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玉紅
內容摘要:南宋著名愛國詩人陸游,生于宋金對抗時代、外族入侵,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十分尖銳復雜,統治者腐敗無能,社會黑暗,使少年時代的陸游飽嘗兵荒馬亂、流離失所之苦,成年后又仕途坎坷,常為分裂的祖國而憂慮,為受煎熬人民而悲憤。逐漸形成了他的愛國情懷。陸游十生創作了大量詩詞,這些詩詞洋溢著強烈愛國主義精神,陸游對腐敗當局和投降派的揭露與抨擊,關心人民疾苦都傾注于他的詩歌之中,對后世帶來深遠影響。陸游詩歌無不滲透著他對祖國對人民的摯愛,享譽千古。
關鍵詞:陸游詩歌 愛國憂民 情懷
陸游,字務觀,號放翁,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他出身于一個有文化教養和愛國傳統的官僚家庭,自幼受到很好的文化教育和愛國情感熏陶。他一生在內憂外患中度過,創作詩歌九千三百多首。憂國憂民、愛國主義思想始終貫穿于創作作品中。二十歲即立下了“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的雄心壯志。詩人生在金人入侵、國勢衰微的年代,抗金復國,收復失地成為他一生的志向。陸游前后做官近三十年,矢志不渝的抗金復國主張,屢次遭到投降派的排擠打擊,曾四次被罷黜,在當時抗金重地南鄭(漢中)前線的軍旅生活和入蜀后的生活,都對他的創作產生了巨大影響。晚年隱居山陰,過了二十多年的閑居生活,但仍然思報國之心,如“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州”(《訴衷情》)。在這些內容豐富的作品中,他不愧為南宋時期最偉大的詩人,其詩歌反映了豐富充實的現實內容,具有鮮明的時代色彩。始終有一種感情貫穿其間,那就是收復失地,御辱強國的愛國之情。陸游為被分裂的祖國而優慮,為受煎熬的人民而悲憤。這種永不衰竭的愛國主義之情是陸游詩詞作品主旋律。
一.陸游詩歌中愛國憂民情懷的具體表現
(一)抗金復國恢復中原的愛國思想
陸游一生所寫詩歌現存的有九千三百多首,自言“六十年間萬首詩”,其中最有時代強音的就是反映民族矛盾的愛國詩歌。陸游所處的大多數時代,山河破碎,人民生靈涂炭,尤其南宋王朝屈辱求和,不思恢復,這種奇恥大辱對于像陸游這樣的愛國人士所不能忍受的,因此,雪恥御辱,收復失地就成了他此時詩歌的主要內容,以其悲壯的詩歌內容,唱出時代最強音,所謂“手梟逆賊清舊京”直斬單于釁寶刀,就是這種“鐵馬秋戈,氣吞殘虜”的英雄氣概和一身報國有萬死的犧牲精神,如《書憤》中“壯心未與年俱志,死去猶能作鬼雄”,他立《九歌國殤》中具有“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精神的上古詩人屈原為楷模,發揚了屈原的這種反對求和而萬死不辭的報國決心。再如《秋晚登城北樓》中說“橫槊賦詩非復昔,夢魂猶繞古梁州”寫出詩人雖然離開南鄭已有五年之久,但金戈鐵馬魂繞古梁州。“山河興廢供搔首,身世安危入倚樓”,詩人發問,國家可安?可危?而誰是興國的英雄?誰又是轉危為安扭轉乾坤的豪杰?山河興廢難料,身世安危未卜,瞻望前途,令詩人搔首不安,愁轉百腸。陸游晚年閑居山陰時,在風雨交加的深夜,臥病在床的他還想的是衛國戍邊,晚年境遇困頓,身體衰弱,但未哀傷自己,想著奔赴邊疆,跨上戰馬抗擊敵人。
