀眾體驗,觀眾的參與感增強。正如《不眠之夜》的創始人菲利克斯·巴雷特對沉浸式戲劇和傳統戲劇的區別進行定義的那樣:“與其他戲劇不同的是,我們希望觀眾,而不是表演,成為戲劇的核心。”
二、展現特點
(一)流動性空間,真實生活場景
沉浸式劇場的重要特點即對傳統戲劇劇場時間、空間的顛覆。此前,關于在表演中是否要打破“第四堵墻”的爭論層出不窮,沉浸式表演將問題徹底解決。演員在演出中按照劇情需要,既要和觀眾溝通,又要在某些片段中建立起“第四堵墻”浸入表演。沉浸式的劇場打破傳統戲劇的固定空間,讓觀眾不再是旁觀者,而是真正參與到演出中,觀眾可以在場地內任意走動探索故事發展。《成都偷心》是孟京輝導演的佳作,劇場建造在市區8000平方米的三層大樓內,40多名演員同時表演,觀眾可以根據喜好自行決定在經過鈴聲響起的電話亭時去接聽電話或者在劇場的酒吧中來一杯雞尾酒。
沉浸式劇場盡力復制真實的生活場景。表演的道具都是實物,以便加深演員的信念感,也讓觀眾真正身臨其境。如《又見平遙》的整個場景依照平遙古城以黃土和瓦為主要元素仿造,觀眾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回一百多年前的平遙城,真實地感受平遙人的生活。在解說者的帶領下觀眾采用移步換景的方式觀看整場演出,在不同的場景中觀眾充當著不同的角色。例如,在鏢師沐浴、平遙鬧市等場景中觀眾就像每一個生活在平遙的人一樣。而在趙家選妻中,又成了老宅主人邀請來參加喜宴的客人。
(二)偶然性觀演關系
盧昂的《東西方戲劇的比較和融合》中曾指出:所謂觀演關系主要是指演出場地的結構形式所決定的演出者與觀賞者之間的特殊的審美關系。它主要包含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演出場地;二是演出者與觀賞者審美關系的性質。具有流動性的沉浸式劇場決定了演出中觀演關系的偶然性。演員可能隨機帶觀眾進入一個無人的房間,告知一個和劇情有關但又不為人知的線索。演員和觀眾建立直接性交流,觀眾在劇場中隨意走動,大部分劇情無法串聯。分散的入口、突然拉起某人跑的演員這都是造成偶然性觀演關系的方式,也導致演出結束后觀眾仍舊一頭霧水,只能過后再回憶、拼接、梳理和思考才會發現導演的深意。
(三)氛圍營造,注重觀眾體驗
沉浸式戲劇更注重對感官的刺激和劇場氛圍的營造。從行為主義心理學角度,貝里尼提出:刺激的偏好與刺激具備的喚起潛能有關。刺激過低觀眾不滿足,刺激過高則難以適應。刺激適中觀眾才會更好地接受,感官刺激也一樣。在《成都偷心》的場景布置中,實驗室、人造人偶、破碎的玩具隨處可見,處處隱藏著恐怖的氛圍。場景中眾多透明的立柱也營造出混亂、迷幻的感覺。整個劇場以紅、藍、黑三色為主基調,運用了現代科技元素和工業元素,奠定神秘、陰冷的感情基調。不僅如此,表演中播放的是重金屬、死亡搖滾等類型音樂,給觀眾帶來視覺和聽覺的雙重震撼。
(四)逐漸脫離文本
傳統戲劇表演主要通過動作、語言來進行演繹,沉浸式表演則不然。沉浸式表演融音樂、舞蹈為一體,充分通過肢體表達。經典的《不眠之夜》改編自莎士比亞的《麥克白》,劇場建在一棟五層大樓內,里面是改建的100多個小劇場和房間,整個劇場名為麥金儂酒店。劇場內的故事也是平行上演,觀眾在進入劇場之前被要求帶上面具,與同行之人分散進入劇場,讓觀眾保持對戲劇的神秘感。整場表演只有動作、眼神和永遠的BGM,沒有對白和臺詞,卻絲毫不影響劇情的表達,甚至能達到更加震撼的效果。
三、沉浸式戲劇的發展和應用
沉浸式戲劇從西方傳播而來,同時促進中國傳統戲劇的發展。中國劇團開始學習其表演理念,結合獨特的中國文化,嘗試去注重觀眾的體驗。如在2019年一場名為“金陵尋夢·夜瞻園”實景演出博得眾多關注,整場演出將傳統戲曲、器樂表演巧妙融入亭臺樓閣的園林空間之中,營造出充滿歷史穿越感的沉浸式視聽體驗。演出地點在被譽為“金陵第一園”的瞻園,曾是1987年版電視劇《紅樓夢》的取景地。表演把江南園林的亭臺樓閣變成了移步換景的夢幻舞臺,實景還原《紅樓夢》中的經典場景。觀眾們觀看演出宛如尋覓紅樓夢中景,真實地體驗夢幻夜金陵。這場實景劇也成功喚醒人們對《紅樓夢》的回憶,也讓更多的人對中國傳統的越劇有了新認識。
