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波變成了一支大號HB鉛筆

[意]米歇爾·迪格納奇奧 章尹代子 譯

內容簡介：

拉波最喜歡做的事情是畫畫，他愛畫畫勝過一切。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拉波搬到了大城市，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面試機會，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工作：用手中的畫筆創造故事和角色，用絢爛的色彩呈現自己夢想中的世界。但是，一個個電話傳來的都是令人失望的消息。一天早晨，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拉波變成了一支鉛筆，一支鋒利的大號HB鉛筆。變成鉛筆給拉波帶來了許多煩惱， 不過，在經歷了種種震驚和不適之后，拉波并沒有放棄：他發明了一種與他人交流的新方式，找到了工作，并且開始探索新的世界。同時，這段經歷也教會了他，要正視自己的夢想，堅持自己最初的夢想，對那些踐踏自己夢想的人，要大聲說“不”。

1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拉波完成了變形。

此刻，他已經變成了一支大號HB鉛筆，身體兩側是兩支像胳膊一樣的小鉛筆。他沒有腿，必須跳著往前移動。原先的臉龐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如同山脊般的石墨筆尖。

一切都變得如此詭異。他一邊看向鏡子，一邊移動著三個鉛筆尖，自言自語道：“我沒有眼睛，可怎么能看得到東西呢？我沒有鼻子，可怎么能聞得到氣味呢？”

拉波找不到答案。他沒有可以求助的朋友，也不想打電話給媽媽，這樣只會讓她擔憂，他更不愿意去醫院，他十分害怕醫院。

他在鏡子面前直直地站了許久，努力保持平靜。

現在，他肯定是沒法出門了，但他必須做點什么。

他想把鉛筆的根部削尖——不久前那里還是他的雙腳。削尖根部后，他應該就可以更好地移動了，就像鉛筆劃過白紙一樣。

他需要一個卷筆刀，很大的那種。于是，他用右手位置的鉛筆頭打開電腦，艱難地輸入：大——卷——筆——刀——

“成功了！”拉波說道。

他對自己明明沒有嘴巴卻還能說話這件事并不奇怪。

“直徑20厘米，刀片28厘米。這樣應該沒問題，很完美。我下單了！”

網絡上真是無所不有。

幾個小時后，快遞員把裝有巨大卷筆刀的包裹放到了拉波的家門口。

拉波用卷筆刀削尖了原先是雙腳的鉛筆根部，這樣他就擁有了第四個鉛筆尖，可以在地板上順暢地滑動了。但他很快意識到，在他經過的地方都會留下印記。此刻，電腦鍵盤和地板上都是鉛筆留下的亂涂亂畫的痕跡。好吧，拉波稍后會清理的。雖然他還不知道該怎么做，但他并沒有喪氣：總會找到辦法的。

現在，他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考慮。

他仍然可以看到、聽到、聞到周遭的一切，這真是一個奇跡。他的感冒已經完全好了。也許變成一支鉛筆也不全是壞事。

“是的！至少鉛筆不會生病！”

不過，拉波的頭現在只是一塊巨大的石墨。這可不能給鄰居看到。他需要一張長有兩只眼睛、兩只耳朵、一張嘴巴、兩個臉頰和兩條眉毛的臉。

他在大大的紙上畫下了一張微微皺眉的臉，把它粘在了鉛筆頭上。

2

變成鉛筆的第二天，拉波第一次走出公寓，走到城市的街道上。當然，為了不引起注意，他穿上了一件又大又長的襯衫。

他必須得經過報刊亭，于是只得假裝輕松地同報刊亭老板打了個招呼。報刊亭老板親切地做出了回應，并且仔細打量了拉波一番：“我看您今早的氣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嗎？”

拉波沒有回答，匆匆地離開了。

在第一個路口，他碰到了女鄰居。

“早上好！怎么樣??？您今天換了個發型？”女鄰居問拉波。

拉波轉過身快速跑開了，女鄰居和她的貴賓犬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叫了出來。

拉波決定回家，這第一次出門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路上，他從一個賣花的女孩身邊經過時，女孩正把郁金香插到裝滿水的花瓶中。她對著拉波笑了。

對拉波來說，這真是一個令人感到寬慰和幸福的美好時刻。

但這樣的時刻轉瞬即逝，因為他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無法微笑。

更糟糕的是，就在這時，他的筆尖卡在下水道里折斷了。

“哎喲！”拉波大喊，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可是木頭做的鉛筆根本流不出眼淚。

拉波跳著回了家，削好了底部的鉛筆芯。之后，他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沓紙，開始畫更多的臉。

他需要很多張臉：幸福的、悲傷的、開心的、無聊的、哭泣的、激動的，還有厚臉皮的——有時候還真用得上?？傊嬃藷o數張臉，大概有一百多張吧，但這還遠遠不夠。

3

無論是人還是鉛筆，拉波都需要面對一個問題：他得找工作。或者說，他必須要找到工作。

他現在變成了一支鉛筆，所以沒法去那家有名的圖文工作室參加面試了。正在拉波不知所措時，他接到了電話。幸運的是，他們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明天十點。我再提醒一下，一定要準時到！”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用擔心……雖然我有一點……不太方便，但明天我一定會去的?！?/p>

拉波立即開始做準備。他削好了自己的雙手，經過反復練習，這個動作已經變成了像刷牙一樣的習慣。他又很從容地削尖了鉛筆頭，就好像是在梳頭一般。

現在，他必須得出一趟門了。在準備第二天面試的同時，拉波還列出了許多他需要做的事情：補辦已經過期的身份證;定做一身合身的衣服;最后還要去購物，因為家里的冰箱已經空了，廚房里只剩下糖和堅果?？偠灾荒苷於即诩依?。無論是人還是鉛筆，要想生存下去，這些事情都必須盡快完成。

拉波找出最大的手提箱，把畫好的那些臉都放了進去。但是他實在是畫了太多張臉，箱子裝不下，于是他只能把這些紙都折起來，有的還弄得很皺。這就會帶來一個問題，當他戴上這些褶皺的臉時，看起來就會像長了皺紋一樣，顯得很老。

但拉波知道，他不能總是擔心這些事，否則就沒辦法出門了。反正，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他戴上一張微笑的臉和一頂漂亮的帽子，離開房間，在公寓的樓梯上留下了許多鉛筆畫過的痕跡。

到了大門口，他飛快地向門房弗朗哥打了個招呼，弗朗哥也同他打了招呼。但很快，弗朗哥就發現了這位新房客在地上留下的痕跡，立刻火冒三丈。

“天哪，拉波先生，下次把您的鞋子擦干凈再出門吧！”弗朗哥用手抓著頭發，大聲喊道，拉波已經走遠了，但身后仍傳來了弗朗哥的喊聲，“哎！現在誰來打掃？誰來打掃？”

這其實只是個反問句，因為弗朗哥知道，肯定是自己來打掃清理這些印記，而且他得加快速度，必須在經理回來之前搞定。

（選自天天出版社《有夢想的鉛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