陸游在詩歌中常常借助他自己豐富的想象把他時刻不忘恢復神州的愛國壯志與理想抒寫出來。“晝飛羽檄下列城,夜脫貂裘撫降將”《九月十六日夜夢駐軍河外遣使招降諸城覺而有作》,這是詩人想象王師出征北伐,勢如破竹、盡復失地的情景;《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中表達了詩人的愛國熱情希望用實際行動來報效國家,憂國憂民的思想感情。
(二)對南宋腐敗統治及和戎政策的憤慨
陸游所處的時代,金兵侵略,祖國的大好河山被分裂,北方廣大人民遭受到民族壓迫,而南宋小朝廷卻屈膝事敵,不思恢復,這種奇恥大辱,是廣大入民和愛國志士所不能容忍的。雪恥御侮,收復失地,是愛國志士的抱負,是人民的迫切愿望,也是人民的愛國思想。陸游就是這類詩人的杰出代表,他呼吸著時代的氣息,以獨特的格調,唱出了時代的最強音。他幼年流離失所,四處漂泊,受到過愛國主義思想的強烈熏陶。南宋統治集團內主和派禍國殃民的罪行及貪生怕死的行徑令詩人無比憤慨,他以詩代槍深刻、銳利地揭露了主和派人物所推行的屈辱投降的政策。“公卿有黨排宗澤,帷幄無人用岳飛”《夜讀有感》“諸公可嘆善謀身,誤國當時豈一秦(檜)”《追感往事五首其五》這種揭露是很深刻的。“公卿有黨排宗澤,帷幄無人用岳飛。遺老不應知此恨,亦逢漢節解沾衣”(《夜讀有感》)。寫出了以當朝宰相秦檜為首的主降派當權者對抗金忠將宗澤和岳飛的迫害和壓制。“和戎詔下十五年,將軍不戰空臨邊。朱門沉沉按歌舞,廄馬肥死弓斷弦”(《關山月》),和戎本指和平共處,此處借以指南宋政府的投降政策。隆興元年(1163年),宋孝宗以王之望為金國通問使,與金議和。時作者在成都,離作此詩已十五年,但收復失地,抗金御辱的目的沒有達到,作者以守邊將士的身份和口吻,揭露和譴責了南宋統治階級對金人屈膝投降政策的揭露,抒發了作者愛國憤世的思想。
(三)對自身壯志未酬、英雄遲暮的憂憤
公元1207年,陸游82歲時,得知朝廷下詔伐金,興奮之中寫下了《老馬》一詩。“一聞戰鼓意氣生,猶能為國平燕趙”,表示了“老馬”也要奔赴疆的豪情。嘉定二年(1210年),85歲的陸游懷著“死前恨不見中原”《太息》的遺恨,和無極憂國憂民的悲憤,與世長辭了。在他瞑目之前,那頑強的生命火花,作了激情洋溢的爆發,直抒胸臆的呤唱,這就是傳誦千古的名詩《示兒》,激昂慷慨,雄渾豪放,這是陸游發出的最后戰斗檄文。直接表述了廣大人民恢復國土的愿望,洋溢著詩人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詩人現實理想在夢中的體現,懷著“遺民淚盡胡塵里”的悲憤,縱有萬千豪情,滿腹才華,卻不能在現實中施展。收復失地的理想不能在現實中立足,這又是怎樣的悲哀!又是陸游滿腹愁緒,是悲涼,“當年萬里覓封侯,匹馬戍涼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訴衷情》)。此詞作于罷歸山陰的晚年,陸游回憶當年懷著萬里之外建立邊功求取封侯的雄心壯志。借東漢班超投筆從戎,即“大丈夫無他志略,猶效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乎”的感嘆!將自己和古人建功立業的豪情相聯系。寫出了詞人想為國立功而不能的內心苦悶。然而極為可貴的仍然向往著投身沙場,殺敵報國。是悲壯,又是豪邁,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氣概。“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卜算子·詠梅》)。道出了梅花的靈魂及生死觀,詞人以物喻人,托物言志,寫出了傲然不屈的梅花,暗喻了自己雖終生坎坷,壯志未酬,卻堅貞不屈。
(四)對身處淪陷區民眾苦難生活的同情