沉浸式體驗還掀起了“沉浸式體驗”的熱潮,沉浸式體驗逐漸成為新商機。一種新興的推理解謎桌游——“劇本殺”就是運用沉浸式戲劇的理念,游戲圍繞劇本進行,每個玩家有自己的劇本,通過閱讀劇本從而代入角色沉浸劇情,最終完成任務并找出故事真相,整個過程十分考驗玩家演技。劇本殺和沉浸式戲劇極其相似,很多人因為喜歡劇本殺開始去研究如何演戲,最終愛上戲劇。不僅如此,沉浸式的餐廳、酒店都成了一種新的營銷手段。這些活動讓更多人知曉沉浸式,也讓人們了解到了沉浸式戲劇的發展。沉浸式體驗帶動經濟發展,也讓更多人培養了藝術品位。
四、關于“沉浸式”的思考
在沉浸式戲劇、沉浸式體驗受到越來越多人的追捧時,我們應當有所思考。
(一)注重表演本質,塑造經典作品
目前存在部分表演讓“沉浸式”變成一種噱頭,只為宣傳吸引更多顧客,導致顧客體驗感極差,使藝術開始商業化。藝術家必須警醒,藝術永遠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它并非是一樁買賣或是一場交易,而是觀眾與作品之間精神層面的交流、心靈之間的碰撞。假設某一場表演只為了賺錢而賺錢,那么它必然不會成為一部經典作品,甚至不會成為一個好作品。同時沉浸式作品兩極化鮮明,好的作品不會被歲月遺忘。如經典的《不眠之夜》,在2016年7月演出信息正式發布后不到100小時,一萬張預售票一搶而空。有些作品卻票房慘淡、無人問津。所以藝術家應真誠去創作觀眾喜聞樂見的作品,兼顧文本內容和表演形式,踏踏實實去搞藝術,創作更多高質量的作品。
(二)好作品需要好演員
好劇作更需要好演員來演繹,沉浸式演出的風靡對演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整個沉浸式表演中,演員即興表演的片段偏多,因此更應該選擇“體驗派”的方式。演員要讓自己成為劇中的角色,在保證演出的節奏和流程的情況下,跟隨音樂、劇情浸入。只有演員自身有強大的信念感,才能將觀眾也帶入劇情之中,才能讓觀眾跟隨他的情緒。不僅如此,演員還需要有一定的舞蹈基礎,肢體動作的表現在表演中也是極其重要的。因此演員要提高自身的專業素養,打鐵還需自身硬,專業的演員去演繹好的作品才可以塑造經典。
(三)主題的升華
好主題能讓表演更深入人心,戲劇的文化意義歸根結底是“人”的意義。戲劇作品在滿足觀眾的審美和娛樂需求的同時,也要滿足觀眾的精神文化需求。作品的主題越發人深省,越能引起觀眾的共鳴。例如,《又見平遙》不僅是一場實景劇演出,它傳遞的是晉商文化,是趙易碩抵盡家產帶領232名鏢師遠赴沙俄救回王家最后一條血脈的“義”文化;是城墻上鏢師的靈魂思念家鄉、落葉歸根的根祖文化;是山西人對面食的熱愛和敬重的“面”文化。《又見平遙》成了晉商文化最生動形象的載體,它讓更多人在體驗沉浸式演出的同時,知道山西,了解山西文化,讓晉商文化代代相傳、生生不息。鑒于此,作品蘊含一個好的主題是至關重要的,同樣多元化的主題會贏得更多觀眾的青睞。
五、結語
沉浸式戲劇在中國這片土壤“發酵”逐漸受到眾多人青睞,與中國戲劇理念碰撞、融合。不僅如此,還結合地方特色文化,創作出例如“又見系列”等很多獨具風格的演出,促進中國戲劇行業向前邁進,沉浸式體驗引發的新商機也能帶動經濟整體發展。筆者堅信中國戲劇發展一定會有更光明的未來,值得我們共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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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璇(1998-),女,漢族,河北石家莊人,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戲劇戲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