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驕傲

張彬

2020年3月20日，父親被確診為急性白血病，醫院主治醫師麻木的表情讓我瞬間感到天都快塌下來了！冰冷的脊椎穿刺報告單無情地佐證了醫生的診斷。

今年已85歲的父親是一名老鐵路工人、盡管退休30多年，但說起鐵路往事依然記憶猶新、一條老線、一個小站、一位老人、雖普通平凡但滿滿的自豪和滿足。

父親的血液病發展嚴重程度超出我們想象、太快了、只4天時間就被病魔摧殘不像樣子了，曾經建強的身體明顯消廋了，每日只能以流食和藥物維持生命。伴隨在父親病床前仔細聆聽老父的叮嚀，此時只想讓時光能走慢些、再慢些、好想多聽一聽他老人家的嘮叨。大小便已失禁的父親像木偶一樣睜著空洞的雙眼任由偶女們擦洗、翻身，即將失去親人的酸楚讓我欲哭無淚，面對死神的召喚無助的家人只能虔誠地懇求醫生想辦法再想想辦法！

握著父親僵硬的手掌、我明顯感覺到父親求生的欲望通過手溫傳出的信息，年齡大、抵抗力弱、如果用化療方法治療風險大、如果不用化療病人存活一般不超過40天，主治醫生公式化的語言像針一樣一字一句攪動著我敏感的神經，病危通知書更像權威證明著醫生的研判。選擇是痛苦的，給親人做生死抉擇更是錐心的痛。經過一夜的煎熬、確診的第二天一早，帶著父親的病例和檢測報告奔波在省城幾家醫院間求醫求治。由于省內最大的幾家醫院血液科病人都比較多，我只能慕名找醫生、堵醫生，醫院保安的訓示、護士小姐刻薄的指責兩天內經歷了多回。

功夫不負有心人，誠心打動了幾位血液病專家，最終小劑量化療方案延長病人生命為我們劃出了最終治療答案。第一次化療父親的反應很強烈、連續幾天連流食也不能吃了，雙眼迷離，清醒時有氣無力的說話也讓我們似懂非懂，在清醒間徘徊。

血液病治療期間，每隔兩天就需要抽血檢測血液指標數，小劑量化療期間指標數尤為重要，血小板這個陌生的病理詞匯漸漸地被我們全家理解、熟知。每周父親需要補充血小板才能增強抗體，醫院在血小板缺少的情況下只能采用直系親屬捐供的方式輔助救治、維持小劑量化療，親情供應的血液源源不斷地輸入到父親的體內，看到父親臉色潮紅我們家人的心里安慰舒適了許多，抽血時的疼痛和疲勞一下子減輕了。

父親是1958年參加的鐵路老工人，對鐵路有著深深的眷戀，我及兒子能進入鐵路系統主要來源于父親的影響。如今父親卻因急性白血病突然倒下了，不到10天時間、父親就會隨時離我們而去，悲傷的氣氛籠罩在全家人的心中。

也許是上蒼的眷顧、也許是親情的感召、也許更是現代醫療技術的偉大！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周的父親神奇地說話了。

4月18日清晨，省城的曙光透過醫院病房的窗口折射出亮光，疫情過后的街道恢復了生機，父親起床的動靜讓我以為在夢中，迷糊中果然聽見父親喊我的乳名、激動喜悅來的太突然了，我連忙起身已發現父親自己已經坐起來了，連輸氧管也摘下了，嘴里說；我餓了。

半碗清水面條給父親增添了熱量。父親吃的這份早餐是我終生難忘的早飯！在我心里留下了驚喜的烙印。父親的病情奇跡般地好了起來，不僅每天飲食正常連化療期間的身體反應也沒有了，主治醫生也說父親是少有的病例。兩次小劑量化療后、父親恢復地更好了，每天都在向同室病友分享抗病的經驗，更少不了把鐵路體制內職工醫療保險的優越性解說得頭頭是道，滿臉鐵路人的驕傲讓大家羨慕不已。