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西南兩座橋

記者 丁云

昔日吳門橋橋堍的人們

吳門橋頂東眺護城河上往來的船隊

吳門橋在盤門外，跨外城河，曾北連盤門大街，南接盤門橫街。2公里以外，萬年橋在胥門外，同樣跨外城河。40多年前，兩座古橋仍是姑蘇古城的交通要道，橋上人流如織，橋下則往來船隊不停。而如今，它們卸下重負，成為了蘇州環古城河西南角上兩座專供市民休閑、游人賞玩的標志性景點。

外城河上的交通要道

“舊時蘇州城以水為險，外有外濠，內有內濠，衛城若環。盤門外城河尤為寬闊，京杭古運河自北瀑緩而來，與太湖胥口流來的胥江在泰讓橋合流而南，至吳門橋又與大龍江交匯，河面開闊，水流湍急。由此而東南，可往嘉興、杭州；由此而西北，可往無錫、揚州；由此而西南，可往太湖，經由太湖而往湖州、宜興。”王稼句在《蘇州百景》里這樣描述。所以吳門橋這一帶，當年水上交通十分頻繁，檣帆林立，舟楫銜尾相接。

吳門橋初建于宋元豐七年（1084），名新橋。南宋紹定年間改建成三孔石級拱橋，因盤門是當時蘇州的南門正門，這座橋是步入吳門的第一座橋，定名吳門橋。現存的吳門橋是“同治中興”時期1872年建造的。橋長66.3米，單孔，跨度16米，是蘇州護城河上最高的單孔石拱橋。橋孔高大，便于大船揚帆而過。

全橋用花崗石和少量武康石砌筑而成，橋的臺階均是整塊條石。有意思的是，關于吳門橋的兩坡石級，眾說紛紜。有說各49級的，有說南北各50級的，蘇州人文紀實攝影師于祥說：“兩邊臺階數目是不對稱的，一邊是48級，另一邊是49級。”我去數了數，至少現狀是于祥說的那樣。

推著自行車過吳門橋進出城

吳門橋一帶，20世紀八九十年代曾經是我們的后花園。非繁忙時段，爬到橋頂站得高高的，享受運河上吹來的徐徐清風，陽光打在水面上，長長的船隊順著大運河，穿過橋孔往東奔騰而去。吳門橋的橋欄是由曲尺形條石連接而成的，不施望柱，猶如長椅，可供行人憩息。時常有人躺在那里假寐，被陽光清風與船上的汽笛聲撩動得無比幸福。

那個年代，中國人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自行車。盤門是進出城的交通要道，走盤門必過吳門橋。為了方便人們攜帶自行車過橋，橋上澆注了自行車車輪槽。每日繁忙時段，只見大家推著自行車，排得滿滿當當地上下橋。上橋使勁兒推，下橋半拉車閘，車鈴按得叮鈴作響，后輪剛一著地，腿就一踩一抬一跨，騎著匆忙離走。

1992年，新市橋、新市路竣工通車，在平坦寬闊的柏油馬路和橋面上騎行，速度肯定快過騎在石子路上和上下橋都得下車推行，大量自行車繞道新市橋，吳門橋的承壓就小了許多。

挎著菜籃子到萬年橋買些菜

胥門一帶，自打1970年北側的姑胥橋建成通車后，萬年橋便以人行為主了。

萬年橋始建于清乾隆五年（1740）。蘇州經濟繁榮，在此“往來問津者曰以萬數，待船以濟，則苦雜眾有風濤之虞”，于是有了集資建橋的想法，又在政府的支持下，費時2年建成。取名萬年橋，以喻永久，在西堍建石牌坊，題額“三吳第一橋”。

1952年，萬年橋改建為鋼筋混凝土現澆連續梁橋，長43米，三孔，中孔跨度14.5米，兩側橋孔跨度各10米。兩堍坡度減緩，鐵桿橋欄。兩側有方形水泥碑各一，陰刻費新我手書橋名。

20世紀八九十年代，我見過的萬年橋東西兩堍都是市場，賣生鮮、農貿、百貨、日雜等，橋下的船只一部分停泊靠岸，一部分繼續前行。從水路而來的菜農、菜販，有些懶得卸貨，就直接靠岸在橋堍下叫賣。當年，有孩子會被家里告誡，不許跑去橋下的碼頭，“當心被船上的人拐跑。”萬年橋真是又熱鬧又刺激。

運河故道之上的綽約景觀

至于水上交通改道，蘇州文史專家陳其弟在《志說蘇州》里講到一件或被人遺忘，或未曾聽過的往事。1976年10月，一條水泥船在吳門橋橋洞里沉沒，無法垂直起吊，加上此處水流湍急，一時導致后面的船舶連續相撞或沉沒，被堵船隊長達2000多米，斷航七晝夜。1986年底，大運河蘇州段整治工程經國務院、國家計委批準，被列為國家“七五”重點建設項目，于1987年4月至1992年6月逐步實施：大運河棄胥江另辟新河，繞過蘇州古城。從此，孕育大運河的上塘河、胥江、環古城河徹底脫離了大運河，均成“運河故道”，不再是大運河的組成部分。工程從根本上緩解了蘇州段運河的水運壓力，并大大提高了運河蘇州段的運輸能力，但也同時導致了棗市街、萬年橋一帶的商貿漸趨沒落。

多年以后，眼前的事都會被收進記憶，時光又將記憶曬得褪色。萬年橋已成為蘇州市規劃展示館東側的一座景觀橋梁，被徹底重建。吳門橋上的車輪槽也被拆卸了去，也許本來就沒有，古人又不騎自行車。

從胥門萬年橋到盤門吳門橋，再過南門人民橋，到蛇門覓渡橋，沿著蘇州環古城河風光帶，橋上橋下是欣賞水城風光的游客和散步休閑的市民。

今日萬年橋

當日有自行車車輪槽的吳門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