陸游寫了大量同情勞動人民疾苦的詩歌,深刻反映當時嚴重的階級矛盾,《農家嘆》“門前誰剝啄?縣吏征租聲,一身入縣庭,日夜窮笞榜。入孰不憚死,自計不由生”。表現出農民的辛勤勞動,善良性格以及剝削階級對他們的殘酷盤剝,陸游指出,“今日之患,莫大于民貧,救民之貧,莫先于輕賦”。告誡統治者“愛民”、“利民”,輕刑薄賦,聽政于民,與民同樂。道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本思想。正是因為詩人看到了“常年征科煩箠楚,縣家血濕庭前土”的苛政,使他進一步突破了一般士大夫的偏見,同情被“逼上梁山”的人民,來反對統治者的血腥鎮壓。《二月二十四日作》是南宋詩人陸游創作的一首七言律詩。這首詩先從農村社日的熱鬧景象寫起,表達了希冀豐收的愿望和對農民的同情。《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二首·其二》中的憂民情懷,詩人作此詩時,中原地區已淪陷于金人之手六十多年了。此時雖值初秋,暑威仍厲,使他不能安睡。將曉之際,他步出籬門,心頭棖觸,成此二詩。詩中表現出了對中原人民在胡人壓迫下眼淚已流盡,他們盼望王師北伐盼了一年又一年的希望。陸游《游山西村》首寫江南農村日常生活,詩人出游到農家,次寫村外之景物,復寫村中之情事,末寫頻來夜游。把秀麗的山村自然風光與淳樸的村民習俗和諧地統一在完整的畫面上,構成了優美的意境和恬淡、雋永的格調。詩人被彈劾罷歸故里后,心中難免有抑郁不平之氣。相較于虛偽的官場,家鄉純樸的生活自然會產生無限的欣慰之情。此外,詩人雖貌似閑適,卻仍心系國事。秉國者目光短淺,無深謀長策,然而詩人并未喪失信心,深信總有一天會否極泰來。
二.陸游詩歌中愛國憂民情懷原因分析
(一)北宋政權岌岌可危,南宋朝廷偏安一隅
陸游生逢北宋滅亡之時,也正是當時少數民族矛盾異常尖銳的時代,宣和七年(1125年)金兵南下并于靖康二年(1127年)攻破汴京(今開封),建炎三年(1129年)金兵渡江南侵,宋文宗率臣僚南逃,北宋滅亡(靖康之恥),北宋滅亡之后,趙構在臨安建立政權,他不但不發憤圖強,收復失地,反而任命臭名昭著的漢奸秦檜做宰相,一昧的向金人求和屈膝,紹興十二年(1142年),和議成功,與金人劃淮水為界。造成北方人民從此居于水深火熱之中,生靈涂炭,南宋小皇帝偏居一隅,屈辱地被金人奴役,使得陸游的思想較早的定格在憂國憂民、舍生報國之上。陸游經歷了這段屈辱的生活之后,早在心靈深處就有了復仇的種子。祖國分裂,人民顛沛流離的嚴酷現實,令詩人寫出了反對民族壓迫,要求祖國統一的詩歌。愛國詩人陸游便是能反映人民生活痛苦的最杰出的代表,他呼吸著時代的氣息,以獨特的格調,唱出了時代的最強音。他那永不衰竭、激昂悲壯的歌聲,反映了時代最強音,慷慨激昂,悲壯山河。他在《《老馬行》》中就說到“一聞戰鼓意氣生,猶能為國平燕趙”。究其負面影響,就是宋王室朝的茍安思想,完全斷送了陸游那種積極進取、一往無前、開拓創新的精神。南宋統治者大多是酒色之徒,其好色程度超過以往的歷代皇帝,俗語說;色令智昏,過度貪戀酒色使統治者目光短淺,只顧自己貪圖享樂,目睹土地淪陷和百姓之苦,置之不理。使得以后幾百年間中原農民飽受戰亂之苦。重內輕外,重文輕武,政治制度黑暗,使有才能人難以施展抱負,抗金名將岳飛就是其中最具有悲劇色彩的人物。朝廷軟弱無能,茍且偷安,導致后來無法對付北方的少數民族政權的大舉入侵,只得割地求和,以至于最后被滅亡。一方面用儒家的忠君愛國控制了人們思想,一方面對外屈膝投降,比后來的滿清政府有過之而無不及,竟然把半壁江山拱手讓與金朝。
(二)耳聞目染埋種子,生平經歷顯愛國
