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中央財經大學 奚溪青楊

我國邊疆各民族地區都有自己的歷史發展特點和地方經濟特點。認真研究不同民族地區經濟發展的歷史和現狀,探索其發展規律,開展民族地區經濟建設,對于建設好美麗家園,維護好民族團結,守護好神圣國土,以及鄉村振興、興邊富民,促進各族群眾共同富裕,引領邊疆人民永遠感黨恩、聽黨話、跟黨走,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由于歷史和地理等原因,我國邊疆地區經濟發展史資料相對匱乏,要進行深入系統的研究比較困難。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為了探索邊疆地區經濟發展史、總結其發展規律,專家學者做了艱苦努力,并取得了豐碩成果。在眾多成果中,中央民族大學楊聰教授的《大理經濟發展史稿》尤為引人注目,正如著名民族學家馬曜在本書序言中所說:“全書‘古’與‘今’并重,實事求是,不高談闊論,不空洞說教,通過敘述事實來說明作者的觀點,文字簡練、流暢,樸實無華。”該書共10 章32節,約30 萬字,由云南民族出版社于1986 年出版,2018 年入選云南省世居少數民族文化精品工程,由云南民族出版社再版。作為一部研究西南邊疆經濟發展歷史的專著,有其獨特的視野和價值。
一是書稿視野寬闊,立足中華文化多元一體格局,在中華民族歷史發展大背景中梳理了大理地區經濟發展軌跡。作者在闡述大理從遠古時期到20世紀80 年代數千年經濟發展史時,沒有把視野局限于蒼山洱海區域,而是始終把大理放在中華民族發展大格局中加以探討,揭示了“祖國好,邊疆才好;中華民族大發展,邊疆才能大發展”的歷史經驗。
大理位于祖國西南邊疆,自古以來就是祖國邊陲重地。考古發掘表明,大理是西南地區歷史上開發較早的少數民族地區之一。東漢時期,大理的水稻栽培技術已經接近中原地區水平。唐宋時期,大理作為云南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長達五百余年,這里的各族人民創造了輝煌燦爛的文化。明末清初,大理地區的礦冶業中出現了資本主義萌芽。19 世紀末20 世紀初,大理地區出現了資本主義性質的民族工商業。1956 年大理白族自治州成立后,在黨的光輝照耀下,大理地區經濟進入全面高速發展階段。歷史證明,大理地區經濟的持續發展,與祖國內地密不可分。唐貞元年間,為了盡快恢復和加強西南邊疆與中央朝廷的聯系,南詔異牟尋于貞元九年(793 年)派出三批使臣前往成都呈書唐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一出安南,一出黔州,一出戎州,三批使臣先后抵達成都。次年,唐王朝派御使中丞袁滋為持節冊南詔使等,使西南邊疆和中原關系得到了空前加強,為經濟持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袁滋還將此行使命刻石于今昭通市鹽津縣豆沙關之山崖上,至今還保存完好。
二是強調積極主動學習中原先進文化是大理經濟發展的不竭動力。學習中原先進文化,包括從內地引進人才(如成都人、南詔德化碑作者鄭回)、派人到內地學習(南詔貴族子弟到成都求學)、購買圖書(宋大理國到內地購買圖書)、學習技術(如建筑),促進了邊疆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白族是西南少數民族中較早接受中原文化的民族之一。遠在秦漢時期,白族先民便與內地有密切聯系。“蜀身毒道”開通后,地處古道要沖的大理成為內地商賈的必經之地,他們不僅帶來了先進的鐵制用具和其他手工業產品,也帶來內地先進的文化,促進了大理地區經濟文化的發展。據《嘉靖大理府志》記載,漢章帝元和二年(公元85 年),大理地區就開始“建學立師”。《新纂云南通志》記載:“張叔,葉榆人,天資穎出,過目成誦。俗不知書,叔每疾之,思變其俗。元狩間,聞司馬相如至若水(今四川西昌附近)造梁,距葉榆二百里,遂負笈往,從之受經,歸教鄉人。”又有葉榆人盛覽,亦就學于司馬相如,著《賦心》4 卷。葉榆就是今天的大理。張叔、盛覽也因此成為大理地區最早建學傳授漢文化的教育家。唐朝南詔時,大理地區十分重視學習和引進先進文化和技術,并以“立孔子廟”來大力倡導儒學。不少內地文人學士流往大理,他們對漢文化的傳播起了重要作用,如原“雟州西瀘縣令”鄭回,以家館的形式傳授儒家經典,受到大理人民的尊重。韋皋還在四川成都專門為南詔貴族子弟創辦了一所學校,“傳周公之禮樂,習孔孟之詩書”,如此“五十年不絕前來,則其學于蜀者,不啻千百”。從成都學成回來的數以千計的學子,使漢文化在大理地區得到更廣泛的傳播。宋代大理地方政權于宋徽宗崇寧二年(公元1103 年)派使臣“高泰遠入宋求經書六十九家,藥書六十二部”。元明時,大理地區的文化教育基本與內地處于同等水平。內地先進文化和技術源源傳入,不但使大理成為聞名遐邇的文獻名邦,也使大理地區經濟得到了長足發展,到清光緒年間,大理地區民族工商業迅速發展,下關、大理成為滇西商業中心。20 世紀二三十年代,僅大理喜洲就形成了業務遍及內地及南亞、東南亞的“四大家”“八中家”“十二小家”。由此可見,大理經濟發展與積極主動吸收中原先進文化息息相關。有中原先進文化作支撐,大理才創造了精耕細作的農業、發達的畜牧業、高超的手工業、精美絕倫的建筑業。
三是強調各民族互相包容、和睦共處是大理經濟發展的前提。歷史上,大理各民族相互學習、和睦共處、共同發展,漢、白、彝、傈僳、納西、回等各民族同胞之間沒有出現過“有我無你,有你無我”的“非此即彼”的極端局面,遇到什么事,大家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商量,不會有三言兩語不合就揮戈相向的場面。大理地區各民族民間文學有很多各民族同宗同源、患難與共的傳說故事。正因為各民族和睦相處、社會穩定,當地的社會財富沒有遭到太多的人為破壞而一代代積累下來,為當地經濟發展奠定了物質基礎。今天的大理洱源鄭家莊,漢、白、藏、彝、傣、納西、傈僳7 個民族親如一家,是聞名全國的“幸福之村、美麗之村、團結之村、民主之村、法治之村”;劍川桑嶺村白、回、漢3 個兄弟民族,千百年來情同手足,共同進步發展,被世人廣為稱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