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疫”有關的日子

郭印旭

（一）

迎面席卷而來的不再是大風

西北的草木已經根深蒂固

它們未曾記得早年間我們捂住口鼻

躲避一場沙塵暴

昨夜降溫，老母親出門前早戴好口罩

病毒的來臨，與她的舊俗并不沖突

曾經我們一樣不敢出門，害怕被空氣吞噬

（二）

冬至日，祖父入土十周年

父親一夜未眠，紅著眼睛提出上墳的想法

我相信祖父的墳包肯定隔離了病毒

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新冠的叫囂

三娘的勸說并沒有讓父親的決心動搖

城市未戒嚴，通向老家的路依舊暢通

父親半路停車，向著祖墳的方向祭拜

他知道，全民抗疫比思念老父親更重要

（三）

長安傳來不安的消息，新增病例還在增長

故鄉在這個時候成為故鄉

相愛的雙方，隔著防護服也能溫暖彼此

此刻，我們不用去認識城市的符號

化繁為簡，依舊是生活的日常

收回多余的想法，將身體摁回窗戶

冬天是閉門反思的季節

我們與病毒，也只在網絡相識

無須掀開口罩露出疲憊的面容

（四）

門口的核酸長龍依舊向北延伸

我的舊棉襖，不知能否擋住今晚的大雪

總有一盞燈照亮街道，卻沒有照清這群人

我眼前的醫護人員防護面罩凍成冰層

雪下了一夜，排隊的人尚未減少

褪去白衣的少女攙扶著老母親在隊伍末端

昨夜的雪花

沒有一片比她們純潔的心靈，更軟

（五）

樓下的看門老大爺耳聾，卻總帶著收音機

我知道他去世的妻子愛聽戲曲

公交停運后，他仍然堅持步行來崗

疫情仍在發酵，他的老年機只認得他自己

接班者是穿著紅馬甲的青年志愿者

業主們對他聲嘶力竭的吶喊聲開始時還有些抵觸

沒人知道他三歲的女兒昨日高燒

他碗里的泡面已經放下多次，又拿起

與“疫”有關的日子還在繼續

病毒以外的溫情，離我們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