陸游出身于一個有文化傳統的官僚地主家庭。當時是“兒時萬死避胡兵”,親見當時士大夫,相與言及國事,或裂訾嚼齒,或流涕痛苦,(《跋傅給事中》)于是列下“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觀大散關有感》)的壯志。紹興23年公元1153年,復臨安應進士考試,因民居秦檜孫秦怪之前,又喜論恢復,觸怒秦檜,遭黜落,后被召見,賜進士出身,積極贊助北伐,但隨北伐失利,后以“鼓唱是非,力說張俊用兵罪名”,罷官回鄉。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陸游入蜀州任夔州通判,八年,任四川宜撫使王炎邀請他為干辦公事,襄贊軍務,他得以身臨前線的機會,身著戎裝,出謀劃策,所有的戰斗活動更加激發了他的愛國熱情,過后還非常留戀地在詩里一再提到,真可謂是“一寸赤心惟報國”。豐富了他的詩歌內容,這些戰斗期間的宏偉悲壯的詩歌在他的《劍南詩稿》中有所體現。但是好景不長,由于南宋投降派的屈辱投降,不能容忍像陸游這樣的愛國詩歌,就一昧打壓,當時陸游只能倍感抑郁,借酒澆愁,排遣報國無門的苦悶,后來,索性以“放翁”自號。淳熙五年(1178年),陸游撥義倉賑濟災民,以“擅權”罪名免官還鄉,后雖任軍器少監,但終因堅持抗金,深為當權者所嫉,又以“嘲詠風月”之罪被罷黜。光宗紹熙元年,他生活于老農間,深入體會民間生活,“年來詩料別,滿眼是桑麻《倚仗》”但詩人仍然“寤寐不忘中原”,愛國思想愈益深厚,不計個人恩怨,以國仇為重,但因韓胄步伐失敗,詩人的愿望沒有實現。陸游愛國情懷還特別體現在每當大風雪之時,更容易激起他金戈鐵馬“氣吞殘虜”的雄心遐想,正如他自己所表白的那樣“夜聽簌簌窗紙鳴,恰似鐵馬相磨聲”(《弋陽道中遇大雪》)。人們都畏懼、躲避大風,陸游卻在一個“街中橫吹人馬僵”的大風天爬上城頭,希望自己能像大風那樣勇猛,掃清中原敵寇。“我欲登城望大荒,勇欲為國平河湟”(《大風登城》)。基于同一心理,那歷來認為可悲的秋風,在陸游聽來也成為一種鼓舞斗志的力量。
陸游在戰火中長大,后雖入仕途,但很長時間被閑置,游離于官僚體制之外,使他有時間與老百姓有較多的時間接觸,對百姓有一種超越一般士大夫的深刻理解和同情,閑居山陰時,當鄰居建房告竣,他率兒輩們過訪致賀;當兵連禍結,米貴如金,鄉親們貧困饑饉生存艱難之時,他往往食不能咽;當老百姓遭遇不公,他用詩歌譴責霸占鏡湖沃野的豪強,愛民之情溢于言表,偶遇豐年,他請來鄉親父老,高興地與他們際遇堂前,把酒話桑麻,共同慶賀。至于山村施藥、治病救人接濟鄉鄰,均是陸游生活中的平常事。老百姓總是念念不忘,為紀念他,常以“陸”姓給孩子起名。
陸游一生愛國雖堅,朝天無路,始終在微員末吏的職位上或升或降,從來沒有重要顯赫的平臺,受盡了當權者的嘲弄和迫害,但,陸游的可貴之處在于:他一輩子都是堅定的愛國憂民的“守望者”,詩人將其壯志未酬,國破家亡,國勢衰微全都付諸于他的詩篇之中,直擊人心的感情,喚醒麻木的大眾,字字入心,句句動情,看到了一位始終憂國愛民卻始終無法實現理想的愛國者,雖被罷官歸鄉,卻依然跟農民有親切關系和美好情感,身處逆境不消極悲觀,熱愛生活,熱愛大自然,熱愛人民的美好品德。他不做墻頭草,始終堅持自己的主張,哪怕因此而遭譏諷,丟官帽,斷生記,不僅不屈不撓,反而高歌不絕,歷久彌堅。陸游以其詩歌在思想上和藝術上的卓越成就,在我國文學史上占有很高的地位,他繼承發揚了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優良傳統,樹立起愛國憂民詩詞的光輝旗幟。無論是當時和后代,都有深遠的影響,他的愛國詩篇,不僅在當時打擊了投降派和敵人,鼓舞了人民的斗志,而且也打擊了以后的民族壓迫者和民族敗類,繼續鼓舞著愛國仁人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