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洛河滿眼春

李志敏

洛河，是一條從遠古流淌至今的河流，是華夏文明的重要發祥地之一。如果把黃河比喻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那么洛河就是黃河子女中最出彩的一個。《易·系辭上》有：“河出圖，洛出書，圣人則之。”之說，更加印證了河洛大地在浩瀚歷史長河中的位置。

四月，春和景明，繁花似錦，到處氤氳著春的氣息。在一個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牡丹芍藥競妖嬈的日子，我乘興來到了今年元月底剛剛通行的步云橋。步云橋是宜陽首座跨洛河步行橋，只看見三三兩兩的人們在悠閑地踱步，開心地交談。倚在欄桿上，我下意識地看著翻滾的浪花，聞著飄來的花香，情不自禁地為自己是一個洛河兒女而自豪、而驕傲！

洛河在宜陽境內全長65千米，自洛寧入宜后流經張塢、三鄉、蓮莊、韓城、柳泉、錦屏、香鹿山等7個鄉鎮，世世代代滋潤著這片土地，哺育著河洛子孫。召伯聽政處、韓都故城、漢光武廟、詩鬼李賀、靈山寺、花果山以及近些年新建的洛河大橋、洛水昌谷等等，無一不與洛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時光回溯到20世紀七八十年代，洛河基本上都是砂壤土堆筑，堤身單薄，建筑標準低，遇到稍微大一點的洪水就會垮塌決堤。河道內坑洼不平、亂石密布、雜草叢生也是屢見不鮮。壩頂則是另一番亂象，垃圾堆積如山，污水橫流，蒼蠅亂飛，成了宜陽人眼中另一個版本的“龍須溝”。難道這就是曹植筆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的洛神曾經生活的洛河？抑或是白居易《臥疾》一詩中描述的洛河？老一輩的洛河人對這一現象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

20世紀80年代，我背負行囊從老家農村來到宜陽工作后，洛河從來沒有離開我的視線，一直儲存在我的記憶中。一年四季，周而復始，我見證了她的落寞，她的狂飆，她的安瀾，她的輝煌。

記得有一次，我同縣水利局的一位朋友談及洛河臟亂差的情況時，他興奮地告訴我，為了徹底根治洛河水患，確保一河清水抵達洛陽，從2009年開始，宜陽縣實施了名為陽光水岸工程的洛河城區段綜合整治項目，內容包括洛河堤防治理、河床整治及橡膠壩工程，吹響了洛河綜合治理的集結號。加上隨后幾年實施的二期、三期等治理工程，古老的洛河重新煥發了生機。

千百年來，洛水湯湯，滾滾向東，人們放排筏、劃木船、架浮橋，穿梭于南北岸，往來于上下游，水路與陸路一齊成為人們遠行近走的選擇。從20世紀70年代前進大橋建成至今，宜陽縣建橋速度仿佛開掛了，錦龍大橋、靈龍大橋、八官線大橋、花果山大橋、龍興大橋、韓城大橋、同力大橋以及步云橋等九座大橋，像一條條長龍橫亙在洛河之上，像一道道彩虹縱跨在南北兩岸，見證著時代的變遷。

我曾在錦龍大橋駐足，我曾在同力大橋漫步。目光所及，南邊的錦屏山一覽無余，巨大的風葉緩緩旋轉，同喬木灌木綠植一起成為山上一道靚麗的景觀。抬頭北望，河南省最大的城郊森林公園香鹿山如同一條綠色巨龍，橫臥在縣城北部，郁郁蔥蔥，生機盎然，被人們親切地譽為“天然氧吧”。是這些大橋，給了我一雙千里眼，讓我能夠遠眺錦屏十二峰的神奇壯觀；是這些大橋，給了我一對順風耳，讓我能夠遙聽香鹿山的呦呦鹿鳴。

如今，沐浴著駘蕩春風，體味著滿船清夢，洛河早已不是當年的洛河，洛河兩岸更是換了新顏。河道寬闊，曲直有度，親水平臺嵌入水中，河心小島花木葳蕤。更建設有靜水皮劃艇基地、激流回旋皮劃艇基地等訓練設施，各種賽事活動此起彼伏，令人目不暇接，催生出水經濟生態鏈和產業鏈。由西至東隆起的韓都橡膠壩、甘棠橡膠壩等攔河壩成了調劑河水豐歉的巨型水庫，水面如鏡，湖光瀲滟，清晰地倒映出藍天白云、紅花綠樹。每當橡膠壩落壩放水時，水流噴涌，震耳欲聾，蔚為壯觀，頗有“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的大氣磅礴、金戈鐵馬之勢。

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每年的春秋兩季，是洛河兩岸最為吸睛的時候。春天桃梨盛開、牡丹綻放，秋日水杉金黃、楓葉流丹，四面八方的游人或駕車而來，或騎車而至，或步行前往，貪婪地欣賞著洛河換裝后的美景。

每當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映紅了天邊的彩霞，道道金光灑落在洛河上，泛起朵朵浪花。至于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則是另一番景象。廣場上，花叢間，洛河邊，到處都是流動的人群，有的在跳舞，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唱戲，有的在垂釣，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有天晚上，我見到一位60多歲的老人，“大媽，跳廣場舞多長時間了？”“五年了。”“感覺怎么樣？”“這里環境特別好，晚上睡得香不說，跳舞還治好了我多年的頸肩腰腿疼。”看到大媽開心的樣子，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連聲說好。

洛河的夜景靈動雅致，美不勝收，除了護欄上的彩燈之外，錦龍大橋、靈龍大橋兩座景觀橋和步云橋的燈光秀更是流光溢彩，美輪美奐。七彩燈光如珍珠、似項鏈，將大橋和斜拉索緊緊地連接在一起，變幻出各種各樣的顏色，倒映在水面上，亦真亦幻，美不勝收，讓人心生一種“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見”的感慨。

洛河，像一本讀不完的書，一首聽不厭的曲，讓人艷羨，讓人陶醉；又像一位久別的愛人，一位重逢的老友，讓人欣喜，讓人振奮。如果洛神有知的話，一定會為洛河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擊節叫好！當下，在大力推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的進程中，洛河，猶如一條興云播雨的蛟龍，向著“建強副中心，形成增長極”的宏偉目標一路奔去！

——選自《西部散文選刊》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